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又一份合同签署了。
这是跟宝岛的,纯出口,量不算很大,一样是两万斤,价格也一样,美元结算,折合人民币一斤八块钱。
其实对于市里而言这点外汇不算什么。
毕竟活力二八也好,鸳鸯床单也好,这些都是常年出口创汇的。
尤其活力二八,其实最初就是为了满足来自香江的订单。
可作为合资企业,作为招商引资的成绩,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没错,就是头一遭。
别看这是一座轻工业明星城市,别看这里很多名声在外的品牌,真要说外来的投资,还没有。
而眼下的大势,就是招商引资,全国各地都在努力招商引资。
所以就格外重视。
区区十六万块钱的单子,还特意安排了一个签约仪式,有报社记者电视台记者现场报道,有领导出席。
一些相关的问题也自然而然得到解决。
完事就忙起来了。
厂房是市里联络解决的,为表重视,为方便宣传汇报,三免两减半之外,额外还免了两年的租金。
但厂房本身比较破旧,属于那种红砖裸露在外,水电都要重装的。
于是一番商量后,许长鸣一拖拉机,拉着三个弟弟,拉着锅碗瓢盆,拉着褥子棉被,直接到厂里驻扎。
都自己来。
自己做饭。
自己买材料。
自己粉刷墙面。
自己盖烘干房。
另一边,湖边,时隔多日,莲藕又收起来了。
本来都掉到四分了的。
本来很多人自己挖,自己加工。
这一下子又回到了八分。
关于这个价格,徐丽兰是有意见的。
凭什么?
我卖八块那是我的本事,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四分就有人愿意挖,那就应该四分。
但许岩认可,许长鸣也认可。
因为长远来说,莲藕不可能一直挖野生的。
真要这么只挖不种,那不用问,用不了两年就稀稀拉拉自己挖点吃都费劲了。
这莲藕,归根结底,还是得种。
种就要算收益。
野生的四分肯定有人挖,那是捡的,一天十几二十当下来说不算少。
可要是自己种,占地,那就大不一样了。
按亩产四千斤算,四分钱一斤,单亩一年就得一百六,谁干?
也正因为这价格提起来了,几乎一夜之间,单干的就消失得七七八八。
因为这会卖得太便宜了。
因为这会还不好卖。
以至于自己辛辛苦苦挖了加工拿去卖,还不如直接卖藕。
毕竟按照八分计算,一斤藕粉光莲藕成本也有一块一一块二。
正好这会农闲。
棉梗一拔,种小麦的种油菜的,都种下去就没事了。
所以莲藕收购的事情就交给了小姨舅舅等人。
反正他们也是公司股东,公司的事就是他们的事。
况且这事也不是不给钱,规规矩矩都有工资的,而且不低。
至于收上来的莲藕,则直接往市里公司所在地送。
因为这边有库房,生产的厂房需要整理装修,库房却不需要,直接就可以用。
这样一来家里就简单了。
不用理这些事,徐丽兰看着超市就好,顶多就是盯着点家里没做完的尾货,顺便算算账。
许岩就更轻松了。
他就一小孩,能有他什么事?
做大做强,他从未想过。
要不是实在被卷得没办法,父母又不想放弃,他连电话都不会往外面打。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的确是好事一件。
没想要做大做强,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太麻烦,很难,会遇上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现在,随着合资公司的成立,一下子档次就起来了,层次就拔高了。
这样一来很多问题自然而然就消失了,藕粉,有了做大做强的可能。
当然,他依然不认为有他什么事。
父母爱折腾,那就折腾吧,人这辈子,总是要去尝试和经历一些东西的。
反正他躺着就好。
相比所谓的事业,梦想,他更愿意安安静静晒太阳,看书,给果树浇水,看蜜蜂飞舞。
时光就这么悄悄流逝。
躺平的生活没什么可说的,几乎每天都一个样,平淡如水。
奋斗的生活却有滋有味,每天徐丽兰都跟许长鸣通电话,不是许长鸣开拖拉机把超市需要的东西买了送回来,就是徐丽兰带着菜大老远过去给做饭,当小工。
约莫半个月,成果终于出来了,洁白的墙面,光洁的地面,兄弟四人共同努力下,原本破旧的厂房焕然一新。
厂房里搭建了新的烘干房,因为有市里介绍的专家指导,不但更大,而且更科学。
沉淀池是沏在地面上的,足足十二个,单个直径三米,内外贴白色瓷砖,为了卫生,为了方便,用的时候会衬纱布。
陈江生帮忙联络的设备已经到了,粉碎机,封口机,泵,电子秤,都是两套。
还有一套小型纯水设备,可以做纯净水的,走的水路运输,算上运费总共加起来两万块钱。
包装袋是市里配套的,代言这一块,应徐丽兰的强烈要求,许岩也上了。
再加上一个小丫头,可谓是除了许长鸣,剩下的整整齐齐。
“真好。”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生产了?”
尽管一直参与,算是看着起来的,一番看下来,徐丽兰还是颇为振奋。
许岩此时也在,领导视察一样,背着小手:“不错不错,生产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戴帽子,戴口罩,戴手套。
这是要出口的,车间严禁吸烟,严禁徒手接触产品……”
说着说着,忽然偏过头来:“准备招哪的人,有没有住的地方?”
啪!
后脑勺挨了一下,是老许,小许,敢怒,不敢言。
徐丽兰就乐:“还能是哪的人,肯定还是亲戚里头优先啊!”
说罢又看向许长鸣:“应该没问题吧,好像还有空房子,仓库也蛮大的,改一改,应该能住。”
许长鸣点头:“嗯,实在不行,临时搭也来得及,工资的话,我想包吃住,一月四百。”
“假期呢?”
“放不放假的?”
忽然许岩又问。
许长鸣瞥了一眼:“放,一星期休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