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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琴瑟在御

苏葭湄高举双手,跪着接了圣旨。

刚从尘埃里起身,车队中间,一乘镶金嵌玉的八宝琉璃车,蓦然飘下一个高挑女子。

朱黄凤纹的银红色披风,披风边缘镶着雪白的狐毛,紫色泥金缠枝缎裙,如云的发髻上斜插一支五凤金珠步摇,垂下长长的珠玉串,点点如星子闪耀。

她一出现,宛如人间精魅,妖娆灵动,照彻了暮霭沉沉的初冬原野。

将手里的黄绢圣旨,交到侍卫队长侯希光手里,苏葭湄两手端庄地交握在胸腹处,站得优雅笔挺,静静地看着那高贵夺目的女子,带着浓郁香风娉婷走近。

肤白如雪,明艳非凡,眉梢眼角蕴了道不完的风流,扬起说不尽的魅惑,她柔唇轻启,笑容娇俏:“苏葭湄,你没有忘记答应我的事吧?”

临江王叛乱时,苏葭湄让慕烟去劝降,慕烟曾提出条件,要做平妻。

苏葭湄在身材高挑,华贵逼人的慕烟面前,美貌气质胜过远矣,像水晶一样剔透的黑眸,微绽如春花一般的樱唇,纵使不施粉黛,也美的倾城倾国,气质如冰似雪,声音婉转清冷,宛如水珠滴在细瓷上: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只是公主已蒙太后赐婚,此时应该金闺待嫁。婚前不得与夫婿相见,否则大违礼法,将来如何在王府立威?”

慕烟被苏葭湄的话一噎,泪盈于睫:“我听说他受伤了,你让我进去看看他!”

说着人已经向辕门处冲去,辕门处两列持矛士兵,忽然长矛交错,碰撞出铿然巨响,明晃晃地挡在慕烟身前。

慕烟一惊后退,无措地回头看着苏葭湄,咬着下唇:“你让我进去好吗,我看他一眼就走。你不让我进去,我今晚就站在这里喊他叶三郎!叶三郎我来看你了!”

她拢着手朝营中呼喊,云雀般脆生生的声音直升上半空。

苏葭湄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雪裳翩然,悠悠上前,只做了一个手势,辕门处的卫士们立即躬身施礼,立起长矛让开路。

慕烟喜上眉梢,紧紧跟在苏葭湄身后入营。

只见营中军帐棋布,岗哨林立,兵甲森然,不禁肃然而起敬畏之意。

奕六韩袭王爵的消息已经传遍军营,苏葭湄所过之处,各个岗哨的士兵们都抱拳行军礼:“王妃!”

苏葭湄先是微微有些惊异,这时,虎贲军副统领陈子奎带着几名军官跑过来,抱拳躬身,满面喜色:“恭喜王妃!”

苏葭湄微笑颔首,令他们起身。

虎贲军统领万华负责保卫温泉山,没有跟着奕六韩来兵围京城,却派了自己的副将陈子奎来。

陈子奎是万华的心腹,当然知道万华是苏葭湄提携的。

“恭喜王妃!”

在陈子奎等虎贲军将领们带头下,其余军官们也都纷纷抱拳躬身,欢声如雷:“恭喜王妃!”

苏葭湄所过之处,宏亮的恭喜一声声如春雷炸开,甲胄鲜明的士兵们纷纷俯首躬身。

而她一袭素白孝服裙,不施粉黛,容色清丽绝尘,宛如冰雪砌成的九天玄女,发髻上孝带飘拂,整个人仿佛笼着圣洁的光华,徐徐自军营中粗壮汉子、森冷兵器间穿过。

全军缟素,甚至连身边的苏葭湄也一身缟素,慕烟讽刺地笑道:“叶老贼弑君弄权,心狠手辣,也值得这么大排场。”

慕烟知道奕六韩军中正在举丧,特意穿了明艳夺目的衣裳,华贵精美的首饰,来表达自己对叶振伦当初夺权时矫诏欺君的憎恨。

中军大帐,奕六韩恰在这时醒来,听到帐外清凌凌如云雀般的嗓音,身子便是一激灵:不好,是慕烟那个瘟神!

奕六韩赶紧闭上自己的双眼,瘟神来了自己准会碰上倒霉事!

他哀求帕丽道:“帕姨,一会人来了就和她说我还昏迷着啊,不要让她知道我醒着!”

慕烟慢慢靠近奕六韩的床榻,芳心颤动不已。

自去年深秋月夜,在临江王府后院,和他有过激烈的欢爱,到如今整整一年过去了。

她有一年没有见过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和她在一起总是很匆忙,就连做那种事也很匆忙,她不知道为何他那么厌恶她,总是提起她养男宠的事,明明她只是叫男宠陪她琴棋书画而已,明明她也很爱他的。

帕丽坐在床边,手从奕六韩额头拿开,抬头对苏葭湄道:“好像没有刚才烫了。”

苏葭湄坐下去,将小手抚上夫君额头,静静地摸了一会。

“晚上还要再服一剂药吗?”苏葭湄问帕丽。

“如果不烧了,就不用了。”帕丽好奇地看了慕烟一眼。

“这位是帕姨……”苏葭湄正要介绍。

“和士兵练武怎么会伤成这样?”慕烟看都没看帕丽一眼,打断苏葭湄道,“他武功高强,哪个鼠辈敢如此?”

