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紫金顶!
众多身穿道袍的老头子,老太太们围着中间一位粉雕玉琢的孩童,脸上带着慈祥而和蔼的笑。
“这孩子真可爱啊!”
“你看那小脸,红扑扑,跟个瓷娃娃似的。”
“凡者,平凡,安稳,幸福,健康...这孩子以后就叫做张凡吧!”
“.......”
“.......”
武当山。
“这就是咱们武当最小的师叔吗?”一名大胡子道长好奇的凑了过来。
“啊,贫道一把年纪,这声师叔怎么叫的出口啊!”年轻的云龙道长满脸郁闷。
“你个小子才二十多,贫道都五十多了,改叫不也还得叫?”一名发须搀白的道长义正言辞,不过细看去,瞳孔也是微微震动,他已经决定了,过几日就去白云观修行一段时间。
“你瞅瞅你们这些人,还是长辈呢,名号不过称呼而已,连这点都看不破怎么修道?”一名操着一口东北方言的道士看着长辈们郁闷的样子,捧腹大笑。
不过很快,却戛然而止。
“干嘛,你们这些长辈,不会拉下脸为难我一个小辈吧?”看着众位长辈的面色,陈猛讪笑,下意识就要跑路。
只不过,逃跑的速度显然没有声音传递的速度快。
“看来待会要去跟云青师兄谈谈,你这小辈桩功不太扎实的事情了。”大胡子道长笑眯眯的说道。
“师兄不能这么说,桩工重要,内功就不重要了,丹道符箓就不重要了?”钟云龙似笑非笑附和。
陈猛感觉双腿打颤。
相比之下,发须皆白老道长就比较直接了,问道:“直说了吧,武当九宫,你想打扫哪一宫?”
陈猛直接双腿一软,哭丧着脸:“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众人哈哈一笑,随后又围绕在了张凡的周围,一双双眼眸中充满了好奇的神色。
不多时,陈猛大脸也挤了进来,好奇道:“这孩子怎么不哭啊!”
“我听说小孩子都很喜欢哭的。”
“这孩子也是你叫的?”钟云龙斜眼看去,道:“叫爷爷。”
陈猛:“......”
他顿时沉默了。
光顾着笑话别人了,差点忘记了自己辈分更小。
“不过,小猛说的对,这孩...咳咳...师叔怎么不哭啊,眼神也过于平静了吧?”众人疑惑,最终去找诸位长老,却无人能给出答案。
最终,还是掌门周蒙给出了答案,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邪灵附身,先天亏损,七情淡漠,六欲有缺,不过好在有师兄为其锁住了先天命数,小凡先天一炁也足够粗壮,只要每日诵经,引导紫气滋养小凡的先天一炁,炁衍周天,过几年就可以恢复一些的。”
“不过福祸相依,也算是因祸得福,神魂壮大,灵光觉醒,悟性预估也不会差的。”
接下来。
每日紫气初升之时,武当金顶院落内,都会有道人诵经声响起,庄严肃穆。
风雨无阻,一日不落。
不过众人却忽略了一件事,神魂强大,识海强大,会导致幼童早慧。
所以其实,张凡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尝试了一件事。
思考。
他开始知道......
阳光过于凶烈的时候,身体会感到烫。
雪花飘落身上的时候,那感觉叫做冰凉。
雨水砸落在身上的时候,会有疼痛的感觉。
可......
