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制服疯狗
院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这要从晓桩出堂屋、关上门的那一刻说起。
晓桩先是到西屋拿了一个熟红薯扔给大黄狗,算是回家的见面礼,之后他解开拴狗的绳子,牵着大黄狗进茅房,起初大黄狗撑起前腿向后躲闪,头却歪向西观望。晓庄以为十几天没见彼此起了生分,他只好用力去拽,最终大黄狗不情愿的跟着进了茅房。
晓桩先是将绳子踩在脚下,腾出双手解裤,脚踩狗绳的力度自然比不过用手攥住的力量,大黄狗轻松地带着绳子跑走,内急的晓桩也只好由它而去。挣脱束缚的大黄狗,直奔西屋门口的澡盆,先是将黑色的“艳鬼”吞下,继而用舌头将澡盆舔的干干净净。
方才晓鸽的那根腰带被晓桩扔到南墙根一个柴草跺上,寻着气味,大黄狗轻易地找到并将其拽下。待晓桩从茅房出来,发现大黄狗正在西南墙角下撕扯、舔舐那根腰带。
直到此时,晓桩意识到大黄狗不肯进茅房而是向西观望的原因,他疾步奔到澡盆前,发现陈佳善所说的“艳鬼”没了踪影,既然大黄狗有滋有味的舔舐腰带上粘附的颗粒,澡盆中的“艳鬼”显然已经被狗吃了。
晓桩试图去拉拴狗的绳子,大黄狗呲牙不让靠近。受凉水能够消解屋内气味的启发,晓桩从西屋伙房舀来一瓢水倒入澡盆,大黄狗却没有动心,待晓桩舀来第二瓢水,发现大黄狗已经站在澡盆旁,但不是喝水,而是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望着他,狗眼放出异样的目光令晓桩心惊胆战,他顺势将一瓢水泼到狗的脸上,担心被狗咬,他迅速退到西屋并关上门,通过门缝观察外面的一切。只见大黄狗的舌头只是在澡盆中添了几下,猛然转头向茅房奔去,其速度之快,让晓桩意识到,大黄狗这是疯了!
晓桩不敢贸然出西屋,又担心黄狗跑向北屋伤及家人,他拿过立在墙角的一张铁锨,随时准备出去。
不一会儿,大黄狗从茅房中窜出,狗头上脏兮兮的,嘴里像是叼了什么,嘴角处悬着一截东西,晓桩猜想,或许大黄狗逮住一只老鼠,露在嘴角处的是老鼠的尾巴。
东屋与北屋之间有一扇与东院相连的边门,东屋与茅房之间是屈守庆家的鸡窝,大黄狗先是用前爪扒了扒边门,没有扒开,转而跳上鸡窝,连续向上跳了几次,显然它是试图越过围墙到东院晓桩家。
越墙没有成功,大黄狗来到院子西边,朝西屋门撞了几下,转而跑向大门,因为嘴里叼着东西的缘故,做这些的同时,大黄狗自始至终没有叫唤一声。通过门缝,晓桩看到狗嘴的外面悬着一段红色丝线。书中暗表,狗嘴里叼着的正是晓鸽方才投入粪坑的那个布袋。
从大门传来的撞击声,让晓桩不寒而栗,因为,他想起去年春天村中疯狗咬人的场景,晓桩心里十分清楚,一条发疯的狗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一旦将大门撞开跑到街上,见人就咬,那屈家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晓桩越想越害怕,他将门开了一条缝,冲着堂屋可劲的喊道:“不好了!大黄狗疯了!北屋的人,千万不要出来啊!”
听到晓桩的喊声,晓栋开了门站在门口问:“咋了?狗疯了?”
看到晓栋竟然站在门口,晓桩急红了眼,大声道:“快回屋去!告诉陈郎中,狗吃了澡盆中的艳鬼,疯了!现正在撞大门!”
晓栋看看狗窝,望了望大门,黄狗就像一头失控的牛犊咣咣的撞击着大门,见此情景,吓得晓栋赶紧退到屋里。
晓桩的话,陈佳善他们听的清清楚楚,“什么?狗吃了澡盆里中的艳鬼?”陈佳善猛然起身,来到门口探出身子向大门处张望,狗疯狂撞击大门的情形,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首先想到屋内的年轻人,吩咐道:“吉耀,晓栋,晓鸽,晓鸽她娘,你们赶快躲到里屋去,关好门!”
