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所有人翘首以盼,就连佛朗哥都屏息,准备听阿狸的回答。
云扬神情紧张。
小狐狸,千万别犯糊涂,就算不喜欢自己,也千万不能拒绝。
他真的很怕,姑姑拔出剑外面就冲出一群红刃客,把冰原狐族全部做成狐皮。
卡佩的手已经按到了剑柄,眼中有寒芒。
阿狸走到云扬跟前,杏眼弯成月牙,眼中有泪珠。
“我也是愿意的。”
她搂住云扬脖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想抓我的族人,那个时候我以为他是很坏很坏的人。”
“然后被他抓住,当质子带回了军营,他没有囚禁我,也没有对我怎么不好,反而处处呵护我,请我吃好吃的,帮我解烦,还送我他亲手做得草鞋。虽然我不懂,但曾经看到过这种情形。”
阿狸身上的幽香,让人迷醉,但云扬很清醒,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阿狸说得是从精魄中看到的别人的男女之爱。
“我以前很羡慕这种什么都不图谋的感情,也很希望有这样一个人,然后他就来了。”
她的眸中波光流转,含情脉脉,再次亲吻了一口云扬。
佛朗哥看着和谐的两人,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似乎想起了什么事,眼中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
“后来,他带我到了这座城,他给我买了一个可爱的小罐子,我也给他买了,只是可惜那个之后被打碎了。”
提到最开始的渡鸦罐子,她的眼中还是有遗憾。
“没有哦,你亲手做得比那个罐子好看的多,我更喜欢。”
云扬一手搂住阿狸的臻首,一手从怀里拿出一个丑丑的碗,那是她亲手做得。
“这算不算,我们的定情信物?”
他明明是在调笑,鼻头却很酸涩。
这个碗见证了一路上他们的艰难,很有意义。
“算。”
阿狸甜甜一笑,将头埋到他怀里。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都是他拼命救我。当我看到他身受重伤的时候,我的心都好像碎了。”
她在怀中流着两行清泪,狐耳缩了下来。
云扬心脏被洞穿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被洞穿了。
“其实,我本来以为我这种他们口中的妖女,是没有机会跟你像人类一样,穿上大红漂亮的衣服,拜堂结婚的,我喜欢你。”
“我好开心。”
最后一句话说出后,几声抽泣传出。
小狐狸们哭嚎着,为二人的感情落泪。
云扬牢牢把阿狸抱住,泪花闪动。
卡佩侧过脸,不让自己留着泪的面目暴露在人前。
佛朗哥则是一边流着泪,一边拍着大腿,指着云扬哈哈大笑,就好像很得意一样。
“你这个小混蛋终于哭了,哈哈哈哈!”
“你不也是,闭嘴。”
族长听完阿狸的话,也有眼泪,也有感动,看向云扬的眼中也有欣赏。
“小狐狸......不对,阿狸,不对,儿媳妇,过来。”
佛朗哥畅快的抹掉自己的眼泪,让阿狸到自己跟前。
云扬陪着阿狸,一起走到他跟前。
一枚淡青色的玉镯从他贴身的怀中被取出,看起来他极为重视,哪怕是交给了阿狸,眼中也有一丝不舍,和回忆。
“拿着,从此,你就是唐吉坷德家族的儿媳妇,没有人能欺负你,你看谁不顺眼,就告诉这个臭小子,我会弄死他的。”
见阿狸跟云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卡佩羡慕地看着那枚淡青玉镯,感叹道。
“那是他义母生前佩戴的,小狐狸,拿着吧,有了他,哪怕是国王都不敢对你明面下手。”
“来自千年前的暗裔大战中,唐吉坷德家族获得的,而后世代流传,不是暗裔武器,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打不碎,好看。”
佛朗哥开怀地把玉镯交给卡佩,然后卡佩再给阿狸温柔佩戴。
“咋就给他,我咋没有?”
云扬看见有佛朗哥藏着好东西,顿时极为感兴趣。
“滚滚滚。”
阿狸佩戴上了那枚玉镯,身上多了一股莫名的气势。
就连原本观望的族长等人,都能看到一阵切实的威压,而云扬等人却毫无反应。
那是来自古老而神秘的帝国贵族——唐吉坷德家族的压力。
正当云扬以为事情到处圆满的,想带着阿狸去外面好好温情的时候,佛朗哥掏出了一份红线礼单。
“以唐吉坷德家族之名,分赐冰原狐族帝国币两百万,恕瑞玛金砖两千斤,弗雷尔卓德寒铁两千斤,比尔吉沃特海珠五百枚......”
