返回第17章 苹果是带皮吃的(1 / 1)碎叶揽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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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丽兰,你开心不?”

“开心,特别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亲我一下?”

“……”

“许长鸣,你高兴不?”

“嗯。”

“嗯,是什么意思,不高兴?”

“……”

这是一段十分美妙的旅程。

白雪覆盖的世界,满载货物的板车路过,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一条条分明的车辙。

拉车的活已经被三兄弟自告奋勇承包了,一个前面拉,两个侧面扶着,推,好不得意。

因为车上也有他们的,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没买过这么好。

许岩被抱着,戴着新买的帽子,小手套,话特别多。

只是反应截然不同。

同样的话语,妈妈会笑,会亲她,拿他当宝,老爸却瞪着眼,只想揍他。

等回到家在的那一条,这满满的一车,堆积的好东西,少不得又引来一阵围观羡慕。

真正回到家就更热闹了。

床单,被罩,围巾,保温杯,满满当当的礼物让外公外婆高兴得合不拢嘴。

再把年货一样一样搬下来,苹果,橙子,饮料,花生糖,连大人都馋。

因为这是一九九零,此时的乡下,哪怕是过年,苹果也是几乎吃不到的,鲜少有人买。

饮料什么的,虽然貌似也不是特别贵,但一般也就买个一两瓶过年给孩子。

当然,不拿点出来是不可能的。

乡下地方,固然最好的往往也不会拿出来,但客人上门,尤其过年,除非实在是没有,否则怎么都得上点。

惯例来说就是麻花,瓜子,花生,这几样最为常见几乎家家都有的东西。

在此基础上,随便再多点,米花糖啊,黄豆酥啊,就很好了。

可家里的麻花还是面粉,自然就不存在麻花这回事了,所以上来的,有瓜子,花生,米花糖,黄豆酥,花生糖,芝麻糖……

诚然最珍贵的苹果橙子都没拿出来,却也五花八门,极为丰盛。

又有新盏泡新茶,过滤嘴香烟,那叫一个豪横,不光小孩笑开了颜,大人也乐开了花。

许岩在一旁放冲天炮。

一毛钱一个,点燃,叽,尖锐的啸音中冲上天空,啪,炸开,就听个响。

随后他的撺掇之下,几个叔叔带着,到处放火,狼烟滚滚,路边沟边的野草烧得干干净净。

晚上买回来的饮料就上桌了,可能是心理作用,感觉就是特别好喝。

饭后,六个苹果,他一个,外公外婆一人一个,三个叔叔一人一个。

结果外婆还不舍得吃,只是拿着看着他笑,倒是外公,眉开眼笑,啃得那叫一个开心,他都怀疑他那一口老牙到底还能不能经得住。

接下来就各自回房了。

大冬天,天黑得早,没有电视机,没有电,除了睡觉也不知道能干嘛。

徐丽兰出了一趟门,拎着苹果橙子和一些其它的,也很快回来。

又打了一盆水,把准备炸兰花豌豆的豌豆泡上,把用来打糍粑的糯米泡上,回房,摇曳的烛光中,许岩已经在床上翻书。

“洗了?”

“洗了,跟爸爸一起洗的。”

“哦,屁股呢,洗了没?”

“洗了,我自己洗的。”

“……”

简单的对话,许岩还有点得意。

但是没卵用,他还是被捉下来洗了一遍,理由,肯定没洗干净。

忽然“咔”的一声,灯亮了,徐丽兰:“???”

许长鸣吹灭蜡烛:“还是用电吧,亮一点,对眼睛好。”

语气很平淡的样子,但实际上房间里的白炽灯泡就十五瓦,亮度感人。

之所以这样,归根结底就是有了几个臭钱。

徐丽兰笑笑,也没反对:“最好再买台电视,这样就不用跑到别人家去看了。”

说完又看向许岩,笑道:“好久没出去看电视了,想不想?”

“嗯。”许岩摇头,笑:“不想,电视没爸爸妈妈重要。”

说完从被窝里拿出有点被焐热的苹果:“妈妈你看,苹果。”

徐丽兰愣了一下,旋即失笑:“干嘛,吃腻了鸡蛋,现在连苹果也吃腻啦?”

许岩再度摇头,笑:“太大了,吃不完,一起吃。”

说着递给父亲:“爸爸,掰开。”

许长鸣瞅了一眼。

“呵——”

刚刚上床,又再度下床,从箱子里拿了两颗苹果,毛巾擦擦,一颗递给徐丽兰,一颗送到自己嘴边。

“咔!”

响声清脆。

看这父子俩,徐丽兰哭笑不得,嗔怪道:“你也是,跟个孩子计较什么,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

再说了,他还不是心疼我们,想让我们也尝尝?”

“我知道,我没跟他计较,我只是想说,咱们家现在有钱了,区区几个苹果,吃得起。”

说完又是“咔”的一声,此时的许长鸣看上去格外的中二。

许岩也清晰的看到,仅仅两口,一个大苹果就下去一半了,露出了里面黑色的种子。

徐丽兰好笑,新买的毛线拿出来:“那你也给他掰开,省得吃不完糟蹋。”

于是苹果还是掰成了两半,许岩一半,徐丽兰一半。

吃是带皮吃的。

记不清什么时候了,树上好像说过,苹果皮是有营养的,吃的时候不用削。

可后来没人敢不削皮。

吃得也很干净,许岩眼里,这算不得什么,可就是老爹许长鸣,那么大口,咀嚼起来也很细致,硬是吃得只剩种子。

母亲一样,小口小口,好似什么珍馐美味一般,好久才吃完。

完事开始织毛线,畅享未来,聊藕粉加工售卖,聊明年建房子,到时间差不多,把妹妹抱出来端尿,喂奶,又把差不多睡着的他捉了出来。

……

翌日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南方这边还差一天。

这天吃过早饭家里就忙开了,忙着腌肉,忙着腌鱼,忙着灌制香肠。

打糍粑也是这一天。

仪式感很足,特制的石槽,泡好蒸熟的糯米饭,四兄弟,一人一根桑木棒子,围着,喊着号子,一会顺时针转着杵,一会逆时针转着捣。

这种仪式感后来慢慢就消失了,渐渐的,大家不再打糍粑,想吃的时候超市买点,打也缺乏条件,往往只能穿上洗干净的胶靴,隔着袋子踩踩了事。

有趣的是,就在这一天,小姑妈两口子,二叔两口子,巴巴的跑来结账,回去还带走不少东西。

到腊月二十四,开始和面,搓麻花。

但这是一个悲剧。

许岩的记忆中,老爹许长鸣的和面发面技术严重不过关,致使每一年炸的麻花都特别硬,像石头,崩牙,只能用来煮着吃。

这次也不例外,尽管有条件了,和面的时候,鸡蛋,猪油,都没少加。

但有一说一,搓得很爽。

虽然最终成品他咬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但他真的实实在在跟着搓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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