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了有那么几个人睡不着觉,或怒火攻心平息不宁,或羞愧难当耿耿于怀。
而让他们辗转难眠的对象吴仇,却一沾上枕头便寻周公去了,睡得格外香甜。
熬上几个不自愿的夜,就能知道睡觉是件多么美好的事了。
当然,吴仇只是纯粹喜欢睡觉而已。
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醒来之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吴仇是被饿醒的,不然他还能再睡五百年。
吃过早午饭之后,吴仇便从围墙处一跃而过到了闻瑾的院子中。
推开房门,就看见楚江萍和闻瑾已经坐在了圆桌前。
吴仇随意打了声招呼便拉开椅子坐了下去,这时闻瑾却突然站了起来。
闻瑾脸上带着浓厚的倦意和羞愧,突然朝吴仇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地说道:“吴仇,是我对不起你!”
吴仇被闻瑾的反应弄得一脸懵*,青天白日的,突然这么大阵势,吴仇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始乱终弃了。
吴仇一脸不解地看向了楚江萍,轻声询问道:“怎么了这是?”
楚江萍没有说话,心里想着朝你道歉的人就在你面前,怎么突然问起我了。
闻瑾直起了身子,一脸歉意地说道:“昨晚你教训那个游鹰的时候,我不小心将你的名字喊出来了!那游鹰看上去家势不凡,你在鬼门内他不好动手,可是就怕你家人会遭受他的报复!”
家人会被报复?
吴仇脑海之中,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
一脸猥琐的王松涛,嚣张跋扈地走在大街之上,突然从四面八方蹿出几百个魁梧大汉,将王松涛从东城门打到西城门,又从西城门撵到北城门,再从北城门追到南城门,最后从南城门抬到东城门……
好带感!
吴仇赶紧晃了晃脑袋,将这个画面甩出脑海,他怕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对不起闻瑾满脸诚恳的歉意。
吴仇冲着闻瑾正色说道:“没事的,你也只是无意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决定要加入鬼门的时候,我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决心为百姓安宁平和与祖国繁荣昌盛献出自己的生命,如果那游鹰想要报复我的家人……那就让她去吧!”
说到最后,吴仇差点没有绷住脸,他实在太期待了。
对于闻瑾的担忧和游鹰可能会来的报复,吴仇也确实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吴仇!可是有后台的人!
吴仇很想冲着大家喊一声:“我!莫离罩着!”
但是想想好像有些太不矜持,也就作罢了。
吴仇的话没有起到任何安慰的作用,反而让闻瑾更加自责起来,这样一个一心为民的好人,就要因为自己的遗漏,而让家人遭受报复!
闻瑾愈发难过。
吴仇见状,不由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其实可以把之前的钱还给我的……”
闻瑾突然一扫脸上的阴霾,变得振奋起来,脸色坚定地说道:“你说得对!”
吴仇脸上一喜,感觉自己接下来的生活终于有了着落。
闻瑾又接着说道:“我确实不是无意的!所以我不用放在心上!大家都是一心为了百姓为了国家!何必要如此在意那些小事呢?要报复就让他来吧!吴仇!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呵呵。
你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纯粹要感谢网文不得出现暴力情节以及自己确实不一定打得过你。
吴仇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偷偷地将脑海中的王松涛换成了闻瑾。
竟然感觉一样的得劲!
一场关乎人性救赎的道歉大会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
吴仇三人又将心思重新放在了采花贼上面。
“昨晚蹲了一夜都没有抓到他,现在他有了警惕,肯定早就跑了吧?”闻瑾一脸无奈地说道。
吴仇皱着眉头没有说话,闻瑾说的他自然也是非常认同,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格外地不甘心。
“都是那该死的游鹰!”闻瑾突然捶了一下桌面,气鼓鼓地说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只能希望这次那采花贼觉得我们没有抓到他,变得更加嚣张,非但不跑,反而继续留下来作案了。”吴仇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道。
“哪里有这么傻的采花贼!更不要说过几天那些千户回来了,他想跑都跑不掉!”闻瑾反驳道。
吴仇也不过是在安慰自己而已,听了闻瑾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确实,哪来这么傻的采花贼。
“这样吧,我去客栈找找线索,看看能不能从采花贼留下来的东西里找到些有用的东西,你们到官府走一趟,让官府要是接到新的报案就立马跟我们联系!”吴仇并不想就这样放弃,但现在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人商量完毕,便各自出发了。
吴仇到了那间客栈之后,凭借着自己鬼门的身份,让掌柜和店小二是有问必答。
没问多久,便锁定了那采花贼的房间。
采花贼确实是两周之前入住的,两周以来每天清晨都出门溜达,到傍晚时分才回到客栈,吃过夜食之后便不再出门。
俨然一副来吴郡观光游玩的做派。
吴仇让店小二带他到了那采花贼的房里后,便让店小二离开了。
留下他一人在房间细细查看着。
房间不大,却也分内堂外厅,中间有一层帘布隔开,外厅便是一张圆桌和其余些许装饰品,内堂则只有一张大床和角落的洗漱用品。
客栈不算多豪华,这样一间房也花不了多少银两,包上一个月更是有不小的优惠,仅需三两银子而已。
外厅什么也没有,吴仇稍微看上几眼便往里面走去。
掀开帘布之后,一张大床便印入眼前。
床上散落着一个包裹,和几件粗麻布衣。
吴仇想得没错,这采花贼确实不是什么有钱的货色。
吴仇上前翻了翻包裹,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之外也只有零零散散的铜钱和二两银子,没有找到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吴仇若无其事地将银两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这才是他要一个人过来查看的原因。
不然见者有份,会硬生生少了三分之二。
吴仇有了点收获,心满意足地扔下了没有任何价值的包囊,转身往外走去。
掀开了帘布,抬头望去,那笑眯眯的脸色突然凝固住了。
只见一个身形微胖的年轻男子,背对着自己,悄无声息地从窗户上爬了进来,落地之后还仔仔细细地锁好窗户,这才满意地拍着手转过身来。
那年轻男子转过身之后也看见了正一只手掀着帘布的吴仇,身躯凝固,面色僵硬。
两人深情凝望着,眼中再也没了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