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回忆着李灿近日表现，委实像变了个人。

几个代课老师都反应，他上课不听讲，埋头看书，时常发呆，总盯着同桌傻笑。

他扭头望去。

李灿正默默看着苏颖。

满目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张科脑海中蹦出深情款款四个字。

这可是他的表姐啊。

他面带忧虑，压低声音：“要么你带你表弟去医院看看？”

苏颖懵了：“他生病了？”

张科指了指脑门。

苏颖先是愣了下，旋即恍然大悟。

大学时她选修心理科，听老师讲过一种精神疾病。

患者极具表现欲，不分场合，无法自拔。

也对哦。

正常人怎么可能骗一个陌生人，难道就为了听自己叫一声叔？

她心中怜悯。

张科絮絮叨叨地说着。

苏颖扭头看向李灿，与对方那傻呆呆的眼神对上。

她心中一软。

自己何必一个精神病人计较呢？

十分钟后，李灿跟随着苏颖走出办公室。

临走时老张对他关切地点了下头，并未说话。

李灿并未听到交谈，只是感觉两人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目光中的同情让他心中发毛。

“之前的事不好意思，我就开个玩笑。”

见苏颖没吭声，李灿主动道歉。

“啊，没事。”苏颖心不在焉。

李灿疑惑。

记忆中的苏颖外表冷漠，实则爱憎分明，跳脱活泼。

她不是这么以德报怨的人。

尤其是对自己这么个“陌生人”。

李灿正琢磨着，忽然听苏颖说：“其实高三压力大，精神绷紧，生病很正常的。”

莫名其妙的话语让李灿一脸迷糊。

“我有个同学，”苏颖斟酌着道，“高考压力过大精神出了问题……后来经过积极治疗，跟正常人一样上大学呢。”

她柔声讲完，歪头看向李灿，眼神清澈，表情无辜。

李灿好半晌才明白。

“你不会以为我有病吧？”

苏颖轻咳一声：“其实也不是大问题，尽早治疗……”

李灿忽然想到二者之前嘀嘀咕咕。

难不成她在老张跟前诽谤我精神病？

不对，应该是老张……

“我没病。”他解释。

“嗯嗯。”苏颖敷衍点头。

李灿哭笑不得，眼看到了楼梯拐角处，突然止步，拦在苏颖身前。

苏颖差点撞他怀里。

“你干嘛？”她戒备道。

“你真可爱。”李灿笑着摇头。

苏颖白皙的面孔肉眼可见地泛起一抹红晕。

神经病！

她心中想着，却未表露，而是温和道：“好啦，你赶紧上课去吧。”

“苏老师再见。”李灿挥手。

目送他离开，苏颖失笑摇头。

她觉得李灿的样子不像神经病。

可不是神经病，怎么会各科成绩突然下滑这么厉害？

总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不过这家伙给她的感觉很怪，仿佛很熟悉自己一样。

所以上次被骗后，她其实没有真的生气。

……

有了神经病这个护身符，李灿在八班的日子好过不少。

张科看他的眼神友善关切，其它各科老师大概得到提醒，不再管他在课堂上看无关书籍。

唯有同桌比较难搞。

自从上次月考成绩出来，她便给两人之前的赌约加上了另一条赌注。

成绩没超过自己前，李灿得听她的安排。

以往下课她跟相熟的女生去教室外透透风，如今都会留在座位上。

她常常会出题考对方。

好几次李灿正看着课本，冷不丁面前出现一个练习册。

他甚是无奈。

他的周考成绩一如既往的不理想，好在每次都在进步。

半个月后。

李灿的【学者】等级达到三级。

多出的两个属性点他都加在了悟性上。

在悟性提升到13点后，他明显感觉反应快了不少。

一些原本不容易理解的难题，经过张佳淼稍微一点拨就清楚了。

他的周考成绩不断进步，最新一次进入到全校前五百。

一开始还有人对他成绩滑坡式倒退感到不可思议，经过这几次考试后也都习惯了。

除了杨旭等几个关系近一点的会关心，其余人甚至不会多问。

李灿有次还撞到邵佳佳和罗娇谈论，说他以前考试是抄的。

见他听见，两人也不在乎。

在罗娇看来，李灿这个移情别恋的家伙是个典型渣男，不给他两拳都算好。

邵佳佳一开始李灿对她态度冷淡后还感觉不适，慢慢的情绪也就淡了。

在她心中，李灿本就可有可无，如今不纠缠自己，刚好可以安心备考。

……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

红枫林网吧。

周末。

网吧内爆满，还有不少排队等机子的网瘾少年。

李灿难得放了半天假，便独自来网吧中，查找资料。

搜索下载保存到邮箱后，他便打开游戏。

dota在县城内兴起不久，网吧内不少人都在玩，李灿记忆被勾起，也有点眼热。

没过多久，他身后便多了围观群众。

他前世水平就不错，更何况如今的很多玩家都是从澄海3C转过来的，尚未适应这种游戏节奏。

不少人甚至不知道买装备。

李灿操作着只因巴脸大杀特杀，兴致盎然。

不知觉间，他忽然感觉背后一空。

“学校来检查了！”他听到有人喊。

李灿微怔，环顾四周。

网吧大门处，一行人站在那里，正在跟老板交涉。

老板没说几句就被人一把推开。

他隐约认出了人群中的教导主任，手中还揪着个试图溜走的学生。

李灿转头看向网吧后门，一伙学生模样的人正从那里退回。

后门明显也被人把守着。

“这些老师不讲武德啊。”他郁闷想。

这些人的出现倒是让他想起，前世一中的老师便时常偷袭检查各个网吧。

每月第一个周一的升旗仪式上，都有些倒霉鬼上台罚站。

他飞快瞄了眼，没有熟悉的老师。

李灿心中一松。

他可不想被当成典型抓上去。

要是学校再给父母打个电话，那就更麻烦了，说不定最近成绩下滑都会暴露出去。

李灿淡定起身，将电脑屏幕关掉。

注意到远处有人喊网管，而网管正陪在老板身前，伺候着巡视的老师时，他讯速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李灿问。

喊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狐疑地看了眼李灿，说道：“死机了。”

“这个简单。”李灿淡定道。

说着他弯腰帮对方重启电脑。

“诶，我游戏还没保存……”那人喊道。

“都死机了还保存个锤子！”李灿道。

几个检查的老师不断从中揪出一个个学生。

网吧中近半都是一中的学生，那些老师未必全认识，但只要觉得像就会揪出来。

有些倒霉鬼甚至穿着一中校服，更有甚者刚脱到一半便被扯住。

李灿正帮那人重启电脑，便听见有人叫喊。

“卧槽，你们特么的抓老子干嘛，老子又不读书！”

“把你臭手放开！”

“草拟吗，老子说话听见没？”

“啊，你怎么打人啊……”

“呜呜呜……”

李灿扭头，看到教导主任一手抓着小黄毛的头发，一手在他脸上招呼。

他心中发寒，暗暗咋舌。

听到又有人喊网管，他匆忙走去。

这次是个下片的，电脑中了病毒，疯狂弹窗。

李灿一招重启帮对方解决。

一个巡查的老师路过，瞄了他一眼便移开视线，定格在一个白夹克女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