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遥远的西洋也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话,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所谓战争,打的从来就不是表面上的兵戎交锋,而是背后数不尽的钱粮。
荆州各郡这十万郡兵肆虐了整整一个月,所耗费的粮草军饷便已经高达数百万之多。
至于这数百万银两到底花得值不值,那就各有各的看法了。
对于发布旨令的圣上来说,不仅荆州的绿林营似乎被一举剿灭,还为最疼爱的小女儿报了仇,自然是值的。
而对于这样郡兵来说,不过下山转悠了几圈,没有半点难度就获得了难得的功绩,既打发了时间,还有机会升迁,荷包又满满得都是钱,自然觉得值得不能再值了。
还有那些商户,绿林营彻底消失,他们就少交了许多过路费,一个个更是对朝廷感恩涕零。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剿灭绿林营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好事。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大周一直拖到了现在才终于肯出兵呢?
当然还是因为钱。
不管谁得了多少好处,对于朝廷来说,这数百万银两可是真真切切地洒了出去,而且还得不到半点营收。
绿林营虽然在民间声势浩荡,但在朝廷眼中却是十分低调。
因为绿林营压根就没有做过任何让朝廷有所损失的事情。
收取商人的过路费,根本妨碍不到朝廷收取商税。
若不是这次乌鸦的人追杀红袖,还将王夫之的儿子打成那副惨样,朝廷才不想浪费钱财在这种地痞土匪之上。
按照以前的对策,用武林对抗武林,这些事交给鬼门就好了。
管他谁生谁死,谁输谁赢呢。
在郡兵的进攻之下,绿林营在荆州所有的阵营不过短短一个月就土崩瓦解,百姓们听闻之后都是一片欢声笑语,尤其是那些商行的掌柜。
只是可怜了鬼门,现在一不小心就处在了一个特别尴尬的境地。
郡兵剿灭绿林营倒是真剿,也确实杀敌上万,打散了各个绿林营地。
可是那些习武之人早已经逃脱,一个都没抓到。
不仅如此,由于绿林营阵地的破灭,导致了原本在鬼门眼皮底下的各路高手全都由明转暗,不知所踪。
二流高手数量较多,威胁又不大,除了几个颇具危险的以外,以往鬼门压根就没怎么关注过他们。
而没有被地盘所牵扯住的一流高手,只要是存心想躲着,那就不可能会被人找出来。
换句话说,鬼门现在已经两眼抹黑,找不到敌人身在何处了。
郡兵肆虐一番后就名利双收地返回了驻扎地,而剩下的一大堆烂摊子,自然全都留给了鬼门。
以前鬼门还可以根据绿林营各个山头之间的动向来掌握一些情况,提前预防。
可是现在鬼门都不知道敌人到底藏在哪里,更不知道敌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以至于究竟要从各处开始预防都不明了。
最后只好用上了最蠢,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那就是每日戒严!
就拿武昌郡城来说,每天在四个城门附近都暗藏了一队百户小队,以防有意外发生。
在武昌郡城内暗中巡逻的百户小队也扩大到五队,分别在各个不同的区域内戒备着。
另外还有暗部的成员,也全都加大了搜查力度,力求将躲藏起来的绿林营高手都找出来。
吴仇将这一段时间的戒严,称之为绿林营的人。
不到这一天完全过去,你都不知道绿林营的人会不会在今天出现。
当然,绿林营的人由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而鬼门的成员戒严了不到一个月就撑不下去了。
乌鸦的人爱干嘛干嘛去,巡街戒备这种谁爱谁做去。
没有人愿意每天做一些无用功,戒备着根本不存在的敌人。
绿林营什么都不做,就将鬼门从郡兵出动开始攒下来的精力消耗一空了。
一个月后,鬼门便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只不过,没有了以往的敌人。
……
……
十二月的塞北,天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鹅毛般的大雪从空中倾泻而下,淹没了肉眼所能见到的一切。
在天门山脚下不远处的一片林子中,有一间不知是何人留下的小木屋。
小木屋的房顶上已经堆满了厚厚的雪,随着大风刮过,这栋木屋都似乎在左右摇摆,发出阵阵刺耳的“吱吱”声。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栋已经废弃了许久的屋子。
小木屋虽然破旧,可好在还有顶遮头,能遮风避雪。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时隔了不知道多少年后,小木屋终于又迎来了新的一批住客。
此时,小木屋里正围坐着七个人。
木屋不大,所以这七人只好相互依偎在一起。
在七人围坐而成的圈中间,有一个正在缓缓燃烧着的火盆,正散发着微不足道的暖意。
这七个人看上去年纪各不相同,但都不大。
最为年长的一位也不到二十岁,而最小的那个,看上去还是一脸稚气,大概也就有个十三四岁。
这七个少年年纪虽然不大,但个个面容坚毅,眉目清秀有神,且身后都背着一柄木剑,想来也都是练武之人。
“二师兄,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那位年纪最小的少年,一边将两手放在火盆之上烤着,一边看向了身旁那名身穿蓝衣的少年。
“最起码要等到这场暴风雨停了吧,小七你是在这里待得无聊了吗?”二师兄轻笑着说道。
“对啊,本来以为下了山就可以到处玩了,谁知道这雪说来就来,真是太可恶了!”年龄最小的小七瘪着嘴有些委屈地说道。
两人的对话似乎也引起了旁边的人的兴致,纷纷参与了进来。
“哈哈哈,小七,这次下山可不是来玩的啊!”
“游历天下,不就是玩吗?”
“不是还要挑战各个门派吗?你们想要去哪里啊?”
“我去武当吧,听师父说武当剑法虽然有些无聊,但有几分玄乎,比较适合我去。”
“大师兄既然挑了武当,那我就去少林好了。”
“那我去洞玄!”
“我去西海剑派!”
“我想去……”
七人聊起江湖之中的各个门派,言语里没有半分敬意,就连所谓的挑战,也似乎只是想看个新鲜而已。
这态度明明如此得傲慢,可在他们身上却偏偏显得有些理所应当。
也自然理所应当。
因为,他们的师父。
打遍天下无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