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派发晚饭的人变成了清水。
高禄知道陈甲一时半会是行动不了了,心里也盘算起后面的路。
现在一时半会找不到回家的法门,首要目标还是从这鬼地方逃出去。
老东西杀了火佛教的长老,说不定过不了多长时间火佛教一众便攻上山来,到时候我还是难逃一死。
若是错过老东西受伤这个机会,只怕以后再没机会了。
想到这,高禄面色变得冷清。
趁他病,要他命!
高禄转过身在大虎肩膀上拍了拍。
“大虎哥,向你打听个事。”
大虎身子一震,自从亲眼看到高禄杀了陆短,他对高禄也有了几分忌惮,只不过自己体型几乎比高禄大出两个,所以并不害怕高禄会趁自己睡觉掐死自己。
“兄弟不用跟我客气,直说就行。”
高禄听周围众人都在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你能想办法替我抓几只燕子吗,或者什么鸟都行。”
大虎一脸不解,挠头道。
“这林子里倒是有鸟,但是咱笨手笨脚也没工具,还真不好抓,你要那干啥?”
高禄摇摇头,心说有弹弓都不一定能打到,更何况徒手抓在天上飞的鸟,顿时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说道。
“没什么。”
大虎呵呵一笑。
“或许赵爷有办法,他是咱这最见多识广的人,抓只燕子应该不在话下。”
“赵爷?”
高禄没听说过这人,才发现自己到这山洞里数日竟然还没将洞里的众人认全。
大虎点点头,站起身猫着腰来到屋子另一边正靠在墙边打瞌睡的中年男人身边,在其耳边耳语了两句。
男子听了摇摇头,却不想大虎直接拽在男人胳膊上,硬生生将其拉了过来。
来到高禄身边,大虎笑道“赵爷,这就是我朋友,高禄。”
男人看到高禄忽然眼前一亮“你想要燕子?”
高禄点点头“嗯,我知道抓燕子很难,若是你能帮我抓到,要求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就没有老头子抓不到的。”说着男人朝一旁谨慎的望了望,小声在高禄耳边道“我可以帮你搞到你想要的,只希望你们成事的时候别忘了我。”
高禄听完呵呵一笑“赵爷,我不太明白你说的。”
男人轻哼一声笑道“记住我叫赵长生就成。”
说完便自顾自回到自己的位置,靠在墙上继续打起瞌睡。
二人的对话大虎听得云里雾里,扫兴的切了一声,倒头便呼呼大睡起来。
回想着刚刚这位赵爷的话,高禄心说看来在这山洞里的人都不简单。
大虎和二虎身强力壮,可以干力气活,宣宣懂草药,调制出的草药很是高明,齐岁懂得炼丹,对各种奇门之术更是了如指掌。
听这位赵爷说话声音起码在五十岁上下,这么大年纪能被留在洞里,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第二天一早,高禄跟着丁一与众人一同去了北坡,让他惊喜的是,同行的还有齐岁。
齐岁顶替了陈甲的位置,和尚有意让齐岁熟悉一下带着众人采药的流程。
因为这古玉时灵时不灵的缘故,和尚也没深究为什么没有炼出丹药,只是让高禄加快炼丹的速度。
药采到一半,赵长生弯着腰挪到一棵树旁,伸手从地上抄起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石块。
这一举动引起了齐岁的注意,朝身旁的高禄说道。
“那个灰白头发的中年男人你认识吗?”
高禄淡然一笑。
“你说的是赵长生?”
