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
林尧这边拍了拍屁股,轻飘飘地回家了,但他所掀起的风浪却越卷越大。
一个脚夫竟然突破到整劲期,成为了武士,这怎么可能?
很多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但随着事情不断发酵,这些老爷们终于确定这是真的了。
直到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草莽之中亦生龙蛇啊!
谁能想到臭水沟一样的贫民窟里竟然能出来这样一个人物呢?
震惊过后,众人纷纷有所行动。
林铁是最先感受到的人。
当天下午。
某间牢房里,林铁有气无力地倒在地上,整个人像块烂肉一样,彻底被打散了精气神。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喊到:“林铁,出来!”
“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什么都说!”
林铁像受惊的鹌鹑一样被吓坏了,一个劲儿地摇头,满脸都是抗拒。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愤怒地瞪了狱卒一眼,破口大骂道:“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他的吗?活腻歪了,想找死是吗?”
“一群蠢货!”
然后便转过身,陪着笑脸对林铁说道:“放心吧,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我这次来就是专门放你走的,你瞧,门都给你打开了。”
“你……你们叫我出去,难道不是为了拷问我吗?”
林铁畏畏缩缩地抬起头,战战兢兢地问道。
“当然不是!”
对方连忙摇头:“您可是林尧林老爷的亲表弟,我们尊敬您还来不及呢,怎么敢对您不敬呢?”
“之前都是误会,请你千万不要见怪!”
表哥?
林铁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心里纳闷极了,心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着,在懵懵懂懂间,他被人浑浑噩噩地请出了大牢。
对方态度之恭敬,令他险些怀疑人生,心想:这还是我之前看到的如狼似虎的衙役们吗?
……
翌日。
凌晨。
林尧窝在家里站桩,并且越练越起劲。
他感觉“混元桩”真是太神奇了,总能发现新的玄妙。
这是他悟性翻倍的好处还没耗尽呢!
同时他还感慨道:“仅仅是一门基础桩功,能带给我的好处就像金子一样挖之不尽,潜力越挖越有,好处越找越多……不知道只有混元桩如此,还是天下桩功皆如此。”
“如果是后者就太可怕了,武道之神奇,难以估量!”
接着他又想到了林铁,寻思着今天该去见见他了。
“他应该被吓坏了吧?”林尧有些不好意思地想道。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锣打鼓,放爆竹的声音。
‘莫非是有人嫁娶?’
林尧心中很诧异,心想这可是贫民窟,谁家娶妻能拿出这样的排场?
不仅仅是他感到惊奇,附近的人也是如此。
大家议论纷纷道:“谁家这么大排场,莫非是穷大方?”
“他们怎么越走越偏了?等等,那好像是林尧家的方向,我记得那边太偏了,只有林尧一户人家。”
“停了!他们真的停在林尧家门口了!”
“林尧这穷措大,莫非真要起势了?”
众人震惊不已。
其实不用他们喊,林尧已经知道了。
此刻他正站在门口。
那声音越来越近,一听就知道是奔着他来的,所以他提前出来等着。
一个穿着红绸缎,打扮特别喜庆的小厮走过来道:“林尧大人,我们是衙门的人,特意来恭喜您成为武士,并且给您封官授职。”
“上面发话了,必须敲锣打鼓,披红挂彩的来册封您,必须让您风光无限。”
“下面是正式册封:兹令,罗城林尧武道有成,且富有勇力,气概过人,现任命为九品缁衣捕头,可执法、追凶缉盗,便宜行事。”
通俗来说就是,想怎么抓人就怎么抓人,只要他得罪了你!
这张委任书算是给之前的事,给出了一个官面上的说法,有便宜行事之权,那干掉李大海和黄开山就不算什么,完全符合流程。
并且官府会替他背书。
同时也是在给李大海和黄开山盖棺定论,意思是说你们冲撞上官,死了活该,乃是罪有应得。
对此,林尧目露玩味之色,心想:“还是衙门会玩。
让大家在面子上都能过得去,真是好手段!”
接着那名小厮上前,一边将任职书递过去,一边谄媚道:“林尧大人,您别看这只是九品官,但它的权力可大着呢,您好好琢磨琢磨便能发现不少惊喜。
别的不说,您只要稍微动点脑筋,我保证您以后再也不会缺银子!”
“而且这是正式官职,并非胥吏之流,他们不入品,但您这个可是记录在县衙黄册之上的。
这足以证明朝廷的重视。
别的不说,就凭这份差事,便足以让您光宗耀祖!”
“对了,上面还托我给您捎句话:如果您愿意加入衙门,这个九品也不是不可以提一提。
武士最高可官至八品,不知您意下如何?”
小厮将这门差事说得天花乱坠,差点给夸上了天。
如果不是他最后图穷匕见,林尧差点就要信了。
但他可不想给朝廷当狗!