无论风吹入晒,风雪涛涛,都会有面色坚毅的道人为自己诵经。
那些经文像是在沟通天地,不知道在引导什么进入自己的身体,会感觉体内暖洋洋的,很舒服。
后来张凡知道了。
这叫做炁。
这些道人做的事情是在为自己引炁。
炁生则万物生。
炁运周天,衍化寰宇。
而这些道人,有些是自己的师叔,有些是师兄,还有些是师侄。
可三岁的张凡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无论是滚烫的日子,还是冰天雪地,亦或者大雨磅礴的时候,这些同门还会坚持不懈的诵经。
明明是很不舒服的环境。
明明师叔,师兄,师侄们,连打扫院落都会喊累,寻找很多借口试图躲避,然而在诵经这件事情上面,却从未喊过苦。
五岁的时候,张凡开始学习经书,试着修炼内功,拳法。
因为先天一炁和神魂强大的缘故,领悟力超凡,修行速度,一日千里,震惊武当上下所有人。
可他对于诸位同门所做之事还是想不通。
直到七岁的时候。
一日早功,他忍不住对师傅提出了积压心中许久的疑问,这才得到了答案。
原来......同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的情绪叫做,‘爱’。
坚持不懈的诵经,是想让自己变好,这是一种‘付出’,同样是一种‘爱’。
七岁的张凡还是理解不了这些,不过却发现,心里似乎有股奇怪的‘情绪’在滋生,暂时说不清,道不明。
后来,张凡在武当山除却修道外,还学会了开心,顽皮...逐渐认识了一切后,终于明悟过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叫做感动。
而每逢武当被人贬低之时,心中生出的躁动,狂暴之炁名叫愤怒。
对于世人来说,武当底蕴深厚,乃是道教圣地之一。
可对于张凡来说,这座山就是他的全部。
因此,听到有人侮辱武当之时,就算是还要分出心神用来镇压邪灵,可他还是下山了。
就算是杀人之时滋生的血气有可能会引起邪灵复苏,可他还是出手了。
师尊常言,道无为,道欲无为。
可张凡的理解中,那是师傅的道,不是自己的道。
随心所欲,明心见知。
这才该是自己的道。
武当山脚下。
“砰!”
目贼身体重重跌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头顶术士更是抱着残缺的腿,重重的跌落在了地上。
张凡道衣无风自动,眸光扫视之处,无人敢与其对视,似乎冥冥中有种无形的气势,压迫的众人喘不上气来。
“道,道长杀人了!”有人惊呼。
“这,上还是不上,还要继续下去吗?”有人开始感到有些腿软。
只有亲眼见证生命消亡,才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与唯恐天下不乱的全性妖人不同,更多的异人是来凑热闹的,或许其中不乏有人升起过教训一下这位出言不逊的百忍道长的想法。
可其中绝大多数异人都未曾想过杀人。
真当死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
“我不玩了,我要回家!”有年轻异人似乎崩溃,叫喊着跑了。
“改日讨教!”亦有别的势力之人,斟酌了一下得失后,有些不服气的离开。
“别走啊,百忍此刻正是炁竭之时,诸位一起......”有全性妖人试图笼络其余之人合力,和正说着,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张凡动了,周身炁力散去,异象内隐,眉心红痣黯淡,似乎像是普通人一般,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
“我,我也不干了!”喊叫之人一秒钟犹豫都没有,转身就跑。
该死!
在场战力最高的目贼都被一击杀死了,那位百忍道长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死人一样,若是其余异人联合一起还行,自己一人,拿什么抵抗?
他还没活够呢!
随着这人离开,仿佛一道防线被破开了,场中顿时掀起一阵骚乱,不断的有人离开,余下之人虽然没动,却也在张凡从很近的位置路过的时候,都没敢动手,只是安静的盯着张凡一步一步走回武当山门的背影。
逐渐的...一双双眼睛中浮现些许的敬畏。
当然,也有人好奇这位百忍道长为何不乘胜追击,难道真的力竭了?
他们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一见到地上的那具尸体之后,却又纷纷烟消旗鼓,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没必要用自己的性命去赌博。
“师爷,师叔!”
张凡踏入上门,大胜而归。
守门道士都感觉狠狠出了口气,心里像是酷暑的天气喝了凉水般畅快。
“小师叔,您真厉害!”钟云龙也是笑呵呵的走上前来。
然而张凡却是一言不发,没有回应,而是伸出了手。
“什么意思?”钟云龙有些错愕,不过还是伸手扶住了张凡,下一刻,只见张凡嘴唇未动,却有八个字浮现耳边。
“我炁尽了,扶我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