苏葭湄没回答她,起身送帕丽。帕丽又叮嘱了她几句,她都恭恭敬敬地点头应了,一直送她到帐门外。

慕烟伏在床头,低声道:“叶三郎,你给本公主快点好起来,你要是不好起来,本公主以后天天缠你!”

睡梦中的奕六韩眉睫浓黑,高鼻薄唇,别有一番英俊倜傥。

慕烟眼底泛起桃花,满心迷醉:叶三郎的睡颜竟比平时更加迷人!

她慢慢凑上去,用涂着玫色唇脂的香唇,亲吻奕六韩线条刚毅的薄唇。

恰好苏葭湄掀开帐帘看见这一幕,气得胸口一炸:就连浅吟姐姐也没有在我面前亲他!

狠狠咬着下唇忍住怒火,苏葭湄声音冷冽:“你得早点走,天晚了皇城会禁闭的。”

慕烟正吻得陶醉,沉溺于情郎熟悉的清新气息,闻言吓一跳,忙直起身,耳根都红了,耳垂下的红珊瑚耳坠直晃动。

“我知道,我会走的。”慕烟面泛红霞,扬了扬下颌,不舍地又看了奕六韩一眼,方才一咬牙掉头离去。

慕烟修长曼妙的身材消失在大帐外,苏葭湄这才转过身来,凝视着奕六韩。

他嘴边的唇印鲜明又刺目,苏葭湄心里如芒针猛烈地刺过。

她在铜盆里绞了张湿帕子,走过来坐在床边,将奕六韩嘴角边的唇脂印子,狠狠地用力擦干净。

夫君,你在外给我惹的好事!她竟敢在我面前亲你!连浅吟姐姐都没有!她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凭什么要来亲你!

擦着,擦着,苏葭湄手下越发用力,一颗透明的泪珠从她颊边滑落。

“喂,喂,你轻点!”奕六韩突然睁开眼惨叫,“你是要把我的嘴巴抠掉么?”

“原来你装睡,那你怎么不推开她。”

“推开她还怎么装睡?”

“……”苏葭湄气结无语,将帕子翻过一面继续用力地擦他的嘴,他忙抓住她的手腕,“你轻点不行嘛,痛死老子了!”

“你还知道痛!你自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衡儿才一岁半,姝儿才两个月,你走了他们这么办?”苏葭湄再也忍不住满腔的委屈,泪水一串串掉落。

奕六韩伸手拂去她的泪水:“你不知道你下马的时候,我多想你能扑进我怀里抱住我。你不知道当你质疑我的决策时,我有多伤心。你说让我挥师北上,你在此为我镇抚京师。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你不爱我,你爱的是权力。你宁可和我两地分居,也要我入朝辅政。我就想,世上最爱我那个的女人啊,我永远失去她了……”

苏葭湄慢慢抬起头,美丽的杏眼渐渐睁大,眼底有汹涌的情潮如洪波涌起,声音微颤:“夫君真的是为我伤心?是我伤了你的心?我真的可以让你伤心?”

“你伤我的心伤得还少吗?你这个让我又爱又恨的死女人……”

奕六韩话音未落,苏葭湄猛地扑进他怀里大哭,痛得他咝咝地抽气,却没有推开她,反而越加地抱紧了她,感觉到她哭得浑身剧颤,气哽声咽。

“我以为你从没爱过我,夫君。我以为你心里只有小歌……”

他实在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我碰到你伤口了?”她担心地仰起精致美丽的小脸,长睫如蝶翼轻颤。

奕六韩俯身过去吻去她羽睫上的泪:“爱你,小湄,一直一直爱着你……”

刹那间,她只觉满世界涌起无尽春潮将她淹没,整个人都要融化。

“夫君……”

“小湄,想要你哎……你摸摸,是不是?”

她的小手被他引到蓄势待发的强弓劲弩。

“可是你有伤,能行吗?”

“你来啊……”

“怎么来?”

“为夫教过你的啊,傻丫头又忘了吗?”

苏葭湄俏脸染霞,羞得整个人伏在他胸膛。

然后,她慢慢地滑了下去,一直到他能够彻底释放,才又回到他的胸膛,樱唇娇艳欲滴。

他伸手拂去她唇际残留,在她耳畔用深沉霸道的声音道:“永远不给第二个人做这个,听到没有?”

“嗯,夫君,我是你一个人的,永远。”

他这时轻轻拉开她的衣襟,一点点吻着她的肌肤,丰盈的,滑嫩的,幽香的:“永远属于我,小湄,过去,现在,将来,永生永世。”

“你也是,永远不准再说休我的话。”

“为夫错了,傻丫头,都两个孩子了,怎么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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