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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隆吉可汗

时至夤夜,笔直宽阔的官道上,嘚嘚的马蹄声踏破了午夜的宁静,御前护卫们策马驰行,保护着离开皇宫的叶衫出逃。

叶衫听说叶衡大军已下瀛关,便知大势已去,本想和叶衡决一死战,无奈被母亲薛霏霏劝阻,只好连夜带着十几个护卫出城和卫家人会和,一起商量出海的事。

“魏王,父亲和李昕已经在码头等你了”卫珩的儿子卫定羽拉起马缰,侧身恭敬道。虽然叶衫已继位为帝,卫定羽依然称呼他为魏王。

“卫家和李昕还有瓜葛?”叶衫被灌进了一嘴凉风,说话也不利索,颤抖着说道。

“当年李昕凭借像已故的定兴大哥才能接近顺天太后,他被送入皇宫之前就在卫家训练了三个月,训练成和定兴大哥一样的气韵神态。”卫定羽扬起剑眉笑道。

看来卫家早就和南唐有了牵连,或许姑母当政时益州船坞被烧,及后来放弃南伐,这其中定有卫氏的干预。

“卿卿外甥女这几个月来一直念叨魏王,除了妹夫去世的那一个月,卿卿和筠儿每日里哭的死去活来。”提起吴令禾之死,卫定羽发出一声唏嘘的伤怀长叹。

吴令禾固执的品德成为杀死他的利器,叶衫目光漠然,无声冷笑,但碍于卫氏的情面,不敢发声。

青州椑县码头,云帆高张,海船火独明,卫珩,卫筠,李昕早已经在等待他们。

卫珩坐在轮椅上,须发几乎全白,吴令禾死了,他最得力的女婿走了,卫珩已经伤心难过至此

叶衫刚想和卫珩说话,卫珩转动轮椅,冷冷地掷下一句话:“魏王,你太让老夫失望了!”头也不回地就到了停靠在码头的海船上。

李昕拿着纸扇指着停泊的海船道:“此去扶桑国,那里的幕府大人素来喜欢接纳我中土来的海贼,如今魏王你去扶桑,对于他们而言更有利用价值,想必他们是不会拒绝你的。”

叶衫若有所思,轻声笑道:“看来你们还是不死心啊!”

李昕冷冷瞪了一眼,黑眸里似有寒芒闪过,如芒在背,叶衫心底一阵恶寒,但却苦于无法发作,只得悻悻地走开。

“卫夫人,请问卿卿在哪里?”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叶衫满怀思念地寻找佳人的芳踪。

卫筠心领神会,笑而不语,只是拿素手指了不远处的凉亭。

夜来风急,拂动轻纱如云若雾,清商流转,幽声动弦,本已清冷的琴音里,还夹了女子如慕如诉的歌声。

叶衫慢慢走上前,轻纱掩映下,抚琴佳人白衣胜雪,长发如墨玉泻云,披散委地,隐隐有华彩流动。

远山藏黛的眉,繁星微点的眸,用皎洁月光描绘下的玉骨冰肌,用带着霜露的花瓣渲染出的红唇,每一处都带有别样的风流蕴藉,黯然销魂。

她冉冉抬起长睫,依依望来

鬓如裁,眉若画,目似星辰朗朗,这是她日思夜想的男子

“衫哥……”慕卿卿红唇轻颤,素指一点一点地抚过叶衫的面部轮廓。

“卿卿,我叶衫这一生只娶你一人为妻!”叶衫见佳人水眸浮光碎影,泫然欲泣,感动万分,便执起佳人素手,扬起温润如玉的笑意。

慕卿卿被情郎的真心打动,不禁嫣然一笑,这笑颜极是烂漫可爱,叶衫不由捏了捏她雪白的脸颊。

慕卿卿被情郎如此相待,娇羞无限,一抹霞色染红了她的双颊。

星眸灵动宛转,尽是对叶衫的深情,叶衫暗藏的情愫蠢蠢欲动,几乎欲吻上佳人的樱唇。

此时慕卿卿却挡住了叶衫的薄唇,柔声道:“衫哥,还有一人!”