齐岁不置可否,眉心皱起。
“这人好像有点不正常。”
赵长生身子蹲伏在地上,双眼闭起,一手摸地,只见其耳朵微微一颤,拿石头的手掌朝树上猛的一抛,吱一声鸟叫,一只燕子便从树上掉了下来。
“这是,伏地门的分金指?”齐岁脸上一惊“想不到这山洞里竟还会有伏地门的人。”
高禄记得之前听齐岁说起过大齐四门六派,伏地门便是这六派中的一个,只是没想到赵长生会是伏地门的人。
“伏地门是做什么的?”高禄问道。
齐岁淡淡一笑。
“伏地门主打的营生便是市井里常说的盗墓,只不过前些年伏地门的门主突然失踪了,现在伏地门树倒猢狲散,早已没了当初的风光模样。”
高禄暗叹原来伏地门是盗墓门派,心说怪不得赵长生说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没有他抓不到的,想来他没有吹牛。
赵长生手上速度很快,一颗接着一颗的石块从其手中弹出,不大功夫地上便落了七八只燕子。
见差不多了,赵长生熟练的将燕子捡到自己身前的长袍之上,将袍子往上一卷,便将燕子全藏进了袍子里。
回洞的时候,赵长生将袍子里的燕子全倒到高禄衣服上,丁一见状只看了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
夜里,高禄将燕子全摆到自己身侧,手里不断抚摸着古玉,不大功夫,脑子一迷便睡了过去。
醒来时睁开眼睛,高禄已经来到了昏婆婆的屋子里。
昏婆婆正坐在一旁椅子上笑呵呵的望着他“醒啦,几天没看到孙儿,怪想婆婆的。”
高禄嘴角不自觉的咧起“昏婆婆,今天我来...”
没等高禄说完,昏婆婆拿起手里的木拐,指着一旁桌子上八只燕子的尸体“不用多说,婆婆都明白。”
说着站起身。“走,我带你找老鱼头去,上次趁我不在,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高禄急忙将燕子抱在怀里,摇摇头笑道“上次是我不明白这的规矩。”
二人边说边走出屋子,朝街外的湖泊走去。
来到湖泊边,昏婆婆快步走到老鱼头身后。
“老鱼头,你是不是欺负我孙儿了?”
老鱼头还是和往常一样,一个斗笠,一根鱼竿,默不作声一动不动在湖边钓着鱼。
“他拿来几条烂蚯蚓,能给他两棵断肠草已经是看你面子了。”
昏婆婆抬起木拐在老鱼头眼前晃了晃。
“你还好意思说是看我面子,扣得只给两棵,为什么不多给两棵?”
老鱼头面无表情,语气依旧冷淡。
“没有了,只有两棵而已。”
高禄站在后面一脸尴尬,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内个,老鱼头,你看这次我带来的东西可以吗?”
说着高禄将怀里的燕子小心的放到青石上面。
“比那些死虫子强。”
听到比之前你的蚯蚓强,高禄面色一喜,却听老鱼头接着道。
“也强不到哪去...”
巨大的落差听得高禄一阵咳嗽。
咱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
“你知道我孙儿搞来这些死东西废了多大劲,你个死老鱼头别太过分。”昏婆婆气呼呼的说道。
“你还没说想要什么丹药?”
见高禄愣在了原地,昏婆婆高兴的在他肩膀上戳了戳。
“还不快说,老鱼头这是答应了。”
高禄神色一喜。
“老鱼头,有没有当时吃了滋养身体,过一段时间才会死的丹药?”
“你的要求倒不少。”
说着老鱼头将手伸进袍子里一顿摸索,将一颗黄色大丹放到了青石上面。
“此要名为三日绝命丹,吃了三日之后必死,不过要整颗吃下才能发挥全部药效。”
高禄将大丹拿到手上前后端详了一番,接着问
“若是没有全吃下去会怎么样?”
老鱼头淡淡说道。
“少一丝都不会死。”
石屋里。
大虎睡的正香,却听一旁嘶嘶拉拉带着喘息与低吼,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一道月光从屋顶的动力照下,正打在大虎身旁。
只见一个人影背对着大虎,身子不断抽动着,发出阵阵骇人声响。
“这不是高禄吗,大晚上不睡觉在干啥?”
大虎蹭了蹭眼睛,抬手朝高禄后背上拍了拍。
“高禄,不睡觉在干嘛。”
一个长发披散的脑袋在月光中缓缓扭过。
猩红的眼神,满脸的血污,嘴里黑乎乎一片,在月光下散着寒光。
“高,高禄,你,你别用那个眼神看我,我可不怕你。”大虎挪着身子朝后撤了撤。
高禄扭过身子,两只手死死攥着一只燕子,用牙齿不断撕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