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滩边,夕阳西下,海风徐徐吹来,不时能听到海鸥的叫声。
“将军,西边为海,东边为悬崖,不远处有一座十余丈高的门型巨石,就是这里吧?”
陈祖义与马忠慢慢走在海滩上,陈祖义眼前不自觉闪出那副奇怪的画面。
马忠看到陈祖义没有回答,便不再说话。
……
“祖义,快逃!”
“不行,要走一起走!”
陈祖义的娘子,肖婉晴正被一名倭寇摁倒在地,放声大喊,让陈祖义快点逃走。
陈祖义没有兵器,手中拿着一把菜刀,正与倭寇们对峙在一起。
“我跟你们拼啦!”
他一边高喊,一边与一名倭寇扭打在一起。
但他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只见敌人倭刀一挥,便把他手中的菜刀打飞。
陈祖义不管不顾,挥着拳头便要和对方拼命。
倭寇笑了,慢慢收起了刀。
是的,陈祖义在他眼中,连刀都用不上。
倭寇只是一歪头,就躲开了陈祖义的拳头。
因为没有打中敌人,陈祖义暂时失去了重心,倭寇顺着他的胳膊轻轻一扯,陈祖义便踉跄摔到一旁。
这一幕滑稽的景象,惹得在场的倭寇们哈哈大笑。
摔倒陈祖义的人也颇为得意,朝陈祖义挥挥手,示意他再来。
陈祖义爬了起来,顺手抄起一把椅子,便朝倭寇丢了过去。
倭寇也不躲闪,一个拔刀斩,将椅子一劈为二,椅子的残骸遮挡了倭寇的视线。
但攻击并没有结束。
陈祖义不知从哪里抄起一块儿磨刀石,重重拍在倭寇的脸上。
一股鲜血从倭寇的眉间流出,但却没有听到他发出一点声音。
倭寇镇定地用刀柄捅在陈祖义肚子上,痛得陈祖义连退几步。
倭寇们看到同伴受伤,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反而笑得越来越大声。
这是对于同伴的嘲笑。
那名倭寇急了,他双手紧握倭刀,朝陈祖义砍来。
这一幕,深深印在了陈祖义的脑海中。
此刻,一遍又一遍出现在陈祖义的眼前。
倭寇只顾着砍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脚边的尸体,不小心被尸体磕到了脚。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陈祖义身后。
“祖义,跟我走!”
陈祖义听得出来,这是三叔的声音。
一番搏斗以后,陈祖义明白,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倭寇,自己毫无胜算。
“祖义,快跑!以后给我报仇!”
倭寇觉得吴婉晴过于聒噪,一拳将她打晕。
三叔抓着陈祖义的胳膊,就往外拉。
倭寇们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在,便一窝蜂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
陈祖义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和三叔夺门而逃。
他们也顾不上海上的滔天风浪,一头扎进了暗无天日的海水之中。
“以后给我报仇!”
娘子的嘶喊声,在陈祖义脑中一遍遍回荡。
……
陈祖义回忆起这一切,两行热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马忠,待我们再次回到此地时,一定要荡平倭寇,为夫人、少爷报仇!”
“马忠领命!”
两人在海滩边一直走到太阳落山,才移步船队。
……
陈祖义返回船队的时候,一名总角少年回到家中。
“母亲,今天大明的船在码头靠岸,孩儿专程去码头看了,好不气派。”
茅草屋中,一名妇人回应道:“跟你说了不要乱跑,怎么又跑出去了。”
少年接着说:“孩儿听说他们在卖一些新奇玩意儿。”
“哦?都有些什么稀奇玩意儿,说来听听。”
“有茶叶、丝绸,还有……还有那种大铁锅,一口锅的饭能够二十个人吃!”
妇人笑了,“净胡说,哪有那么大的铁锅!”
“真的呀!”少年有些不悦,“就是嘛!若不是要卖一钱黄金,我就买回来让你看看!”
“好好好,为娘信了,行吗?”
妇人的脸庞粗糙,但是言语中却满是温柔。
“娘,今天……他们又欺负我,说我是没爹的杂种……”
“他们都是乱说的,不要理他们。”
“娘,爹爹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呢?”
妇人肯定地说:“我和你爹爹约好了,等你成年的时候,他就开着大船来接我们!”
“那我怎么才能认出来,哪个是爹爹的船呢?”
“璞儿,你爹爹的船,船头会挂着一个大大的‘陈’字!”
……
陈祖义所乘坐的大船,船头高悬着“王”字旗。
西洋诸国看到船旗,就知道是太监王三宝来了。
众所周知,郑和别称“三宝太监”(又称“三保太监”),但王景弘同样被称为“王三宝”或“王三保”。
鉴于当时下西洋的宦官,还有称侯显为侯三宝的,笔者严重怀疑,“三宝”或“三保”是对于下西洋太监的统称。
后世因为推崇郑和,再加上明末《三宝太监西洋记》的出版,让“三宝太监”的名号变为郑和的专属。
笔者并不赞同这一观点,甚至对于郑和的原名“马三保”都产生了疑问。
《明史》中记载“郑和,世所谓三保太监者也”,这里的真实性还有待商榷。
再说回陈祖义。
陈祖义没有把“陈”字旗高挂船头,名为“璞儿”的少年也未与他相认。
王景弘的外事活动结束以后,船队起锚扬帆,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吕宋国。
陈祖义向王景弘面述了自己的请求,同意让李兴带着七十一人的队伍先行前往暹罗国。
李兴、廖星辰等人,与陈祖义告别以后,直奔暹罗国而去。
李兴刻意隐瞒了一个情况,途经松江府、琉球国时,所谓的七十一人队伍已经逃走了小一半。
特别是会造回回船帆的船匠,只剩下两人。
李兴本想找机会,把锅甩给陈祖义,但没想到这么早就要分头行动。
思前想后,李兴决定现在什么都不说。
回回船匠克里木,看着身边人一个个逃走,完全不为所动。
有吃有喝还有住,除了酒不够喝外,他觉得没有任何坏处。
在琉球国,他还在风月场所消费整整两日,一口气花光了所有预算。
同行的年轻小伙子们,都赞叹这老家伙真不是一般人。
分别以后。
之后的一个多月,王景弘的船队在吕宋国、爪哇国送回了各自使者,也进行了赏赐以及外事活动。
驶离爪哇国,旧港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