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七章(1 / 1)卿卿河边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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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阴县地处西岳之麓,本是由华山延伸出来的一片平原,站在华阴县城,抬头便可看到巍巍华岳,五峰高插云表。

这日午后,华阴县城中最大的悦来客栈内住进一伙人。这些人男的器宇轩昂,女的英姿飒爽,尤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郎,虽然头戴遮阳纱,看不清面目,但仅从那曼妙婀娜的身材便可推出必是一位绝代佳人。不消问,那自然是有武林第一美人之称的柳玫嫣了。

此番柳家堡与镖局联盟兵合一处,不光是柳玫嫣,就连柳宗棠也亲自出马,一齐来到华山,得西霸天父女臂助,镖局众人无不喜形于色,只有韩玉莺,一路上始终俏脸紧绷,不发一言,众人看在眼里,均感莫名其妙,不知谁又惹得这位姑奶奶不快,李乐山几次想同她搭讪,刚一靠近,韩玉莺立刻将马头一拨,远远的避开,令李乐山很是尴尬。为此,半道上还险些发生了事端,原来就在他们行近华阴县城时,前方大道上泼刺刺冲来一列军马,老远就有人高声喊着:“让路!让路!督抚大人出行,闲杂人等一概回避!”

众人见状急忙避让,唯独韩玉莺慢腾腾的,一脸厌烦之色,转眼间大队兵马擦身而过,有只马蹄扬得稍高,几点泥尘溅在韩玉莺身上,韩玉莺当即勃然大怒,骂道:“混账东西!作死么?”说着将马一拨,就要追过去算账!

李乐山急一把将她坐骑辔头按住,喊道:“莺妹,你干什么?”

韩玉莺忿然道:“一个督抚有什么了不起!竟然这么个嚣张法,我非教训教训他们不可!”

李乐山眉头一皱,劝道:“督抚官居正二品。是所在地方的军政大员,手握兵权,连知府见了都要点头哈腰,我们布衣百姓让个道也是应该的。”

柳宗棠也附声道:“不错,民不与官斗,现在我们有要事在身,当忍则忍,千万不要再招惹麻烦了!”

柳宗棠这一开口,韩玉莺也不便太过任性,朝官兵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把头转向一旁。一场风波总算得到化解,李乐山暗自纳闷,不明白韩玉莺这股邪火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进了客栈,一个管账模样的首先迎过来,按照官家的规定,住宿的客人要将名讳登记在簿,当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报上柳宗棠三个字时,那管帐先生一怔,当即问道:“老人家可是柳家堡的柳堡主?”

柳宗棠淡淡地道:“正是老夫!”

那管帐先生顿时失惊道:“啊呀!真是贵客,什么风把您老给吹来了?”

柳宗棠懒得跟他废话,直截了当地道:“老夫有事要去华山玉女峰,路过此地,今晚我们爷几个就在贵店打尖了,老夫喜静怕吵,烦贵店暂且不要接待其它的客人了,这是包店的银子,你先收下,不够的话退房时再补。”说着话掏出一锭百两纹银放在柜上。

管帐先生连声称是,急忙招呼店伙将众人引入房间,随后端来毛巾热水,让众人洗手净面。

不一会客栈老板也闻讯而来,他亲自泡好一壶香茶,送到各屋,与众人一一寒暄见面,实际上他主要是为见见柳宗棠,开店的也属江湖道,黑白两路都要应付,若能与西霸天套弄上一点关系,今后在陕西地界,何愁再受人欺负!因此围着柳宗棠嘘寒问暖,伺候得无微不至,最后还特意表示,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千万不要客气,柳宗棠哼哼哈哈,未置可否。倒是李乐山过来道:“掌柜的,在下华山派内有个朋友,可否麻烦你辛苦一趟,帮忙把他请到这里见个面!”

掌柜的笑道:“这等小事何足挂齿,我这就派个腿脚利索的伙计过去,只不知要找哪一位?”

