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张家会倒得如此之快,山君镇守听到张家私售军械的消息之后也不立刻上报朝廷,而是马上带人将张家全家都抓捕入狱,再慢慢搜集证据。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山君就已经盯上了张家。
山君在鬼门内的地位不低,荆州的绿林势力算是最为强盛的,更别说还有武当盘踞在此,可山君在荆州坐镇了十几年,从没让乌鸦的人讨得什么便宜,也没在武当面前落下半点面子。
以山君为代号,行事也如猛虎一般,威猛异常。
别说闻瑾,就连楚江萍,都听过不少山君的辉煌事迹。
曾几何时,二人也时常在心中幻想着山君那面具底下的脸庞该是何等英武。
今日终于得偿一见,没想到山君竟然长得如此平凡。
浓眉大眼,方脸阔嘴,有些木讷憨厚之感,如果穿上麻衣,纯粹就是一个田地间面朝黄土的农家老汉,毫无半点出彩之处。
虽然一开始有几分失落,但二人还是马上就把这份失落丢掉。
以貌取人本就是俗人所谓,更别说山君的本事与地位,早已经超脱于一身皮囊之上。
“吴仇?闻瑾?楚江萍?!你们三人怎么在此?”
山君火急火燎地进了客厅便朝王威虎冲去,被闻瑾一声惊呼之下才发现了身旁原来还有其他人,转身望去,便看见了吴仇三人,不免惊讶地问道。
“镇守,我们是特地来拜访王老前辈的!”闻瑾拱手恭敬地说道。
山君挥了挥手,说道:“这里没有什么镇守百户,你们唤我世叔便可。”
“好的,师叔。”闻瑾嬉皮笑脸地回道。
山君又好像想到什么事,转过头对吴仇说道:“对了,吴仇,你就喊我师兄便可了。”
闻瑾嬉皮的笑脸还没荡漾开来又凝固住了。
看来这辈分是回不来了?
“见过师兄!”
吴仇此时才刚刚从山君是那名憨厚大汉,憨厚大汉是王威虎的儿子这两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中挣脱出来,就听到了山君的话,也没多想,便拱手说道。
山君轻轻朝吴仇点了点头,就转头看向了王威虎,皱着眉头问道:“父亲,母亲到底怎么样了?”
“你到后院看看吧,也不知道你两个弟弟来不来得及赶回来……”王威虎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
虽然没有明说,但王威虎话里的意思却已经十分明白,山君握着拳头,一言不发地往外面走去,边走边说道:
“我这就写信让明鸿和明宇回来。”
王威虎叹了口气,也不管山君到底看没看见,轻轻地点了点头。
吴仇三人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王威虎没一会儿就调整好情绪,又陪着他们聊了一会儿。
之后便让下人领着吴仇三人回客房休息了。
送走了吴仇三人,王威虎便片刻不停地往自己的房间赶去。
此时房内只有山君一人守在床边,玉儿哭了一个下午,实在是累坏了,现在被刘氏抱回闺房睡觉去了。
“你母亲情况怎么样了?”王威虎轻声问道。
山君看了眼王老夫人,又看向王威虎,同样压低着声音说道:“弟妹说母亲刚刚醒过来一次,不过没一会便又睡了过去,现在情况还算安稳。”
“嗯,许大夫派人送了些药过来,我已经派人熬着了,如果你母亲等会醒来,记得让她喝一些。”
“好,父亲,你也早些休息吧,母亲有我守着。”
王威虎也没有推辞,深深看了眼王老夫人,便走了出去。
之后的两天,王威虎,山君与刘氏就这样每天轮流守在王老夫人的身旁,王老夫人也一直如此醒醒睡睡,只不过神态看得见地愈发疲倦起来。
大家心中都已经没有了期待,只是希望能在王老夫人走之前多陪陪她,更希望儿孙齐聚,让老夫人走得安详一些。
山君之所以这么快赶回来,也是因为他就在当阳而已,山君的两个儿子还在荆州当差,要回来还需要几日的时间。
更别说王威虎的儿子还在军中当官,而王明杨也已经入了军,想要回来就没这么简单,大概也还要几日时间。
王老夫人现在大概也只凭着要见上他们一面而强撑着。
吴仇与闻瑾还有楚江萍三人就这样在王家住了下来,王老夫人将要逝世,他们现在要走也确实不太好。
随着王老夫人情况加剧,现在三人除了吃饭的时候,基本都是在房间内度过的。
王威虎和山君两人虽然要照料王老夫人,但是吃饭的时候还是会将他们三人请出来一起吃。
“吴仇,你知道铁牛现在在哪嘛?”
这天中午,几人正吃饭间,山君突然放下碗筷问道。
“不知道,晴儿姐姐有寄信给我,可信中没写他们的住址。”吴仇有些歉意地说道。
“唉,那就算了。”山君叹了口气说道。
正准备继续吃饭时,房顶突然传来哗啦啦地踩踏之声。
山君现在本就烦躁,没想到还有人敢不打招呼便闯入王家,还不加任何掩饰,瞬间怒火升腾而起。
“谁!”山君满脸怒色,双眼炯炯地往上方看去。
此时的山君,虽然还是那副憨厚的模样,可却气势逼人,一眼望去竟然有些震人心神之感。
山君话音刚落,房顶便翻下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衣之中,脸戴白色丑部面具的鬼门密探。
这名丑部密探一落地便跪在地上,也不等山君开口,便急切地说道:“禀告镇守!出事了!”
……
吴郡自从被辛辉带领着辛家军杀了进出之后,便加强了数倍的防守,加上半年来确实没再发生过什么事,一切便又回到了之前的平和安宁。
不过今天,吴郡的安宁再一次被打破。
不过打破这份安宁的,却不是那些匪贼强盗,而是一匹马,马上载着两个人。
这匹马自西边而来,从吴郡西城门而入,没有半分减速,一路横冲直撞。
冲过城门守卫的查问,冲开街道上拥挤的人潮。
驾着马的是就算在鬼门内部都难得一见的白面丑部成员。
而今天,这名丑部密探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满街百姓的眼中,驾着马一路狂奔。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马背上的另一个人。
这人不知是死是活,横趴在丑部密探身后,浑身是血。
鲜血顺着他的手,他的脸,他周身何处,流遍整个马背,洒落一路。
这人脸上,戴着已经碎得只剩一半的黑色生部面具,而没了面具的那一半脸庞,也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