远处风烟迷雾里,渐渐有一飞骑驰近。

尘雾飞扬里,驰近的人马露出了真容,白马雄俊,而马上的带剑少女更是惊才绝艳,倾国倾城。

五官绝美,冷玉肌肤宛若凝晶,而最让人惊艳的是她一双眼眸,与众不同。

那黑,黑得神光流转,顾盼间,一时觉得寒光冰雪,再看,却又似秋水长天的忧悒。

在那少女后背还有一个小小孩童,那小小孩童见了叶衫,开心地拍起手来,甜甜唤道:“父皇!”

“绍儿!”叶衫见自己的儿子平安无事,热泪上涌,踉跄地奔到儿子面前,把叶绍抱住。

“二妹,谢谢你!”叶衫万分感激地望向慕如歌,谁料慕如歌从马上一跃而起,抽剑如电划下,劈破天幕,映亮了树影中的晦暗。

一个黑衣刺客被剑钉在了树上,噗的一口鲜血喷出,他咬破口里的毒囊自尽了。

“这是谁?”叶衫满心震颤,问慕如歌道。

慕如歌拔出尸体上的长剑,低头擦拭回道:“这是苏家的暗卫,如今叶衡攻入京师,苏家怎么会让你安然逃脱呢?叶衡把绍儿交给我后,我在路上就已经遇到好几个刺客了!”

“二妹,你和我还有卿卿一起出海吧!”叶衫挽留慕如歌,这一走,慕如歌就是他此生唯一一个血亲了。

“是啊,小歌,你和我们一起走吧!”慕卿卿拉着慕如歌的手,美目里尽是哀求。

慕如歌面对自己三哥和闺阁好友的请求,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而此时叶绍也抱着她的大腿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姑姑,一起走吧!”

慕如歌仰头望着天上一轮弯月,眼前浮现那张英俊深刻的容颜……

他站在她的剑尖,长衫飘飘:“你的剑术很厉害!不过,你的内力、掌法、腿功都尚需加强!”

……

他如怒兽大喊着冲过来:“别伤她,她是我女儿!”

……

她很想再见他一面。

“你们先走,我以后去找你们。”她走上前用力抱了卿卿一下,转身跃上马背,衣袂翻飞,绝尘而去。

“是大哥!是我大哥的军队破城了!”叶姝欢快的声音像金子般从树梢落下来。

慕奎站在树下仰望着那抹桃红的鲜艳身影。

“哧溜哧溜”那抹桃红很快从树上滑落下来,冲过来一把抱住慕奎,抱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阿奎,是我大哥!是我大哥的百保军!”

她身上醉人的香气将他密密包裹,他深深地嗅着她的体香,一动不动。

他的双手下垂着,并没有抬起来反抱她,而是任由她这样抱着自己。

一直这样抱着我,姝儿!

别放开!不要放开!

他在心中疯狂地默念。

然而,她还是放开了,对他笑着,闪亮的眸,弯弯的眉,微扬的唇角,到处是甜蜜的笑意。

忽然,她的笑容凝固:“你怎么了,阿奎?你不高兴吗?”

他一脸失落这个拥抱太短暂了,他多想她再抱久一点。

叶姝轻轻拍拍慕奎清俊的小脸:“怎么了嘛?”

她靠近慕奎的耳畔,无比喜悦地低语:“大哥带兵入京勤王,以后肯定是大哥继位或者大哥摄政。大哥和阿墨哥哥关系最好了,他当政以后肯定会玉成我和阿墨哥哥的!”

她说话间香甜的气息扑在他脸上,让他一阵迷醉,同时也有一股妒火腾起。

又是阿墨!又是阿墨!姝儿,我不要你嫁人,你嫁了人就不要我了!

