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光破曙霞，雾重湿衣花。

清晨，陈夕裹着头巾行走在大雾之中，他脸上的皮肤泛着一块块黄斑，剑眉下的一双桃花眼被靉华“美颜”后，显得平平无奇。

陈夕的身后，跟着的，自然是瞎子。

瞎子手中依旧拿着烧火棍，作探路用的，他总不能拽着陈夕的衣角走路，那样，画风就偏了。

待两人行至武馆门前，瞎子自觉的找个角落蹲下，拿起糖墩开始舔。

剩下的，需要陈夕自己去面对。

武馆由一座二进宅院改造而来，布局依旧，正门上方立着块牌匾，刻着“震岳拳”三個大字。

“啪啪～”

陈夕将大门上的铜环叩响，不久后，大门被打开，从中走出一位魁梧汉子，

魁梧，是与叽石街上的摊贩们相比，若把他放到现代社会中，只能算是個健身爱好者。

魁梧汉子看着陈夕道:“你是？”

“大哥，我是来学拳的，能进去瞅瞅不？”陈夕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魁梧汉子听闻后有些不耐，打量了陈夕几眼:“学拳就是学拳，有钱吗？一两银子学一个月，二两银子管饭，顿顿有肉吃。”

学武，需要肉食的供给，这也是陈夕昨天没从摊贩们口中听来武学这种概念的缘故。

饭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学武。

可是瞎子还未实行他劫富济贫的计划，陈夕手中的钱.........自然是不够的。

于是陈夕心中计算了下，有些羞耻的道:“大哥，先学十天行不行？”

他主要的目的，是来插眼的，想通过武馆这条路，开辟新的视野。

对面，魁梧汉子听闻陈夕的话后，愣了愣，没钱学武的人他自然见过许多，可这只来学十天的，他真他娘的头一回见。

倒也不怪他见识少，学武本就是耗费时间的事儿，学十天，不说武馆愿不愿意教，就算真心教了，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十天，你能学到個屁啊。”

不过，他尚且只是武馆的弟子，并不能替师傅做主，他犹豫几息后道:“这事儿，我先进去问下师傅，你且稍等片刻。”

“啪”大门被关上。

陈夕在门口等待。

...............

“吱呀”

没过多久，大门又被打开，魁梧汉子道:“进来吧，师傅说了，交了钱，没有退回的道理，就算你没学到什么东西，这钱，也是万万不能退的。”

末了，他又道:“你自己先考虑明白。”

这话，是他自己加的。

算是好心提醒。

陈夕听闻，感激道:“放心吧，大哥，我已经决定了。”

陈夕都这般说了，汉子自然没什么意见。

随后，两人进了宅门，走过垂花门进入庭院，陈夕边观察着院子内的情况，边与男子套着近乎，也知道了他的名字——李二彪。

庭院宽阔，由青石板铺成一座小型广场，中间摆放着石块，沙袋等练力的器具。

人数并不多，只有六七个人，有抱着石块做上下起蹲的，也有挥舞着拳脚哼哼哈嘿的。

两人行至正房门口处，许是李二彪通报过的缘故，他示意陈夕直接进去。

陈夕也没犹豫，推门而入。

只见，屋内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胡子花白的富态老者，陈夕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容如何，因为老者正低着头，拿锉刀打磨着脚指甲。

正房内，有股淡淡的味道。

“...............”陈夕，这跟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就是你小子，说要学十天的拳？”富态老者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注视着陈夕。

陈夕连忙低下头，态度诚恳道:“小子对震岳拳仰慕已久，家虽贫，却........”

“行了，我让你进来，不是让你拍我马屁的，我且最后问你一次，学十天的拳，我收你二十五枚大钱，你可愿意？”老者直接打断了陈夕接下来的话。

陈夕听闻后，将两枚大钱从布囊中拿出，随即走向前去，直觉得味道更浓郁了，他却面不改色，双手将布囊奉上，“小子愿意。”

随即双手一轻，陈夕就见老者用手掂了掂布囊，也没去数儿，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站到一旁。

陈夕乖巧的站在一旁，这让他有种回到校园时期被罚站的错觉。

“老夫姓李，你可以叫我李老，但不能叫我师傅。”李老负手起身，开始镀步，一副高人姿态。

“本来，就你这点儿钱，我是懒得跟你讲这么多的，但看在你小子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那么，老夫就跟你说说练武的门道，你小子出去后，也能跟别人吹吹风。”

听到这话，陈夕心中暗喜。

李老头的声音继续响起，“武之一道，以身为种，养其根而俟其食，且五体之境，以肉为序，以皮为录，以筋为始，以脉为中，以骨为末，直至五体合一，气血衍生。”

“小子，我讲的这些，你可能理解？”李老头撇了眼陈夕。

这番话说下来，李老头在陈夕心中的形象大为改观，他仔细回顾了一遍，道:“李老的意思是说，武道第一境为五体境，先后顺序为肉皮筋脉骨，且五体圆满后，可衍生气血。”

李老头听闻，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道:“这是武道境界划分，我们再来说说震岳拳，大乾基础武学，莫不脱胎于《基础拳法九式》，而震岳拳，就是我从其中领悟出的拳法，共分五式，前三式练肉，后两式练皮。”

“别看它只是五体境的前两个阶段，你若能练皮圆满，不说别的，就算在这外城中建立个小帮派，也已经足够了。”

李老头这话，倒是没糊弄陈夕，外城三大帮派中，帮主尚且只是练筋的层次，若一身武道境界趋至练皮圆满，在这外城中，已然算得上一位强者。

“好了，你现在去找李二彪，让他带你入门，虽然只有十天的时间，不过只要好好练，起码能增些气力，你以后就算当个梓人，气力多些，对你也是好事。”

李老头说完这些，再次摆手，示意陈夕可以出去了。

陈夕闻言，虽不知道纸人是干啥的，且心中亦有许多疑惑，如《基础拳法九式》是哪家的拳法，却也没问出口。

同时，李老头的形象在陈夕心中拔的更高了，从李老头话中的意思可以听出，他至少是位练皮圆满的武者，这样计算的话，应当比虎爷强上不少。

最关键的是，抠脚老者的形象在文学作品中，大多数都是以隐世强者的面目出现。

说不定............

‘这般看来，我这二十五個大钱，交的并不亏。’陈夕心中思衬着，随后，欲抬步走出正房。

只是，刚行至门口处，庭院那边儿，便传来一道喊骂声。

“李老头，你他娘的，还不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音十分洪亮，

让陈夕感到熟悉。

随后陈夕就看到了炼皮圆满的李老头，提着鞋子小跑着迎了出去，

“呦，虎爷您来啦！”

这让陈夕有一种想把适才的想法掏出来扔进粪坑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