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宋阳就脱下外套和鞋子挤进了原本只属于卡蒂的小小被子。

“宋阳哥！你太近了！

手放错位置了！

远点！

唔……”

在经过一连串小小的折腾之后，宋阳总算是睡到了床的另一边。

卡蒂的小脸通红，像是醇厚的红酒。

“卡蒂，可以和我讲讲你的事情吗？”

对付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下套方法。

而对于卡蒂这样的，选择做一个倾听者就好。

卡蒂明显还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那样对宋阳哥来说太不公平了嘛！岂不是让我把宋阳哥当情绪的垃圾桶？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卡蒂可不是坏女人！”

卡蒂，确实是个小天使。

怪不得美狄亚会把对象定为她。

“小卡蒂。可是我就很在意很在意，在意到睡不着觉怎么办呢？”

宋阳枕起手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卡蒂。

卡蒂从小到大也没怎么接触过和她正常交流的人，被宋阳这么看着，马上就害羞了。

“不过要是卡蒂说这些，可不要觉得不耐烦哦！”

宋阳点点头。

卡蒂天蓝色的瞳孔陷入回忆：“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故事，从小到大的生活比较千篇一律。就关在一个白色的小房间里面，吃饭的时候就出来，不吃饭的时候就在里面呆着。

还好的是，那里也有一群愈血体的小伙伴，可以和我玩耍。不过我玩耍的时间最短，每天都都要配合做各种各样的研究。也只有饭前有时间可以出来放放风。”

“做那个研究，痛苦吗？”

卡蒂用指甲戳了一下宋阳，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用力，又轻轻用小手摸了摸宋阳。

“就像这样，就算身上被麻痹了，也会被扎上无数的管道，几十几百的针头在你面前晃悠，就算什么都感觉不到，也会感觉到恐惧，就像躺在冰冷冷的机器人一样、我有时候想着‘自己真的是人吗’这样无聊的问题，等待着实验的继续。”

她笑了笑：“有时候想着一个失误自己可能就活不了了。可惜集团的技术精密严准，我就一直活下来了。”

“……”

“别可怜我啦！其实不痛，只是非常无聊无趣而已。”

卡蒂的笑容温和恬静，拍了拍宋阳的肩膀。

宋阳没有说话，又是一阵沉默后，才突然出声：

“卡蒂。”

“嗯？”

“你的胳膊上，有伤吧？可以让我再看一下吗？”

卡蒂哎呀了一声。

“本来以为当时我遮掩衣服遮掩地够快，宋阳哥没看见。”卡蒂啧啧了两下，似乎想用调皮的声音缓解沉重的气氛：“但还是被发现啦！”

“我可以看一下吗？”

没有动静。

好一会儿，卡蒂才将自己的左胳膊露出来。

上面是十几条细细的刀痕。

“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用刀在自己胳膊上割一下。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活着，妈妈为什么要生下来自己这种问题。”

卡蒂神色平静，只是习惯性地有着一点无所谓的笑意：

“我的妈妈是一个义体改造到全身的雇佣兵。按照她给我留下的书信里面的说法，平民除了去当性偶出卖身体，或者去黑帮卖力，去当雇佣兵以外，再无没有其他的价值。

世界上的一切工作已经被机器取代，人类劳动的价值也没有了，或许去出卖身体才是普通人活着的唯一价值。”

这就是赛博朋克世界真正的残酷之处。

如若说在之前的定义下，劳动是人类的价值所在，那么资本的高度积累，高度信息化自动化社会的生成，反过来将人类的价值活着的价值消灭了。

除开顶层的掌握者之外，其余人连被剥削的价值都消失了。

只能将自己出卖，将自己视作商品，在高度封闭喘不过气来的社会中自我毁灭。

“但是呢，突然有那么一天，我的妈妈突发奇想地想要去抚育一个孩子。

然后就有了我。

再然后她养育了我几年觉得厌了，就抛下我离开了。”

卡蒂笑了笑：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不那么光彩的故事。之后被一些人发现了我自我愈合的能力特别强，所以就把我拉过去研究了。”

烛火快要灭了，她的蓝发的活力色彩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上面摇曳不定。

“总之，是个没有意思的故事啦！无聊冗长，简直就像睡觉的时候一直叨叨sleepsleep，然后左右翻滚……”

还没等卡蒂说完，宋阳突然抱住了卡蒂。

“干，干嘛！”

卡蒂如同惊弓之鸟，惊慌失措。

卡蒂小小弱弱的身体骨瘦如柴，宋阳能够感觉到她膈人的飞机场还有各处软软肌肤下的骨感。

总之抱起来有些不顺手，没有抱美狄亚和奥莎娜那种有肉的爽感。

但也凑合吧，毕竟香软香软的，也能过得去。

所以勉为其难也不是不能抱一抱。

“对不起，卡蒂……”宋阳的悲伤的表情自然地而然浮上脸庞。

卡蒂原本不适应男人的接触，下意识推开宋阳的动作也停滞了下来。

“宋阳哥，这并没有什么，不如说能够有一段正常的生活这点让我非常感谢。”卡蒂拍着宋阳的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或许每个人各有他们的价值，而我的价值，仅仅就是供人研究。”

“不！我不想让你去再被研究了。”宋阳又抱紧了几分卡蒂。

怎么感觉自己刚才的表演不够流畅？

是不是应该再酝酿一下感情再将感情过渡到高潮比较好？

而且刚才自己这话说得没有水平，说得太尬了，要修改一下台词。

看来自己做的并不到位。

宋阳自我检讨，下一次注意要情绪酝酿到完美。

“对不起，真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你的过去是这样的。”

卡蒂温柔地继续拍拍宋阳：“宋阳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很不一样。就是有一种和其他那些财阀贵族们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硬要说的话，就是感情方面更加充沛一些吧。虽然当时你的注意力完全在美狄亚姐姐身上，但能来看望我，我还是很开心。”

那确实，毕竟他虽然心眼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坏，但也是二十一世纪的阳光开朗大男孩，那感情能不充沛吗？

“谢谢你。”宋阳微微松开些力道，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般，抱着卡蒂说道：

“卡蒂，你可以当我的妹妹吗？”

卡蒂听到这话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