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并不奢望陈玄奘为自己报仇。
他只是想让陈玄奘不要说出此事。
将敖烈背后的故事了解透彻,陈玄奘也准备离开小世界。
在小世界中呆的太久,终究会令人生疑。
最后,陈玄奘向敖烈问道:
“敖烈,虽然菩萨叫你来只是做个脚力,但我也视你为弟子。”
“此前可有人为你取法名?”
敖烈沉默半晌,说道:
“敖烈未有法名。”
陈玄奘点头,问道:
“你既无法名,那我给你取个可好?”
敖烈犹豫一瞬,随后果决点头。
陈玄奘给自己取法名这个细节,敖烈知道代表什么。
一般只有长辈与师尊,才有资格给弟子取名。
不过如今,他已经上了西游这条船,算是陈玄奘的人,也无需顾忌太多。
反正他如今已是孤家寡人,无依无靠。
能多一份依靠,也未尝不好。
陈玄奘颔首,欣慰道:
“你既姓广,那便依照你姓,而后我取‘悟虚’二字给你,叫做个广悟虚。”
“用此法名,也算代表你与敖家孽缘的决裂,你看如何?”
广悟虚叩首,谢道:
“徒儿广悟虚,拜见师父!”
陈玄奘微笑道:
“我还未曾出得鹰愁涧,我稍后返回外界,等到达彼岸再放你出来。”
广悟虚自是应答。
陈玄奘神魂一转,便已出了小世界。
他缓缓睁开眼眸,只发觉自己还浮在半空中。
而前面不远处,孙悟空与赵琳琳二人,正满怀激动地看着自己。
而在两人身后,还有一群着装各异的人群,有道士,也有和尚。
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崇拜的偶像一样。
陈玄奘看了一眼,神情疑惑地问向孙悟空:
“悟空,这些施主是?”
孙悟空嘿嘿一笑,解释道:
“师父,他们刚才听你立下道心,大有启发,想与你论道哩!”
陈玄奘听了,连忙朝他们摆手,说道:
“各位施主,贫僧适才渡劫,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人群中,一位青衣道士站了出来,拱手道:
“长老谦虚,在下散修韩历。”
“适才见长老感悟大道,不敢打扰。”
“我等在此侯立,一是谢长老传道,二是有冒昧一问。”
陈玄奘见对方彬彬有礼,也微微一笑,合掌道:
“施主若有所问,贫僧知无不答。”
韩历看上去二十五六的年纪,算不上英俊,但也相貌端正,身着一袭青衣,身姿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
陈玄奘随意看了一眼,韩历看上去平平无奇,却也有天仙境修为。
韩历讨教问道:
“适才长老四句道心,应作何解?”
陈玄奘沉吟片刻,而后缓缓说道:
“贫僧见天地本无心,生民自有命,往圣早已绝,万世不太平,心中有忿,故立此道心。”
韩历听了,身躯一震,随后眼中竟流下两行清泪。
陈玄奘不解问道:
“施主何故哭泣?”
韩历哽咽数声,掩面道:
“谢长老传道,我韩历乃微末散修,最能体会修行艰苦。”
“长老此言,可谓说出吾之辛酸。”
“得遇长老知己之言,一时情不自禁,还望见谅。”
陈玄奘连忙回道:
“施主谬赞!谬赞!”
韩历再次拱手道:
“谢长老授道之恩,今后若有我用武之地,韩历必报此恩!”
陈玄奘微笑道:
“施主言过了。”
韩历却摇摇头,坚持道:
“传道之恩,重于泰山。”
“韩历实力微末,还望长老切莫嫌弃。”
言罢,韩历便后退几步,将位置让给一个小沙弥。
陈玄奘先看了小沙弥的修为,人仙境元婴境界。
看多了地仙境以上的神仙属性,再看到小沙弥的属性,陈玄奘多少有些不太习惯。
虽然境界不高,但小沙弥倒是极有礼貌。
他上来便是合掌鞠躬,那神情如同拜佛像一般虔诚。
小沙弥倒并未多问,单是问了一句:
“阁下可是大唐皇帝差往西天,求取真经的三藏法师?”
陈玄奘应和一句:
“正是贫僧,不知小友有何事?”
小沙弥憨笑一声,回应道:
“不曾有事,只是我师父见长老眼熟,便让我来确认一下。”
陈玄奘忽起疑惑。
同为佛门出身,哪有长辈不上来搭话,而只派个小沙弥的。
于是他和蔼问道:
“不知尊师法号?现在何处?”
小沙弥闻言,忽然想起了什么,面带愧色道:
“见谅见谅,我师父提醒过,让我先自报家门的。”
“我师父乃慈云寺戒智法师,曾与您一同参加过水陆大会。”
“师父带我游历南洲,忽见阁下渡劫,师父认出您来,便让我前来拜访。”
“至于我师父,已先去北方了。”
陈玄奘这下就明白,戒智法师为何不与自己相见了。
他们都参加过水陆大会,也都知道西天取经。
戒智法师这是在避嫌,省得让自己以为,他也是前往西天。
陈玄奘默默一笑,而后对小沙弥说道:
“烦请小友,代我向你师父问好。”
小沙弥合掌躬身,说道:
“多谢阁下好意,我一定代为转达。”
“多有叨扰,小僧告辞了。”
陈玄奘微笑颔首。
小沙弥退下,接下来又有几人轮番上来,不是想抱大腿的,就是想结交好友的。
陈玄奘一一应付。
最后,鹰愁涧上,终于只剩下陈玄奘三人。
陈玄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处理社交都是件挺麻烦的事。
这时,见陌生人全都退去,孙悟空才贴了上来,抓耳挠腮地对陈玄奘说道:
“师父,你知不知道,我们刚才有多担心你!”
“还好师父道心坚定,这才渡过难关。”
“如若不然……”
“俺老孙以后,都不知该如何自处。”
说到这里,孙悟空向陈玄奘深深一拜,进言道:
“徒儿还请师父珍重生命,切勿再以身试险了。”
陈玄奘知道,孙悟空这是在说自己深入劫云之事。
他微笑颔首道:
“悟空,谢谢你。”
“你如此担心为师,我感动至极。”
说着,陈玄奘用手抚摸起他毛茸茸的脑袋,亲切说道:
“只是为师,也不会做无把握之事。”
“当然,你的建议,为师今后也谨记在心。”
“若需犯险,我自与你商讨清楚。”
见师父如此亲近自己,全然将自己试做家人。
悟空心中,不禁滑过一道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