李乐山道:“你去华山派找一个叫小白龙赵晃的人,就说他老家的李二哥特地过来看看他。”

掌柜的满口答应,转身出去安排了。

柳宗棠问李乐山道:“李世兄,原来你在华山派还有熟人?”

李乐山笑了笑道:“那是在下儿时的一个发小,前些年听人说他在华山学艺,也不知是否属实,这会刚好想起来,遂想着试试运气......”

柳宗棠捻须微笑道:“李世兄,你没说实话,这分明是你在华山派安插的内线,难道老夫看不出来么?”

李乐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前辈慧眼如炬,李某这可是自讨没趣了,不瞒前辈说,这些都是家师当年散在江湖上的一些旧部,当年他老人家名震武林,与多方势力联手,创下不世伟业,武林中追随者多如牛毛,几乎各大门派都有他老人家的死党。这个赵晃也算其一。”

柳宗棠震惊的道:“敢问尊师何许人也?”

李乐山笑着摇了摇头,道:“非是李某故意隐晦,实是家师他老人家一生受名所累,终难自由,故一再告诫弟子,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可将师承泄露出去,况且如今家师已仙逝多年,李某虽不成器,却也有自己的处事准则,世事如云,成败难料,我不愿打着他老人家的旗号,以免一不留神亵污了先师的名声!”

柳宗棠听完后沉默片刻,突然说道:“老夫的柳家堡不会也有阁下的耳目吧?”

李乐山赶忙道:“前辈莫要多心,李某既肯坦诚相告,便未将前辈视作外人,再者说前辈已退出武林多年,与世无争,我们绝不会......”

话未说完,柳宗棠笑着摆手道:“好了好了,老夫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柳家堡大多是柳氏宗族子弟,剩下的都是跟随老夫数十年的老伙计,若说他们里面有细作,我绝不相信!”

李乐山笑道:“其实说细作并不准确,李某不过是认识的朋友多一些,正所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李某继承家师的资源,对武林同道绝无觊觎之心,但如果有人来犯,李某也可防患于未然!”说到这里,老少二人彼此点点头,相视一笑。

说话间众人收拾已毕,都聚到柳宗棠的房间唠嗑,大家谈谈笑笑,转眼已近巳时,这时忽听外面楼梯上脚步声响,那掌柜的声音道:“几位客爷,华山派赵晃已为您请到!”

李乐山立时起身,叫道:“赵兄快请进来!”

就见房门一开,走进来一个年轻人,三十不到的年纪,长得面白如玉,二目有神,进屋一眼看到李乐山,当即面露喜色的道:“乐山兄,真的是你,你怎么来华山了?”说着撩袍就要俯身行礼。

李乐山忙伸手将他扶住,笑道:“赵兄,你我自家人整这些俗套作甚,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好朋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说罢拉着赵晃的手,将众人逐一向他引见。

赵晃年纪不大,但很有礼数,对每个人都抱拳躬身,连道久仰。傅少峰与关小兰看着他面生,知道当是后入门的弟子。

最后来到柳宗棠面前,赵晃闻听面前的老者便是大名鼎鼎的西霸天,当即单膝跪地,行晚辈叩首大礼,柳宗棠哪里肯受,一边伸手相搀,一边笑道:“江湖无辈,肩膀头齐为弟兄,赵世兄折煞老朽了!”

等众人一一归座,赵晃开口道:“乐山兄,我听说你加入了金陵镖局联盟,辅佐华天雄,搞得风生水起,如日中天,怎地突然来到了陕西?”

李乐山道:“赵兄,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就直说了,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事相询,一个月前可有一个自称镖局联盟的人到华山派投柬吗?”

赵晃想了想,问道:“什么模样的人?”

李乐山道:“出家僧人打扮,身形魁梧,模样很是惹眼。”

赵晃摇首道:“没见过!”

旁边傅少峰开口道:“会不会是他到了华山,而你没有看到?”

赵晃道:“一个月前正值在下在大门外站岗,我们每两人轮值一个月,数天前我才换下来,若是一个月前登门的话,在下当无错过之理。”

李乐山点点头,又问道:“最近华山派内可有什么异况发生?”

