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伙……”
“有那个必要么?”
许岩其实不想说的。
一来以现在的年龄,说这些东西就很奇怪。
二来由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把这件事情做大。
可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没办法,只能尽力帮助往前走。
是以还是以一种比较委婉的说辞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许长鸣其实不太懂这些。
在他而言,哪怕是合伙,那也应该是跟家里人,跟熟悉亲近的人合伙。
跟一群外面来的人合伙,他本能的排斥。
徐丽兰也排斥:“我也觉得没必要,就按照那边提出的方案,咱们负责生产,他们负责买了拿去卖,这样简简单单不好么?”
“好啊!”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是这样。”
“可我从书上看到的是,自古以来,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外来的和尚受重视,外来的和尚受保护。
咱们,是礼仪之邦。”
“……”
如果年龄大些。
如果父母经历多些。
可能就不用这么复杂,甚至于根本不需要解释。
但现在,许岩只能这样说。
许长鸣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听完想了一会,点头:“这倒也是,现在到处招商引资,如果能跟外面的人合伙,是会更受重视一些。
到时候有问题好解决,等闲也不容易被欺负。”
说着便看向徐丽兰:“你看呢?”
“我觉得,还,可以吧……”
徐丽兰其实还是不确定,但也不排斥了。
说完问道:“那怎么合呢?合伙了又要有人在这边,他们会答应吗?”
“这个……”
“应该会吧!”
“他们不一定要有人在这边的,合伙开公司,他们分红就好了,生产经营还是咱们说了算。”
“况且要的钱也不是很多,实在不行,这个钱咱们出,等盈利了让他们还回来。”
许岩模棱两可说着。
不是说他非要。
真要说起来,他也喜欢简单一点,收收莲藕做做藕粉。
只是现实的环境,使得他不得不未雨绸缪,花里胡哨。
至于将来的事,完全可以将来再说。
真要有那么一天,是回购清退也好,是增资稀释也罢,都是很容易的事。
说完又一本正经说道:“小姨叔叔他们要是愿意,也可以加入进来。
按一百万计算,一万可以占百分之一,这笔钱,咱们可以适当借出去一点,以后再还。”
“然后呢?”
“要不要把你姑妈跟二叔也叫上?”
徐丽兰冷笑。
这事不提还好,一说她就来气,恨不得让这爷俩都自己睡。
许岩赶忙表态:“当然不,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说完又一本正经看向许长鸣:“许长鸣,你别太过分,如果你得寸进尺……”
“你想怎样?”
“那就,得寸进尺吧,但是,我不会服气的!”
看起来很怂。
实际上,许岩很坚持。
人这辈子,归根结底是要争的,这种争,不仅仅体现在外在的金钱地位上,也体现在内部的情感交流上。
直白了说,就是不能一直退让。
上一次他已经让了,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能让,不然对母亲不公平。
许长鸣看了看许岩,又看了看满脸警告搂着许岩的徐丽兰。
半响:“我去说吧,到底还是要见面的,他们,应该,也不愿意拿钱。
剩下的你们去说,别说什么借给他们,也别说卖出去的事,就说要成立公司,缺钱,让帮忙都张罗点。”
还是有风险。
这也是姑妈跟二叔最后的机会,万一他们想不开,突然良心发现……
嗯,其实也还行。
真要有那觉悟,赚点就赚点吧,就当全这一世兄弟姐妹之情了。
不过可能性,几乎无限趋近于零,老许守规矩,不偷偷告知内幕的情况下。
至于剩下的,问题不大。
就算真有什么问题,“违规”也是值得的。
因为这是上一世的情感。
上一世,跟同辈的兄弟姐妹他也不熟,走动少,无话可说。
所谓的扶持自然而然也就谈不上。
可那些日渐老去的长辈,那些看着他长大,曾经给予诸多关怀帮助的长辈。
说实话,就是白给他也觉得理所应当。
这也是他提出让亲戚入股的根本原因,哪怕没有这次事件,他也会为此创造一个机会,不求让他们都变得多么富贵,至少衣食无忧,不用再为生计操劳。
便是抱着这样一种想法,许长鸣出发之时,许岩也坐着自行车出发了。
“开公司到城里去卖啊?”
“行啊,家里存了有将近一万,我再凑一凑,多的不敢说,两万应该不成问题。”
“……”
果然。
最没有疑问的是小姨家,都不用怎么说,小姨夫便决定拿钱。
不但拿家里的,还要去借。
随后,舅舅家也拿了,少点,只有五千,大部分是在藕粉生产过程中赚到的。
大姨妈家远点,凑了一万。
这个不容易,因为孩子多,离得又比较远,除了一个表姐在家帮忙看超市,几乎没沾到什么光。
然后就是一个表舅了,这是冲着上一辈的老人去的,不多,却也拿了五千。
最后就家里三个叔叔了。
这个没疑问,不论有没有那么多,就按一万算,多的退,少的自己看着办,补不补都没事。
……
老许脸色有些难看。
其实他都料到了。
做出决定的时候他就几乎可以肯定,他这一趟拿不回一分钱。
只是生而为人,他还有种淡淡的希冀,期待。
当时的说法,与其说是给姐姐弟弟留机会,不如说是给自己。
但是,真的就没拿到钱。
也不是完全没有。
就是,明明都知道有,明明藕粉两块五一斤的高价都结清了大赚一笔。
但就是各种理由,存定期啦,还要收莲藕啦……
只能勉强“挤出”一千块。
那钱,他没要。
这让许岩松了口气。
徐丽兰也大大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又不免叹息:“早些时候都没发现,经过这一次,算是看得明明白白了。”
“嗯。”许长鸣抽着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良久问道:“跟那边合伙的话,准备给多少?香江那边要不要也给?”
许岩想了想,道:“应该不用都给吧,虎皮,一张就够了。
给的话,可以考虑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不然就没说服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