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吴广怼着脸质问,杨伊的脸色很难看。
她能感受到,台下有不少人对她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已经被吴广的气势给镇住,要战战兢兢的当场认罪了。
但杨伊能走到今日地位,又岂是浪得虚名?
她挽了挽发丝,深吸一口气后,一脸歉意地面向众人。
“各位,不好意思,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两幅《五牛图》孰真孰假,恐怕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
“刚好,在海外富有盛名的艺术品鉴赏大师——杰森先生也在香江,我相信,如果找他的话,肯定能看出两幅画的真伪。”
这话一出,场下有不少人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杰森大师?他居然也来了!”
“如果是他的话,肯定能看出画的真假!”
“杰森大师被誉为‘艺术天秤’,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公平公正,只要物件是假的,他就不可能说是真的。”
听着众人的吹捧,吴广表情古怪,很想问一句,你们说的杰森和我认识的那个是同一个人吗?
他实在很难把“艺术天秤”这个词,和那个刚去红胭脂,就拜倒在老丸子的学生裙下的杰森联系在一起。
事实上,杨伊本人也觉得有点膈应。
但没办法,论艺术鉴赏,杰森是国际知名的大拿,名号确实好使。
接着,杨伊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提前终止拍卖会,和这位先生一起拜访杰森,扫了大家的雅兴,我深感愧疚。”
众人面面相觑,事发突然,他们至今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杨伊转身,对吴广伸出一只手。
“请问这位先生大名?”
吴广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对方的娇嫩小手,坦然说道:“我叫吴广。
突然,吴广内心一动,低头瞥了一眼。
杨伊正在用一根手指挠着他的手心。
动作隐蔽,却又不失轻柔。
就像河面下挂着香饵的鱼钩。
杨伊微微歪头,一脸真诚地问道:“吴先生,您愿意和我一起去找杰森先生吗?”
吴广顿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小妞想跟他私了啊!
私了可以,他吴广也不是那么不留情面的人。
不过,正所谓礼尚往来,我给了你面子,那你总归要付出点什么。
例如回酒店接受劳动改造!
想到这里,吴广微微眯缝眼,也不废话,直接把画塞回背包,向杨伊说道:“没问题,咱们走!”
杨伊的目光在吴广的背包上停留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收回。
随后,二人一同走出了拍卖厅。
随着他们离开,众人也没有了留下的必要,陆续离场。
赖有为在临走前,给了坐在后排的李问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李问微微颔首,站起身来。
他正准备离开,秀清的声音响起。
“你要去哪里?”
李问头也不回地说道:“上趟洗手间。”
说完,李问径直离去。
秀清站在原地,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
从拍卖厅离开后,杨伊并没有和吴广去找杰森,而是带吴广来到了拍卖厅的后台。
后台很大,此时却空无一人。
吴广刚进来就笑了。
他原本以为杨伊会带自己去酒店,至少隐私一点,这样他们就能好好探讨一下关于两幅画的真伪命题。
没想到,杨伊带着他直奔后台,比他想的还刺激啊!
不愧是艺术家,会玩!
“吴先生,我可以请问一下,你的《五牛图》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吗?”
杨伊坐在一张化妆台前,一边卸下假睫毛,一边问道。
“不是,别人给的。”
吴广漫不经心地答道。
杨伊目光一闪,笑道:“吴先生说笑了,《五牛图》这种珍宝,别人恨不得当传家宝永世流传,怎么会轻易送人呢?”
吴广淡然道:“这并不可笑,这画曾由几十名洋人珍藏,最后是他们跪着求我收下的。”
他思绪飘然,念及《黄飞鸿》里战火纷飞的圆明园,和那些被他打死的八国侵略分子。
这一刻,吴广仿就像化身为不怒自威的宗师,给人以淡淡的威压。
杨伊内心一惊,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吴广。
就在她准备盯着吴广仔细观察时,吴广身上的气势却又荡然无存。
仿佛刚才的只是错觉。
“吴先生,你很特别。”
杨伊深吸一口气,略微凝重地说道。
吴广脸上露出一抹缅怀,“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
“哦?第一个是谁?”
“一个有信仰的故人。”
杨伊凝视着吴广,直觉告诉她,吴广绝非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她很好奇吴广口中的故人是谁?
但常年和人打交道的她深知什么叫适可而止,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来到吴广身边,微微躬身,靠近后者耳边说道:“吴先生,我先去卸个妆,顺便换身衣服,您在这里等我一下哦。”
杨伊扭动着曼妙的身姿离去,吴广坐在后面欣赏。
如果是以前的他,哪里有什么耐心等人?
但现在不一样,卸妆还换装,素颜+cosplay,咱玩的就是真实与虚幻!
这个艺术家一看就是会玩的,要对她的玩法保留尊重!
“哎嗨,这个坏女人,竟然和红灯照大师姐说了一样的话,身材也像,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苗三娘那么浓烈的学习欲望……”
杨伊离开了吴广的视线后,先是确定没有人跟随,然后拐了个弯,来到一间化妆间。
杨伊刚进入,就看到里面的李问蹭一下站了起来。
“你来了!”
李问的眼镜被吴广打爆,就连眼睛都被打肿,眼角旁边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痕。
他原本还怨气满满,暗暗发誓一定要吴广付出代价。
结果他此时一看到杨伊,就把吴广抛诸脑后了。
杨伊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嫌弃,表面却一脸关切地来到李问面前,如蜻蜓点水般,用手轻轻碰了一下李问的眼角。
“那吴广下手也太狠了,你没事吧?”
杨伊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后,李问的情绪一下子激动了不少。
“我没事!我只恨我身份特殊,不能暴露,否则他怎么可能伤到我?”
李问急声道。
杨伊内心暗叹,果然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同为男人,吴广面对自己时却远没有李问这么不堪,自己能一眼看透李问,却看不透吴广。
甚至,她对吴广的神秘产生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好奇感觉。
杨伊没有接着李问的话说下去,转而说道:“你对他手上的那副《五牛图》怎么看?”
李问一脸愤愤道:“我近视眼,眼镜都被他打爆了,我用力瞪大了眼睛都看不清啊!”
杨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