赵晃想了想道:“说起来是有些奇怪,最近这一阵,山上接连发生了不少事情。”

众人一听立时留起神来,就听赵晃道:“就在两个多月前,云掌门练功时突然走火入魔,失足跌下悬崖,后虽被救了过来,但下半身完全瘫痪,现在每日卧床不起,已形同废人。”

此言一出,闻者无不大吃一惊,尤其是凤凰双刀夫妇,如今他俩虽与华山决裂,但毕竟是违犯门规在先,对云中岳并无太多怨恨,此时乍闻对方遭遇了这等惨祸,怎不心惊?

傅少峰追问道:“云掌门乃武林名宿,功力精深,循序渐进,从无冒进之举,怎地会突然走火入魔了呢?”

赵晃叹道:“或许是天有不测风云吧,掌门人总是一个人在后山百丈崖上练功,经常一练数日,期间除了送饭的下人,任何弟子不准前去打扰,那日掌门人照例前往百丈崖,一夜未归,开始大伙都未在意,但据送饭的老杨回来说,百丈崖上未见到云掌门的身影,连中午送去的饭菜还摆在那里,原封未动,大家这才感觉有点蹊跷,等又过了一天,老杨回来说仍未见到掌门人的踪迹,大家再也坐不住了,一齐赶到后山,只见地上摆着一个食盒,里面饭菜一口未动,除此外哪有掌门人的踪影。后来还是大师兄夏侯英杰猜测说恐怕是发生了意外,建议大家去崖下寻找,当时几位师叔还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认为云掌门常年在此练功,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无不烂熟于胸,绝无失足坠落之理,但大师兄坚持自己的看法,很多年轻的弟子又跟着附和,那几位师叔这才答应一同下去看看,哪知果不出大师兄所料,竟真的在谷底发现了云掌门,正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那百丈崖从上面望下来深不见底,若真的跌落下来焉有命在?开始所有人都以为云掌门必已无救,最后还是大师兄夏侯英杰仔细查了查脉相,又看了看四周散落的断枝残杈,说掌门人并未气绝,他是靠着山壁上的树枝缓解了下坠之势,此刻虽不省人事,但尚有一口气在。大家赶忙全力抢救,寻来两根较粗的树枝,用衣服缚在一起做了个担架,将云掌门一路抬回居所。后来又经过几位师叔一番努力,推宫活血,熬制汤药,总算保住了一命,如今云掌门神智已经恢复过来,但由于伤势过重,腰部以下完全瘫痪,恐怕今后再不能与人动武了。”

一席话讲完,众人面面相觑,皆尽默然,李乐山沉思半晌,说道:“那么现在华山派何人主事?”

赵晃道:“现在是大师兄夏侯英杰暂时管理派中事务。”

李乐山嘿的一声,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旁边傅少峰沉吟道:“不对啊,即使云掌门不能主事,但华山还有三位中字辈的师叔,论资历武功,怎么也轮不到夏侯英杰啊!”

赵晃点头道:“按理来说确实如此,而且就为这件事,那三位师叔非常不满,但没有办法,因为这是云掌门的决定,毕竟华山派名义上的掌门人还是他,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安排,另外......”

柳宗棠见他语焉未详,追问道:“另外怎样?”

赵晃道:“老实说,夏侯师兄也算是众望所归,他在华山派二代弟子中最得人缘,很多弟子甚至只听他的命令,连云掌门说话都不如他好使!”

李乐山奇道:“这是为何?”

赵晃道:“其实这也不奇怪,华山派辈分观念极重,云掌门与那三位师叔在派内地位超然,自视甚高,平日里除了闷头练功,对派内其它杂务一概不理,从来都是交给夏侯师兄负责打理,很多年轻弟子自从入门以来,一直都是跟着夏侯师兄习武,云掌门等人只偶尔过问一二,并不十分关心,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师徒之情。我敢说,他们几个恐怕连座下弟子的名讳都未必记得全,两相比较,这些弟子自然与夏侯师兄更为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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