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长君一贯都很有执行力，看中了粮食局的那个大仓库，第二天一早，就坐公交去了粮食局。办公室很简陋，找到人，方长君先上烟，然后说出自己的目的。

李建早上媳妇那受了一股子邪气，刚才又被领导训了，本来有的提升没了，正一肚子火呢。

此时见一个小年轻，一身烟熏火燎的过来，一张嘴就是那个大仓库……

那地一万多个平方，你来问？还就一根塔山，打发要饭的呢！

想着，李建刷的一下，塔山就丢了回去，差点砸到方长君的脸，“我说你是不是闲的，我们粮食局的资产，不租，不卖！你这破烟，拿走，拿走！”

“？？？”

直接被怼一脸，方长君有点懵，他知道这年头很多事脸难看，事难办，可这么暴躁的嘛？

随即反应了过来，现在别说单位里的，就是国营商场的服务员，不高兴都是爱答不理，生气喷你一脸。更牛逼的，甚至有饭店张贴告示，不许无故殴打顾客。

虽然想一拳锤这货脸上去，不过想到这些，方长君再考虑自己的目的，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你们空着不也是浪费嘛？”

李建一抬眉毛，没好气的说道，“给你就不浪费了？怎么，你干的事比保证人民吃粮食还重要？民以食为天，那你这不得比天都大？”

艹，这阴阳怪气，又是几句，方长君接连被怼，感觉这家伙跟更年期一样。

方长君也有点压不住火，“你这什么工作作风？”

“砰！”李建一拍桌子，“我就这工作作风，怎么，不满意？不满意出门右转，这里不欢迎你。”

三言两语就呛了起来，方长君真毛了，这什么工作作风，“挺牛逼啊，你！”

李建闻言叫嚣道，“老子还就真牛逼了，有我李建在这一天，你就别特么想碰那块地方。”

“行行行，你牛逼。”见其他人也凑过来了，方长君还是收敛了点，说了一句，就转头走人。又不是没挨过揍，在人家工作单位，还是收着点。

凑过来的家伙也没当回事，这年头大家工作正如方长君想的那样，脸难看，事难办，

没错，无故殴打，不许！

要不方长君也没必要一次一次强调，顾客就是上帝。

“我说李建，你这哪儿来的邪火？”

“没什么，我就看他有点吊儿郎当的，看不惯。”

李建心想，老子不允许我面前有这么帅气的存在。

那人还提醒道，“当心碰到硬骨头！”

李建不在乎的说道，“嘁，一看就是农村来的，一身破烂的确良，这年头城里人谁还穿那玩意。一看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不懂人情世故，一根烟就来打听这么大的地方，这不扯吗。”

……

“我可去他玛的！”方长君走出去后，一路还骂骂咧咧，“什么玩意！还真当自己牛逼了，惹火老子，摆地摊都能摆出你高攀不起的样子。”

说着，怒火冲冲的叼起了一根烟，一进嘴，方长君呛了一口，呃，这塔山确实不如华子好抽。

不过这年头面对这些办事人员，只能是塔山，起手就是一般人抽不起的华子，指不定就当你是肥羊，以后吃拿卡要都顺嘴。

呃？

方长君突然看到一个熟人。

纱质带着流苏的宽松红连衣裙，露出小半个雪白香肩，腰间一条白色宽腰带，整儿身段束的前凸后翘，曲线妖娆。虽然不暴露，但在九一年，这么着装，已经极为新潮了，而且少妇风韵十足，是个懂男人的女人。

杜丽？

旁边还有个很漂亮女人，看年纪也就二十多岁吧，让人有点疑惑的是眼睛发红，才哭过？

这女人记忆里好像抓住了一点影子，可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种感觉让人很别扭。

方长君偷偷摸摸跟上去……

“杜小姐我就先走了！”

“好吧，你先回去！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跟上来后，方长君才发现自己就听了个尾巴尖，屁用没有。

“咦！你怎么在这？”

杜丽一转头，就见到了方长君，偷听？

当即内心一乱，看向了旁边的女人。

有问题！

方长君一瞬间就判断出来了，不过却是面不改色，“我想租块地方，到了粮食局，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粮食局？”善解人意，能懂会撩的少妇，杜丽一下就听懂了，仔细想了一下，摇头道，“还真不认识粮食局的人。”

粮食极为重要，可管粮食的就不一样了，属于二级部门，比一般行局低半级，一般人还真不跟他们打交道，用不到啊。

旁边的女人见到其他人，更别扭了，再次告辞，“杜小姐，我先离开了！”