作为郎中的陈佳善救助过无数被狗咬伤的人,也见过无数位被狗咬伤后、无法医治而死去的人,但是像今天这种情形,狗吃了媚药而发疯,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无法预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作为郎中、术士,在保证几位年轻人安全的前提下,将面前的局面处理好是他唯一选择。
陈佳善满含勇气与担当话,让屈守庆夫妇及晓栋、晓鸽很受感动。
吉耀关切道:“爹,您可要小心啊!”吉耀站在门口,示意田氏母女及晓栋躲向里屋。
屈守庆也慌了手脚,硬着头皮站在门口冲西屋的晓桩吼道:“好好地拴在狗窝里,咋就跑了?咋就疯了?”
晓桩没敢说他解开了栓狗的绳子,只是再次提醒道:“狗吃了澡盆中的艳鬼,从茅房出来又不知叼了一样什么东西,就疯了!还想跳墙到东院呢!”
屈守庆心想:这混小子,和你娘一样,陈郎中说啥你们就信啥,明明是媚药,什么艳鬼?
显然,屈守庆还没有领会陈佳善的良苦用心。
一句“跳墙到东院”启发了屈守庆,他闪身回屋,对陈佳善说:“陈郎中,您有所不知,家中养的这条狗这几天正发情,狂躁得很,东院是大小子晓桩的家,也喂了一条狗,是只公狗,撞大门或许是为了东院的狗!”
陈佳善反问道:“照你说的狗没有疯,是因为发情而狂躁?”
屈守庆心照不宣的说:“发情已经有几天了,也没见他疯,兴许是吃了澡盆中的艳鬼才疯的!”
陈佳善点头,以示对屈守庆话的肯定,他继续分析道:“无论是真疯还是假疯,眼下无法确定的是这只狗在癫狂状态下是否会咬人?因此,想法接近并制服它有一定的危险性!”
站在里屋门口的晓栋说:“爹,何不用我们家的那把弓箭远远的将狗射死?”
陈佳善方才巡视堂屋摆设时看到北墙上挂着一把弓箭。大清江山摇摇欲坠,土匪猖獗,庄户人家为了看家护院有个斧头砍刀弓箭一类的器械并不奇怪。
陈佳善和屈守庆同时望向弓箭,陈佳善说:“看弓箭上的灰尘就知道有时间没动了,有把握一箭射中吗?”
屈守庆摇头,道:“这个不好说!”屈守庆稍事停顿,“陈朗中,我想起一个办法,去年春天我们村那些散养的狗相互间传染了疯病,其中疯的最重的那条咬伤了四五个人。”
陈佳善插言道:“是有这么个事,记得他们曾到济世堂求诊,我给他们开过处方,不过听说最后还是死了人!”
屈守庆点头,“是,伤的最重那位,十几天后就死了,狗咬死人引起全村的恐慌,因此村中几位长辈商量,决定将村里散养的狗全部打死!经过那次统一打狗,总结出两个经验,一是如何辨别狗是否得了疯病,再一个是如何不被咬伤的情况下将狗制服!”
躲在里屋的田氏焦急道:“孩他爹,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哪里闲聊,再不动手,狗可就把门撞开了!”
屈守庆看了一眼田氏,“我这不是在和陈郎中商量制服狗的办法吗!”
对于发病的狗所表现的症状,陈佳善非常熟悉,道:“你是不是说得了疯病的狗都怕水?”
屈守庆说:“对对对,为了辨别谁家的狗疯没疯,我们采用的方法是,当着狗的面将一瓢水呈扇子面泼出去,如果这条狗得了疯病,听到泼水、水落地的声音,它就会朝最黑暗的地方躲,而那些没得疯病的狗,却不害怕水声,即便跑开,也不往最黑暗的地方跑对于证实得了疯病的,为了防止被狗咬伤,用两层渔网改制成网兜,由两人将网兜撑开,照准狗跑的方向,将疯狗兜入网兜,陈郎中,恰好我家东屋里有这样一个网兜!”
屈守庆的一番话,证明他在制服疯狗方面有一定经验,陈佳善的心放松许多。
屈守庆端着一瓢水快速到东屋将网兜取回,接下来说出的一句话,着实感动了陈佳善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