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张承年过来,江小桐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吴老七仍旧抽着他的旱烟,没有什么动作。
张承年向二人拱一拱手,拿起一柄柴刀开始砍柴。
一刀下去,青钢木被斩至一半,却没能直接砍开。
张承年面露讪然之色,使劲又是一刀,这才把青钢木劈开。
“唉,没想到,灵根被破之后,竟然虚弱成这样。”
“连青钢木都劈不开了。”
张承年摇头一阵叹息。
吴老七淡淡开口道:“没事,习惯了就好。”
瞥了一眼有些发愣的江小桐,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好好干你的活儿。”
“别以为新来了人,你就可以偷懒了。
午饭是每人两个糙面馒头,江小桐一手一个,哼哧哼哧就是一通乱啃。
张承年拿在手里,却有些难以下咽,咬了一口梗在喉咙里,半天吞不下去。
虽然他一直在外门,但多少也是有一点身份的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东西。
“这里面的东西,都这么难吃么?”
江小桐用力吞下口中的馒头,道:“那是自然,这里总不会还有山珍海味给我们吃吧?”
张承年不禁面露苦色。
少宗主的命令,是让他好好折磨那个叫杨泽的小子。
意思就是说,他还得在这里面呆上好一阵,直到少宗主满意为止。
这般看来,这过程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难。
要不是为了能当上长老,他才不来这里受这般洋罪。
不过,这里这许多人,究竟谁是杨泽呢?
少宗主也没有给他个画像化影之类的,叫他如何去认?
看着张承年眼神闪烁东瞄西望,吴老七漫不经心道:“有熟人?”
张承年回过神来,打个哈哈,道:“这里的人,不都是我苍云宗的弟子么?”
“说不定,还有我别望峰的呢。”
吴老七呵呵一笑,道:“但凡进到这里的人,一开始莫不是心灰意冷,无精打彩。”
“张师弟今日才到,就笑得如此开心,还有心思在这里找熟认亲。”
“这番心性,实在非常人所能及。”
张承年心头一凛,赶紧做出一番愁眉苦脸的模样,道:“吴师兄别取笑我了。”
“师弟我其实只是强作笑颜,其实师弟心里,委实苦得很……”
吴老七温和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总会过去的。”
张承年心中一阵窃喜。
这个粗老黑这般好诓骗,以后他在这里面的日子,就要好过多了。
不过,为什么旁边工间的人,偶尔会瞟过来一眼,眼神中多少透着些古怪。
就像,在看什么新鲜玩意儿一样。
张承年摸了摸自己的脸,挺干净的,没什么不妥呀。
一直在睡觉的杨泽终于掀开脸上的书,翻身坐起,长长伸了个懒腰。
站起身来,一路走到打铁工间,往里面瞧了一眼。
忽然抬起右脚,对着正在挥锤的赵老黑就踹了过去。
没有防备的赵老黑被踹得蹬蹬退了两步,正惊愕间,一块烧得赤红的大铁块啪地落在地上,正好是刚才他站的位置。
旁边一个罪徒脸色都变了。
“赵师兄,你没事吧,我刚才手滑了一下……”
赵老黑爬起来啪啪就是几下,“刚才要不是杨师弟,我这只脚就被你给废了。”
回头一看,杨泽已经漫不经心地走开了。
“杨师弟,多谢了。”
杨泽扬了扬手。
【赵平】
【灵根:七品(残根)】
【境界:凝息境,第三层(残境)】
【命格:生铁沉水,八品】
【天命命数:985点】
【熔铁炙足·恶】
【赵平的脚被烧红的铁块砸中,伤三趾】
【你以自解“挡灾”,替赵平化解成功】
【获得30点天命命数】
只要杨泽查看过某个人的天命命数,天命轮盘就会将此人的信息保存下来。
如果这个人会遇上什么吉凶事件,天命轮盘也会弹出警示。
只要对方愿意交出相应的命数,杨泽就可以帮他化解凶兆,从而获取奖励。
化解凶兆还有一种方式,就是以自己的命数或者“自解”,来帮别人化解。
这种,称之为“挡灾”。
但以命数替人“挡灾”时,消耗会成倍增加,虽然收益不变,但总的算下来,还是有些小亏。
一般情况下,杨泽才不会做这种亏本生意。
当然,像是刚才赵老黑那种,“自解”不过举手之劳,他也不会拒绝白捡点奖励。
只是这种事凶兆等级都不高,奖励也不会太多,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
江小桐上前递过两个糙面馒头。
“杨师兄,这是你的份。”
杨泽笑笑接过,“多谢。”
瞧了那边的张承年一眼,道:“又来新人了。”
江小桐道:“嗯,说是别望峰的。”
“别望峰……”
杨泽看向吴老七。
“吴师兄当年,不也是出自别望峰?”
吴老七嘴里叼着烟杆,升腾的烟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我进来已经二十多年了,他哪里见过我。”
张承年也讪笑道:“也是,我虽出自别望峰,但一直都在外门做事。”
“是不曾见过。”
到收工之时,张承年总算认得了杨泽,与他一起同回囚室。
“杨师弟,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
杨泽露出灿烂的笑容,亲热地拉起张承年的手。
“师兄哪里话,到了这里,不就是一家人了么。”
张承年身体一紧,赶紧将手抽了回来,悄悄在衣衫上擦了擦。
少宗主生得细皮嫩肉就算了,居然连自己这种糙汉都不放过。
杨泽收起手,也暗自在裤子上擦了擦。
这种事,他做得也不是很自在。
【张承年】
【灵根:七品】
【境界:灵动境,第七层】
【命格:山外遗石,八品】
【天命命数:1975点】
回到囚室,杨泽简单收拾一下,便倒头睡下了。
张承年偷瞟了杨泽几眼,也装作若无其事,就着干草在石床睡下。
半夜,张承年睁开了眼睛。
虽然囚室中光线极暗,但对于拥有灵动境的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对不住了,兄弟,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而且,这人的罪行,也委实让人不齿。
张承年缓缓摸到杨泽的旁边。
杨泽兀自不觉,仍旧睡得跟死猪一样。
“少宗主要我先废掉他的手脚,可是那样做,会不会太过明显了一点?”
张承年不禁有些犹豫。
这屋里就他们两人,事发之后,自己要如何才能脱身呢?
虽说少宗主应该会保他,但是若是落下的把柄太明显,终归是不好处理。
想了一下,张承年还是放弃了。
不必急在这一时。
最好,能伪装成意外,那样才不会引人怀疑。
张承年又蹑手蹑脚走了回去。
杨泽的呼吸声始终如一,沉沉微鼾。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只是他其实根本没有睡着。
“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