尤其是一个吏治腐败的朝廷,那就更不值得让他效力了。
所以林尧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抱歉,我心向武道,无意仕途。”
小厮对此仿佛早有预料,他连连点头道:“理解,理解,林老爷您正值年富力强,正该勇猛精进,力求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
这就被叫上老爷了?
嘿,瞧咱这面子!
林尧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但他并没有飘飘然,更没有答应的迹象。
他是打定主意不会加入的衙门的。
小厮见状不由暗暗叫苦,心想:“我就知道他不会答应!
像他这样的爷自有伟力傍身,凭着一双铁拳,在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怎么可能甘心受到束缚呢?
如果还有武道追求,那就更不可能待在衙门了。
毕竟衙门虽然有诸多便利,但也有诸多限制,这对于一个有志于攀登更高的境界的武者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居然让我干这种破差事,真是淦他娘的!”
小厮心中槽点不断。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那些加入衙门的人,都是突破无望、年纪很大的武者。
年轻的一个都没有!
但你还别说,武者就是好,人家都七老八十了,照样能玩女人!
对此,小厮心里又恨又羡慕。
接着他突然摸了摸胸口的银子,暗道:“幸亏还有十两银子的外快,这趟总算是没白来!”
接着他往脸上堆满了笑容,热情无比地说道:“林老爷,既然您不愿意加入衙门,那您最好跟我去见一个人。”
“我相信他一定能让您满意,并且给您一个更好的选择。”
“而且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您的大好日子,要不您高抬贵脚挪挪地方?”
说着他环顾四周,乌烟瘴气,残破中带着一丝灰败,仿佛在问:林老爷,您确定要在这样的地方庆祝自己成为武士吗?
林尧一想也对,便答应了,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想玩什么花样。”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被周围的人当猴儿看了!
……
不久后。
在一阵敲锣打鼓的喜庆声中,林尧被请到了一处大宅子前。
这宅子很气派,而且很喜庆,到处都挂着红绸带,似乎是为了庆祝什么,搞得很隆重。
一群光鲜亮丽的人站在门口,他们专门在等林尧。
看到林尧的瞬间,他们纷纷点头微笑,朝林尧投去最和善的眼神,算是打招呼。
然后林尧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林铁。
他此刻穿着锦绣长袍,光鲜亮丽,整个人容光焕发的,一点都看不出他曾经的愁苦模样。
仿佛一夜间洗去了所有的穷酸!
这变化太大,大到让林尧差点没认出来。
他在心中暗暗吃惊道:“这小子最近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正在这时。
林铁也看到他了,他热情地迎上来道:“表哥,你终于来了。”
“你瞒得我好苦啊!”他故作埋怨道:“你竟然突然成为了一名武士,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多少有点准备呢?”
他努力想做出忧伤的表情,但他脸上笑出来的褶子,不受控制地表达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林铁可太惊喜了!
就像是你突然多出了一个姓马的亲戚,而且你们关系很不错,无论如何都会扶你一把的那种。
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怎能不让人喜欢呢?
不久前,林铁被人从牢里捞出来后,在某个好心人的帮助下,他好好地体验了一下声色犬马的生活。
就像是活在梦里,不,比梦境都更加精彩!
他头一次知道有钱人居然还能这么玩!
这让他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的同时,更是暗暗下决心要抱紧林尧的大腿。
这时林尧淡笑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只不过你没注意而已。”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我很快就会有办法安置来投奔我们的人,不管有多少都能安置下来!”
林铁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亏他还以为林尧要杀人抢钱,用杀掉李大海之后抢来的钱,来安置那些老乡呢。
只能说格局小了,所以他理解错了。
他就算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有一个武士级别的表哥!
‘但事情发生之前,谁又能想到呢?’
‘那个时候,我宁可相信表哥是为了杀人越货,也不敢奢望他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
林铁心里嘀咕道。
因为人一急,倒是有可能做出杀人的事,但桩功这玩意儿,没有天赋你真练不会,急也没用!
接着。
林铁拉着林尧,絮絮叨叨地对他说了很多话。
既有他被抓进大牢的事,又说起他被拷打屈服后的愧疚,还有之后被人请出牢房,请他好好地享了一下福,好好地见识了一翻人间繁华……
林尧耐心地听着,并且不时点头,以示回应。
他心想:“这小子的经历可真是精彩,比他之前二十年的生活都精彩。”
“但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连那种事的细节都跟我说?”
除此之外,他始终听到一个人的名字——徐鸿锦!
救人有他,嗨皮有他,救出人后劝林铁暂时别回去,说是另有安排要给我一个惊喜,然后把林铁带到这里来的人也是他!
到处都有他!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买通小厮的人应该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