“行！”

杜丽点了点头，倒没直接离开，而是留在这里跟方长君说话。

方长君知道她的意思，实话实话说道，“那个，你放心，我什么也没听到！”

“……”

杜丽发现这少年帅是真的帅，可贱也是真的贱。人说看透不说透，他这非要挑明了说。

问题你这么轻飘飘的一说，我怎么相信你？

总之，杜丽感觉自己真是撞了鬼，昨天昨天遇到，今天今天遇到，还都是怕被人碰到的情况。

杜丽无奈道，“也没什么怕听到的。”

你骗鬼啊，方长君其实也无奈啊，实话实话，人家还不信，果然，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

杜丽回到家，见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宋光，便说道，“我跟王娟谈话时，发现方朝那个儿子方长君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

“什么？”宋光闻言大惊失色，放下了报纸，“你说了什么？”

杜丽摇了摇头，“在路上我当然不会说什么，我就是怕方长君起了什么疑心，你知道王娟的情绪很不稳定，很容易被人针对。”

“……”

宋光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顿了顿试探道，“要不，让友德去试探下情况？这事我不适合出面。”

提起张友德，杜丽也没什么特殊反应，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对了，粮食局你认识人嘛？我见到方长君时，他说在粮食局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要不……”

偷人归偷人，出轨归出轨，可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当然不想宋光出问题，竭尽全力帮他想办法。

“嗯……”宋光一想，这倒是个示好的机会，“要不……”

一个要不，宋光还没说完呢，突然想起张友德之前的话，“咦，不对，他不是跟张文明关系不错的嘛，到粮食局还能受窝囊气，不至于吧？”

杜丽这才反应过来，这还真是值得疑惑，“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见到他时，能看出他余怒未消。”

“有点奇怪，你去跟友德打电话，问问情况。”

“好！”

……

“让让，让让！刹车坏了。”

一阵催促声，惊醒了正想事的方长君，然后就看见一年轻男子骑着二八，后座还一女人，直冲自己而来。

方长君没大意，赶紧闪，跳到一旁，然后就见骑车那家伙车一歪。

后面侧坐的女人一个后仰，就被晃了下来，刚闪到一边的方长君都没反应过来呢，那女人就掉自己怀里。

卧槽，这哪位大兄弟，这么客气？一见面就送女人？

嗯？

瞧着无缘无故掉自己怀里的秀美女人，方长君愣了一下，这不刚才跟杜丽一起，哭红眼的女人嘛？

女人也认出了方长君，脸色一瞬间如土！

“王娟，你没事吧？”

前面的男人好不容易控制住二八，回头焦急的说道。

方长君放下投怀送抱的女人，瞧着这家伙无奈道，“嗨，你不应该是问我有事吗？”

“对不起，对不起，闸线突然断了！”赵海懊恼的说道，刚才带着女朋友，就想耍个帅，顺便急刹车占点便宜，鬼知道闸线突然崩断，帅没耍成，还差点酿出事故，女神女朋友都被甩别人怀里去了，想着，就忍不住再次问道，“王娟，你没事吧？”

“？？？”

卧槽，方长君真是服了这老六，又开始问这个叫王娟的女人了。话说这小子身形挺拔，一米八的个，不跟自己比较的话，也能算个帅哥。

虽然王娟也挺秀美的，可也没必要这样吧？

“啊，没事！”

被接连呼唤两声，王娟总算从看到方长君的震惊中恢复，略显慌乱的跟他说道。

“我看你神色不对。”

“呃，我有点被吓住了！”

“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

方长君发现了，这家伙就是舔狗，眼里只有女神，完全无视自己。

半响，赵海才反应过来，“兄弟，我叫赵海，这是我女朋友，王娟，刚才不好意思啊！”

方长君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以后骑车也小心点，刚要不是我接着，你女朋友就摔个狠的！”

“谢谢，谢谢！”

只是一曲插曲，说了两句，方长君开口告辞，这时候才发现，乖乖，前面就是自建房，不远处有菜地。

这地方后世叫城中村，现在是农村。

果然，九一年的城区，相比后世小很多，魔都如今也不过两百平方公里的建成区，还低矮的很，人口密度小很多，浦东还都是一片菜地呢。至于他们这个三线城市那更不堪了，方长君想着事时，就快走到头。

“呃！”方长君这么一对比，发现二十个摊位确实有点密集。算了，反正现在人工不值钱，自己抢自己的，总比别人强。

“咦！”

正有的没的乱想，方长君突然想起赵海跟王娟是谁了……我艹！

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