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吴仇等人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什么袭击了。
埋伏他们的那些人也就在刚一撤退的时候射了两轮箭,等他们跑出弓箭射程之后就不在追击了。
只是不知道林子里还有多少敌人,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所以吴仇等人不敢在林中耽误片刻,一口气冲了出来。
直到冲出林子这一刻,紧提着的心才稍微放松了少许。
回头望着短短片刻就已经跑过两趟的林间小道,两旁的绿林在温暖的阳光之下抽吐着新芽,明明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美好景象。
可是此刻在大家眼中,这林子就像是一只凶猛的野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候着与他们的再会。
众人皆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不敢在这林子口逗留,又不约而同地向前继续跑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林子的身影,吴仇一行人才在一处水泊旁停下了脚步。
水泊四周遍布着芦苇,有半人多高,人一踏入就会将芦苇踩断,一眼便可以发现。
在这种环境之下,鬼门的这些人才得以稍微安心些许,疲惫地坐在芦苇地中休整起来。
巳蛇将周围芦苇踩断铺在地上,再背上的子鼠轻轻放在上面。
吴仇等人也围了上去观看起子鼠的情况。
从入林不久遭遇第一次埋伏,再到子鼠突然不省人事遇到第二次埋伏,这些鬼门的成员连辛家军的面都没有见过,就已经一死多伤。
子鼠是这次救援队伍的队长,他的突然倒下,导致了剩余的人都变得茫然不安起来,这才做出了不战而逃的举动。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辛家军用的是军伍打法,充分利用各种情报地形与人数优势,根本不与鬼门的人打照面,这些人平日里对付的都是武林中人,何曾见识过这等手段,纵使有一身本事,也根本没有机会施展。
朝廷最开始对付武林门派之时,也是用的这个办法,直接以大军压境,一路平推,除了少林武当能稍微阻挡片刻之外,剩余的门派基本是望风而逃。
何况就算是少林与武当,最后也就落得一逃一降的下场。
子鼠平躺在芦苇之上,眼睛紧闭,没有动弹一下。
若不是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众人都以为他已然丧命。
子鼠不省人事,丑牛就是队中职位最高的人,自然要站出来掌控下局面。
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出子鼠变成这样的原因,于是丑牛开口说道:
“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大家找找队长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巳蛇申猴听了丑牛的话,就在子鼠身上摸索了起来。
一旁的百足眼尖,指着子鼠小腿处喊道:“这里有伤口!”
巳蛇见状,手腕轻翻,手中多了一柄小巧的匕首,轻轻拉起裤子,小心地划开一道口子。
众人认真看去,就发现子鼠小腿中有一道红紫相交的伤口。
吴仇看着这熟悉的颜色,想到了当初王明杨中箭时的景象,正准备张口说话,便听到一旁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朱三!朱三你怎么了!快醒醒!”
众人听到喊声,便齐齐转头望去。
便看见游鹰跪坐在地上,怀中躺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朱三。
游鹰正不断摇晃着朱三的身子,不停地叫唤着。
吴仇连忙走上前查看起朱三的情况。
朱三的左臂被一只弩箭穿透,一路跑来都没来得及将弩箭拔下。
吴仇轻轻抬起朱三的左臂,便看见顺着弩箭箭尖流淌而下的血液,已经是一片淡紫之色。
“如果我没看错,子鼠队长和朱三都中了恶紫夺红!”吴仇看着大家轻声说道。
“恶紫夺红?!你确定你没看错?”
听了吴仇的话,丑牛立马惊呼道。
恶紫夺红的大名他们自然早就有所耳闻,只不过一直不曾得见,现在被吴仇说出,细看之下,也觉得与描述之中中了恶紫夺红的症状相同。
“不会错的,我之前见过!”吴仇保证道。
“这可怎么办?现在这个时候去哪里拿解药?更何况那淮扬营早就已经被我们打散了!”丑牛有些绝望地说道。
吴仇沉吟了一下,想到之前王铁牛交给王威虎的解药,王明杨已经没事了,那就证明了解药肯定是有用的。
只不过这里离王家还有三天路程,车马劳顿之下,子鼠与朱三真的能撑这么久吗?
吴仇不敢保证,以至于他不敢说出这个解药的下落。
单纯的绝望其实并不可怕,希望破灭后所带来的绝望才是最绝望的
可能是看懂了吴仇沉默的含义,也可能是见到吴仇一语道破毒药,觉得吴仇肯定有办法,游鹰一把握住了吴仇的手腕,激动地说道:“救救他!你要是有办法救朱三,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游鹰用的力气很大,大到吴仇的手腕传来些许痛觉,游鹰用的力气又很小,小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任由手轻微地发着抖。
虽然与游鹰有些不小的矛盾,可是见到他现在这副模样,吴仇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什么可怕不可怕,有希望总比没希望来得要好!
吴仇深吸一口气,就准备说出王家中的那瓶解药。
……
其实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朱厌还满是怀疑,没想到客栈老板直接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朱厌越想越是心惊,扬州内还留守着多少人他清楚得很。
吴郡与庐江郡的镇守也不可能会去沟通合作。
这样想来,两郡派出的救援队伍里最多也只会有一队千户,然后再加上几队百户。
与客栈内的两队千户相比,确实好对付一些,更何况他们手中还有威力强大的手弩与毒药。
想到这,朱厌又偏头看向了耳鼠队伍中那名中毒多日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队友。
毫无防备之下,就连千户也躲不过去。
望月见朱厌一个人又陷入纠结之中,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个队长打架是凶猛了点,可是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前辈,您有什么好主意嘛?”望月看向了客栈老板,诚恳地问道。
听了一圈,望月已经愈发确定自己刚刚没有看错。
这个在深山里开了十多年客栈的老板,是个不世出的高人!
刚刚借着客栈老板移开桌子时透进来的光亮。
望月模模糊糊之中,往客栈老板的背后看去。
只见那深灰色的麻布粗衣上,有两个箭孔。
箭孔之下,是没有半点伤痕的褐铜色皮肤。
外功登顶,刀枪不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