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冷风像钢刀般刺进小六子的心,曾经和睦美满的家庭在一日间支离破碎。
埋葬了他老婆之后,小六子一个多月没有缓过来,整日以泪洗面,他时常望着天空发呆,记得在老婆下葬的一个月后,院里生出了一颗杏树,小六子相信这就是胖业回来陪他来了,因为以前总念叨着要在院里种颗杏树,直到死前都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这一个月里,杜聚时常帮助他,送些米面之类的,见小六子这么颓废也是给予了精神方面的鼓励。
小六子精神恢复了过来,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一双儿女培养长大,以告慰天上的胖业。
时间向来是不会等人的,岁月匆匆,转眼间十年过去了。
杜聚的体质也加到了二十四。
综合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常人,杜聚一个时辰便可以扛着爬犁犁两亩地,村里人惊呼其妖人也。
这十年来他和何凝的容貌一直没有发生变化,村里也传出了各种传言。
有说法是何凝之父为其留下修仙秘籍,推测两人修习仙术故容颜不老。
更有甚者猜测杜聚是一位萝莉控的邪修,控制住了何凝逼迫她双修,还保持了杜聚十二岁的模样。
面对这些猜测,李杜聚并不会太生气,但何凝可一点不惯着这些嚼舌根的长舌妇。
“说本尊可以,说杜杜可就不行了,干她们!”
何凝虽然年事已高,但仍然是萝莉的脸,而且娇小玲珑的身材,甚至连个性都与以前没有太大的差别。
她本就长相可爱,尤其一双大眼睛非常吸引人,村里的小孩们都喜欢她,如小六子家儿子,王二狗家儿子,都是何凝的忠实小迷弟。
为了教训这些长舌妇。
何凝很晚才从墙上爬了进去,用刀把她们所有纸糊窗户都给划了个粉碎。
深夜的冬天可谓是冻死人,划破了窗户后,寒气入屋,这些长舌妇没过几日都感冒了。
……
“故人相继枯萎,仿佛风中的落叶。”
雪花落满了整个世界,凄凉而又寒冷。
杜聚坐在火炉边,同老六喝酒,小六子变了好多,眼角满是皱纹,走路时都一拐一拐的,腰也被生活的苦压弯了。
“老杜,十几年了,你怎么还是老样子!”
“我是妖怪呗!”杜聚自嘲道。
“哈哈!”小六子笑了笑,他望向了里屋,里屋住着的是何凝,此时何凝还在打坐修炼。
“这些年小凝儿肚子咋没个动静,老杜你行不行啊?”老六的目光望向了杜聚的腹下五寸。
“……我和凝儿清清白白,日月可鉴,别乱造谣!”
“嘿嘿,懂得都懂!”小六子猥琐一笑,似乎很了解杜聚一样。
“啊!”
里屋忽然传出了何凝的一阵大叫,紧接着又是一声大叫。
“练气前期,给本尊破!”
小六子一脸疑惑的看向了杜聚,杜聚笑了笑:“天天突破,我已经习惯了!”
小六子尴尬道:“何凝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
“本尊突破了!突破了!”
何凝从里屋跑了出来,她热泪盈眶,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杜杜,本座突破了!”
“哦!”杜聚见怪不怪,这些年何凝突破了也有一百多次了,可那次不是失望而归。
“你别不信!”
何凝小跑到院里,右手捏成拳头对着水缸猛的砸了过去。
只听卡擦一声。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不如杜聚所料,何凝的手在巨力之下折了。
“啊……”
她的惨叫声在大灵仙门响起,捂着右手上窜下跳。
“啪嚓!”
水缸应声而裂,碎片不慎又砸在了何凝脚上,水缸中的水也溅了她一身。
“你真突破了!”杜聚真没想到,何凝拿着一本地摊买来的功法,居然修炼成功了。
小六子旁若无人地哆嗦着,邻家有女初长大,力拔山兮气盖天下。
“去医馆!好疼呀…”
杜聚不顾地上的水,当即坐在了地上,水浸湿了她的浅白色长裙。
这可是冬天,很容易感冒的。
杜聚连忙将何凝背了起来,之后去了医馆,花了点钱买了点药。
只不过到了之后才发现,何凝那一本应该是折了的骨头,竟然自动愈合了,但杜聚还是强迫着让何凝卧床了大半年。
……
十年后。
“老杜,我老婆拜托你了……”
“小杜,我女儿拜托你了……”
“杜叔,我母亲拜托你了……”
“杜哥,我妹妹拜托你了……”
“杜大伯,我奶奶拜托你了……”
这十年来,杜聚学到了点医术皮毛,平时里能治疗一些感冒之类的小毛病。
他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所以平日里村里人常常来找他看病,靠着医术并没有赚多少,仅仅是补贴了家用而已。
三分钱难倒英雄汉,杜聚并没有发财的想法,钱只要够花,满足了温饱即可。
村里人经常拜托他照顾生病的家人,他闲来无事总会去照顾。
特别是几个少年女孩,人数高居不下,这可把杜聚折磨得苦不堪言,白天要照顾那些女孩,晚上回来还得照顾何凝。
……
“练气中期,给本尊破!”
……
“失败了……”
何凝连连叹息,她望向正在院里收拾东西的杜聚,杜聚别收拾东西,一边说:
“才刚突破炼气前期,这么快就想要突破中期,怎么可能?”
但何凝这一次并没有多费口舌,而是望着自己那熟悉的家门。
他们要离开了。
二十多年来,他们的容貌一直没有发生变化,消息也传遍了四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杜聚将养的鸡鸭鹅,猪牛羊全卖了,连带何凝家的两亩三分地也同样买了。
杜聚不舍,但这一步迟早要走出。
这十年来,他的体质也大幅度提升,几乎可以和一位修士硬碰硬了,当然在不使用法术的情况下。
“杜叔,我爹不行了!”
这会儿,一个青年闯入了聚仙凝神宗,他泪眼婆娑望着模样比他还小的杜聚。
“小六子不行了?”
杜聚震惊之余,小六子好端端的,怎能不行了?
他同青年一起来到了老六家。
青年正是张小六子的儿子,三岁时改名为张思业,已经成婚并有了儿子。
小六子卧病在床,脸上又有很多皱纹,看着病床前坐着还很稚嫩的杜聚。
“老杜,这世间可有长生?”
小六子的话让李宇君心里咯噔一跳,他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
“咳咳……”
小六子咳嗽几声,他喘着粗气说道:“从认识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我知道先生心比天高,想与天地论战,这个小村庄关不住先生的雄心壮志,只盼着先生以后能坐到我坟前,像过去一样,对酒当歌!”
“会的!”杜聚握住了小六子布满皱纹的手。
小六子这些年受苦了。
为了两个孩子付出了太多,身上满是受苦的痕迹。
弥留之际,小六子脸上浮现一抹“猥琐”的笑容,他沙哑的声音响起。
“老杜,你行不行?小灵儿肚子一点……咳咳,没……”
他的手缓缓垂落在地,眼睛缓缓的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