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看见神秘古井的朱爷,却不由得一愣:“这是……”
他面色变了。
尽管只是一瞬间,可也足以让他联想到许多事。
这片位于神秘山穴中的古怪空间,又被称之为葬仙地、乱棺地。
据传昔年火纪宫大劫时,曾有真正的仙人陨落于此,仙人的怨念与仙道碎片造成了可怕的污染,以至于形成了一片错乱时空,连通每一场轮回的废墟。
也有另一种传言说,当年那位火纪宫道子自制必死无疑,为表决心,专门打造了一口青铜棺椁,背棺而行,与强敌决战,最终壮烈战死于此。
无论如何,那些传说都绕不开一件神物——
一口神秘的井,连通万界时空。
“它居然真的出现了,而不是以讹传讹的谬闻?”朱爷只感觉万分难以置信,“不是说时空井的存在早已证伪,被认为是昔年一战的幸存者们,由于遭受仙道污染而产生的虚假记忆么?”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当年为了找这口井,七界付出了多少人力物力!
而最终也只是功亏一篑罢了。
结果此时此刻,就在他即将擒拿影子的一刹那,它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给我回来——”
一道蛛丝卷向王九一,他唯恐少年落入井中,引起更多不可预料的变化。
然而。
在王九一即将坠井的一刹那,他背后的景象忽然急遽变化,就像是一幅画卷被瞬间擦除,随即换上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致。
嘭!
王九一穿过错乱的景象,撞击在一棵高大的槐树上,他闷哼一声落地,而在他身后,那棵槐树突然生出鱼鳞、鱼鳍、鱼尾、鱼腿,在地面上满地乱蹿起来。
朱爷紧随其后穿过错乱景象,张目一望,不由得惊愕失声:“我们怎么跑小炎村外面来了?”
四面八方,迷雾四起。
此情此景,分明是小炎村外的那片槐树林,在轮回迷雾的作用下,每一株都能化作诡异的精怪。
轮回迷雾,更有惑人心神,隔绝感知的神效。
朱爷连忙镇压灵台悸动,以免轮回迷雾影响到他的心神。
“嘶——哈——”
那槐树所化的精怪嘶叫着,口中不断有涎水流下,打量王九一和朱爷的眼神,如同在打量可口的食物。
“我们居然出来了?”
王九一同样不敢置信,但他瞬息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转身,他明明身轻如燕,一脚踩落时却又重逾千钧,径自将怪鱼撞飞,惨叫声中涎水乱喷!
他隐隐间有所猜测,那片到处是棺椁的乱葬地,恐怕连通了不止一片轮回的“废墟”,他和朱爷的交战,怕是触动了乱棺地的未知力量,以至于被传送到了小炎村外的槐树林里。
“究竟是与不是,只要赶到九峰山……就可以有结果了!”
“嘶——哈——”
怪鱼似乎全然不死心,王九一遁走更激发了它的凶性,绿豆大的小眼睛闪烁着,盯上了后方的朱爷。
“这影子……真是会添乱。”
朱爷冷哼一声,同样化作残影掠出,力量之大,竟是将怪鱼撞飞出去,直接落在了轮回迷雾的范围外!
“嘶?哈?”
不知过了多久,怪鱼才挣扎着爬起来。
这还是它第一次离开轮回迷雾的范围,茫然充塞着本就不多的灵智。
在某种本能的趋势下,它选择了继续向前爬去,期间,它的身形竟是不断变幻,好似一滩蠕动的软泥,失去了轮回迷雾的支撑,它再也难以维持形体来。
不过在最后关头,它的形体又出奇地稳定了下来,一条又一条血色蛛腿探出,腹部生出一幅八卦图,上半身则化作一个青年的姿态。
假若王九一在此便会发现,青年像极了年轻时的朱爷!
……
天地间,血色如洗。
王九一竭尽全力奔行,仗着南天门镇压轮回迷雾的影响,他在前行的速度上,竟是要比朱爷还要快上几分。
一路上所见的景致,基本和记忆相仿。
“应该能成……不,应该说一定要成!”
终于,一座小小的山头出现在视野中,王九一心中一喜,咬牙加快速度,他登上山头,果然一块墓碑映入眼帘。
墓碑上刻的依旧是火纪宫某某真君,只是这一回出现的名字,同王九一记忆中的那个并不相同。
“薪火殿!”
薪火殿安安静静,没有反应。
王九一瞪眼。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虽然是两场不同的轮回时空,但是九峰山的墓碑,只能引动薪火殿一次么?”
“小家伙,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朱爷紧随其后追至,他气息锁定了王九一,目光深邃,终究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虽不知你来此地作甚,可惜,你不会再有刚才的好运了。”
他决心不再拖延,血海三世图横空,又一次定住那少年。
无边度化之力落下,王九一面孔抽搐,他在竭力对抗朱爷的度化,可是……双方的修为差距还是太大了。
他可以不讲武德,可以搞偷袭……
而一旦正面交手碰撞,将不会有任何反转的机会。
“不用露出这种表情,你会成为我的弟子,放下你的戒心和对抗,师徒本一家……”
王九一跌跌撞撞向后摔去。
只是他并未跌下山头,后方空间再一次错乱了,万象交叠更替,浊浪滔天,横击长空。
朱爷杀来,哗啦啦的浪涛声传入耳中,他不由得更加错愕。
“澜江怎么会出现在此……不对,这里又是一处新的轮回废墟!”
所谓废墟,本就是残破的。
每一次轮回终结后,留下的废墟并不完整,以“葬仙地”为中心互相勾连,称得上是犬牙交错,堪称一片巨大的时空迷宫!
看似澜江是突然出现的,实则是和先前一样,王九一跌入了另一片轮回废墟。
“嗯?”
另一头,王九一被大浪抛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尽管身在半空,可他还是下意识地试探道:“我这一路逃亡太辛苦了,要是再有个姑娘来陪我……”
哗啦啦——
澜江上风浪来得更猛烈了。
遮天蔽日的水幕下,一口青铜棺椁悄然出现,棺盖开启,里面一道缠着裹尸布的人影坐起。
“道……姑娘,暂借宝地一宿!”
王九一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钻进了青铜棺中,又牢牢地将棺盖封死。
一切都是那么熟练,仿佛演练了千百次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