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远听说过秦宽的战术,但听说终究是听说,等到自己实际使用起来,那种震撼是难以用言语说明的。
“秦先生,这些粮草怎么办?”
望着眼前的粮食,秦宽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烧了吧,太可惜;不烧吧,又带不走。
正在犹豫之时,一名士兵似乎压着个人缓缓走到身边。
“大人,抓到了个活的,是个汉人。”
秦宽命其把他带上前来,冷眼望了几下后当即问道:“你们是从何处来?粮食又是要送到哪里去”
这名俘虏见眼前人十分年轻,但周围人对他又很是恭敬,当即回答道:“回禀大人,小的从锦州来,粮食是送往山海关的。”
秦宽一听,果然如此,但嘴上还是说道:“何时出发的?”
“五天前”
听到此话,秦宽眉头一皱,这名俘虏看到后立刻解释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的所说句句属实。”
“五天前听说山海关打起来了,急需粮草,这才没日没夜的赶路。”
秦宽再问:“你的意思是,山海关缺粮?”
俘虏犹豫了一下,不晓得是顺着秦宽还是说实话,但看到眼前那股犀利的目光后,当即下了决定。
“小人不知是否缺粮,我就是个杂兵,只知道特别特别急。”
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而且从他的打扮来看,确实不像个军官。
“你可想要活命?”
可这名俘虏的眼神明显闪烁了几下,却又忽然暗淡下去说道:“大……大人,你还是杀了我吧。”
“在满军中,汉人逃兵是要被处死全家的,此处荒郊野岭,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只求您留一具全尸给我,让我被认出来后,能给家里老母带点抚恤银两。”
原本秦宽还对他的投靠满清抱有怒意,但听到此话心中不仅叹了一口气。
“哦?你叫什么名字?如何知道我必会杀你?”
“我叫王驰”他当即又唉声道:“本是汉人却投降了满清,既投降了异族,大人您又怎么会放过我。”
听他如此说话,心中忽然觉得此人脑筋十分灵活,一个念头缓缓浮现在心中。
“我问你!你可有背叛、出卖汉人的行径?你可有借满清欺压百姓之举。”
王驰一听,当即摇头说道:“没有!!绝对没有!!”
“我就是个种地的,哪里懂得什么欺压,我只想挣点钱好赡养老母。”
闻言,秦宽点了点头,“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事成之后再给五百两银子,你可愿意去做?”
一听能活还有钱,当即连连点头:“大……大人您说!”
“我要你回到山海关满贼的营中,将他们粮草被劫之事如实告知,随后帮我打探他们军中余粮几何,你敢不敢去?”
王驰一听,当即身子颤抖了几下,心想如果此事做的隐秘,倒也不是不能成。
巨大的金钱诱惑下,他当即咬了咬牙应道:“做!我愿意做!!”
商谈好此中细节以及消息的传递方法后,此人当即骑马奔向山海关的满军大营。
临行前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真实,还咬着牙,用刀在身上割了好几个口子,有些地方甚至有半寸左右。
由于流血带来的虚弱,让他面色发白,等他赶到大营前,整个人竟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你!!你说什么!!!”
王驰跪在地上,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真的见到多尔衮,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仍然冷汗直流心中发虚。
好在他身上的伤口帮他掩盖了心虚,诸多说谎的表征在旁人看来,只是因为伤势过重导致。
多尔衮看他拼死前来的模样,当即挥了挥手让王驰下去休息。
但心中的紧张却难以掩盖:“粮草已断,进退难定,都说说吧。”
祖大寿一听,率先开口:“摄政王,可否再让我写信劝降吴三桂?”
多尔衮身旁谋士当即说道:“此举万万不可,劝降信应该开战前写而并非现在。”
“战争已开再写劝降,岂不是刚好暴露了我军柔软之处?”
说罢,他当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说道:“摄政王此时要么退兵,要么全力进攻。”
“如果多铎得知山海关的情况,定会派兵夹击,只要攻破山海关,两难既解!”
多尔衮听闻有理,但口中仍说道:“多铎目前音信全无,也不知道他行到何处。”
在他心里,怎么都想不到多铎已经全军覆没甚至被生俘,或者可以说他绝对不会认为多铎会败。
“摄政王放心,铁帽子王此去路远,传信一趟更是要半月左右,算日子应该这几天就能传信回来的。”
多尔衮不疑有他,当即下令再度攻城,不仅如此,还向着山海关内的百姓士兵威胁道。
“若降,则生活照旧,官爵升迁;若负隅顽抗则满城皆屠,不留活口。”
多尔衮终究还是急了,此话在十几天前,尚且有用。
但眼下的山海关已然挡住了几轮攻势,军民之情正是高涨的时候,听闻此话更是激发了抵抗之情。
不仅如此,一场声势浩大振奋民心军心之举,也即将登场。
总督府内,由京城中带来的太监宫女,正在为朱由检以及朱慈烺整理容颜。
他们二人身旁各有一名太监跪在地上,手中亦是捧着一副金灿灿的衣裳。
朱由检更衣完毕,他激动地站在铜镜前不能自己。
被秦宽救出之后,他无数次在梦中遇见自己穿着龙袍、文武百官跪在台下的场景。
但每次从梦中醒来,看到的都是自己身上这一套充满补丁的布衣。
愣神之际,朱慈烺穿着一身铠甲缓缓而至,随着一阵叮当响声,他当即单膝跪地。
“拜见父皇!”
朱由检激动地将他扶起,更是连连惊呼:“好!好!好!”
“我儿英姿勃发,正应了我大明的中兴之气!”
“好!好!好!!”
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朱慈烺眼中也忍不住泛出一阵热泪。
“父皇,诸多事项秦大人均已安排妥当,他离去时曾与我说,只要此战能胜,您必定可以重新再度君临天下!”
朱由检激动的按住自己儿子的手,口中更是连连说道。
“秦宽……秦宽……我大明之幸也。”
而就在此时,细锐的太监传入两人耳中。
“陛下,平西王说军中将领,士兵已经集结完毕,士绅百姓们也在等您龙驾。”
朱由检听闻,当即迈步而去,诸多宫女太监亦紧随其后。
来到门外,吴三桂安排的龙撵等候多时,周围轿夫以及护卫的兵士则立刻跪在地上。
“参见皇帝陛下!”
“参见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