去年赫兰墨帮苏葭湄找到了奕六韩,苏葭湄感激他,帮他去试探阮湘的态度。

阮湘其实早就想跟阿墨讲,她的小儿子愿意放弃汗位,让阿墨称汗,统领东边的野利汗国。

阿部稽一手创立的野利汗国,如今一分为二,阿部稽的次子赫兰真统领西野利汗国。

阿墨本来打算扶立阿部稽的小儿子统领东野利汗国。

然而如今阮湘表示,她的小儿子自愿让出汗位。

阿墨跪伏在阮湘面前,逊辞不敢受。

阮湘失去至爱,一代绝色佳人未老先衰,满头华发如银,那双倾城绝艳的桃花眼,也失去了年轻时的妩媚水灵,唯五官依稀残留年轻时的绝美。

见阿墨一再逊辞,她疲倦地斜靠在椅子扶手,向一旁的苏葭湄投去求助的目光。

苏葭湄正默默打量她,许多年前她曾见过阮夫人一次,那时她怀着衡儿,在马球场被沙列鲁挟持,因在危急时刻,未及细看。

没想到阮夫人经历了这么大的悲痛,满头青丝成雪,却仍这样美丽出尘,可见当年是何等风华绝代的美人。

见阮湘凄伤柔弱的眸光拂过来,苏葭湄这才醒过神,转头对阿墨道:“阿墨,你就答允了吧!天降大任于人,好男儿当仁不让。东边的部落都是你降服的,你们草原上崇尚强者,你才是带领他们的头狼!”

赫兰墨这才答允下来,他将东野利汗国的王庭定在头曼山,因为这里靠近拉塞干草原,他仍抱着一统汗国的雄心。

这年正月,他在头曼山举行柴燎祭天,由草原中部和东部各大部落共同推举为可汗,并且上尊号为“隆吉可汗”。

他继续推行阿部稽的汉化政策,他本人就是在苏葭湄的王府长大,从小学习汉家典章,他命人创立了野利文字。

野利汗国从此有了自己的文字。

他还采用了不少中原的官僚制度,但他的汉化政策并不涉及各大部落的兵权,所以没有像阿部稽当年那样遭到各大部落首领的反对。

他仍旧向南边的晋王朝称臣,小五继位、叶衡为摄政王之后,他上表祝贺,并且向晋王朝求婚,请求大晋帝国嫁一位公主给他,以敦两国之好,永息干戈于日后。

然后,他就一直在忐忑地等待回音。

直到这年暮春时节,晋王朝的诏书下来了,许嫁晋阳长公主。

他知道晋阳长公主就是姝儿,喜得整个灵魂都燃烧了,捧着诏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封官方口吻的佶屈聱牙的文言,被他翻来覆去读了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

婚期定在秋天,他从接到诏书就开始在头曼山以南、哈伦河以东筑了一座城堡,专门用来迎娶姝儿。

这座城堡被命名为“叶姝城”。

草原上的可汗为了迎娶中原公主,特地修建一座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城池,这是亘古未有之盛事,一时传为佳话。

秋日枯黄的草原像一张厚密的黄毯一直铺到天际,天空很低,紫色的远山间云海翻涌,大片黄芦草在风中起伏,像一阵阵黄色的烟雾,发出不绝于耳的沙沙声,如落雨一般不断地响在耳畔。

和亲的车队彩旗招展,伞罗齐护,甲士如云,蜿蜒行过一道道起伏的沙坎、草坡、疏林。

这时,斥候来报:“隆吉可汗已在前方二十里的草甸亲迎!”

叶姝撩开金线绣鸾鸟的织锦车帷,水晶般的明眸绽放绚丽光彩,对骑马随行在銮驾旁的慕奎道:“阿奎,阿墨哥哥来接我了!你一会儿看,那个最英武的、骑在最高的骏马上的,就是阿墨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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