漫长的礼单,似乎念不完一般,所有人喉头耸动,小冰原狐们兴奋地绕着阿狸转圈。
它们知道,这是唐吉坷德家族,对阿狸的彩礼。
其礼之厚重,它们连听都没听过。
连卡佩都极为吃惊地听着他报菜名一样的报这笔昂贵的礼单,其这份礼的厚重程度,堪比一位皇亲国戚成婚时的彩礼了。
而这,却仅仅是订婚礼!
“我,我,我......”
听着佛朗哥满不在乎地在那报菜名,云扬眼前一黑,就快晕倒了。
这回,是自己第一次感觉到唐吉坷德家族的壕无人性。
但这笔礼,是给冰原狐族的,哪怕是给阿狸他都认了。
偏偏,跟他没关系!
“哎呀。”
他身体一软,被阿狸连忙抱住。
闻了闻她身上迷人的芳香,把头狠狠埋到秀发中深深吸了一口,他才好受了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佛朗哥终于念完了。
他笑眯眯地把礼单递给了冰原狐族族长,但她似乎面色极为难看,极为不情愿,好像不想接下这份礼单。
“咦?”
看到这一幕的云扬,顿时好奇。
怎么还有人给她塞钱都不要的,什么情况。
而且,佛朗哥看起来也不太像一个冤大头啊。
良久,族长对着窗外的天空长叹一声,双手合十,最后接过礼单。
“冰原狐族回礼一件神器。”
听到神器二字,现场沉默了。
卡佩手中的剑隐隐作响。
佛朗哥如愿以偿,哈哈大笑。
阿狸疑惑,小狐狸们也很疑惑。
云扬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终于懂佛朗哥为什么要给这么大一份礼了。
他早就知道冰原狐族守护着一把神器,他在用刚才的礼去压冰原狐族!
礼固然重,但那些礼光听名字就知道来之不易,几乎汇遍整个瓦罗兰,昭示着唐吉坷德家族的强大。
冰原狐族如果想接这份礼,就必须回礼。
回礼,就只能回那把神秘的神器了。
不回,联姻失败,卡佩恐怕立马就会发难。
想清楚其中的关节,云扬眉头舒展开,看向佛朗哥的眼中多了不少敬意。
别的不知道,但他确实是个只肯占便宜,不肯吃亏的王八蛋。
见目的达成,佛朗哥满意地摸摸自己的板寸。
“好了,亲家母,我军中还有点事,你们先走我就不送了,那把神器到时候直接给这个小混蛋就行。”
说着,他又拍了一下云扬的后脑勺。
“我......”
他下意识想骂,但却看到佛朗哥挑衅的眼神。
想想他要给自己一把神器,于是只好悻悻放下了举起的手。
“好,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时间,亲家公。”
族长生涩地说出这个词,而后带着小狐狸们匆匆而去。
“你们也去吧,我跟他有点话要说。”
“好。”
阿狸不明所以地被卡佩挽着胳膊,给带出别院。
此地顿时只留下佛朗哥跟云扬这对假父子。
佛朗哥没有说话,自顾自回到座位上,取出挂在脖子上的一块怀表,打开细细端详。
“说啊,我等着呢。”
他见云扬呆若木鸡一样站在那半天不动弹,顿时很不高兴。
“说啥?”
“就你之前,城门口给我牵马的时候,喊我啥。”
“......”
云扬啊了一声,沉思了一下,而后立马半跪下,抱着拳。
“某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
“你这是跟哪学得话,我怎么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佛朗哥看到云扬终于给自己补上了一个认父仪式,嘿嘿一笑。
“滚吧,没事了,去找你老婆,不要以为我就是单纯图谋那把神器,她的重要性不下于神器,以后你就知道了。”
云扬讷讷地摸着脑袋,走向屋外。
其实有个问题他一直想问。
为什么,佛朗哥会对自己那么好?
欣赏么?
这个答案他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卡佩好像很清楚,一点都不好奇云扬为什么这么受佛朗哥宠爱。
等到云扬彻底远去,离开了这座院子,佛朗哥摸着手里的怀表,里面有一张泛黄的旧相片。
“阿达莉娅,这样,我们的孩子就能逃过它们对唐吉坷德家族的诅咒了么?我会亲手干掉那群躲起来的臭老鼠,还有那个国王,等着我。”
怀表中的旧相片,是一个温婉的女子。
一头茂密乌黑的长发,面容端秀。
她的样貌,竟然跟云扬有七分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