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耳畔响起滴水声,关辞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无法控制。
这一次给他的感觉不同以往,就像是还在新手村杀鸡杀得痛快,突然就闯进了高等级的副本,而且还是那种拿着木剑打boss的状态。
朦胧的雾气散去,让他能更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处境,那些透体而过的身影如同提线木偶,重复喝酒和尬笑。
男子笑起来酒从五官漏出,女子麻木的擦拭着空气。
他们定格在这,就像五秒钟的动图。
他收回视线,身体已经跨入了庭院,没有在宾客身边停留,这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感觉,让关辞惊恐又新奇,仿佛是一个局外人一般,或许被夺舍就是这个样子。
忽然惊醒,关辞啧了一声,那诡器该不会想在他身上借尸还魂吧。
他看到那穿着红嫁衣,在喜庆的唢呐声中,款步走来的陈若。
大喜之日,怎么会出现诡器这种东西,如果是有人心有不甘和遗憾,一个人也不至于如此,如果这样能诞生诡器,那么他这个时代,估计每有一个人渣,就会诞生好几个诡器了。
等等,关辞发现有些不对劲。
朝他走来的不仅仅只有身穿红衣的陈若,还有一个同样身穿嫁衣的身影。
还有一个!
看起来是一龙二凤的佳事,关辞却又一种说不出的惊悚感,是止不住的悲凉,这种情绪在四周蔓延,要把他吞噬。
关辞面色一改,这哪里是婚礼,分明是葬礼的前奏。
那红嫁衣朝他走来,陈若略过他,往外走去。
关辞伸手去抓,扑了个空。
再看身边,红嫁衣已经来到他面前。
红盖头下是他在石桌上见到的那张人脸,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然后伸出手,手掌瞬间洞穿胸口。
关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脏”被他握在手上,捏碎了……
…………
“擦,我心碎了。”
以前心碎只是一个名词,没想到关辞能体验物理上的。
关辞猛然睁开眼睛,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在石桌上摩挲,石桌上光滑整齐,根本没有人脸。
“没事吧?”
关辞望着面前的陈若,她的额头布满汗珠,四周的灌木丛一片狼藉,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几分钟后,售货机前,关辞干了半瓶水,那股恐慌感才逐渐消停,这种非物理的诡器,比起诡异更让人恐惧,都不是一个量级的,比起恐惧,关辞更多的是愤怒,转过头,他看见陈若的手臂上有一条细长的伤口。
在他被拉入雾气中后,陈若就受到了诡异的偷袭。
她一边护着“沉睡”的自己,一边要对抗诡异。
泥人都有三分脾气,更何况是关辞。
如果不是陈若拼死相救,自己可能就悄无声息的死了。
“先回去,我大概知道那诡器是怎么回事了。”
“诡器?什么诡器!”陈若疑惑的问道,在她眼里,关辞突然闭上眼睛失去意识,她察觉到诡异的气息,紧接着十多只诡异朝她杀来。
可她并没有看见诡器的影子。
“先回去,我和你慢慢说。”
陈若张了张嘴,然后点着头,没有言语。
她把手背在身后,不想让关辞看看她手上的伤口。
在他们二人走后。
经历战斗过的小树林,已经没有了诡异的气息,那孤零零的石桌倒在地上,一阵风吹过,又立了起来,包括四周的环境又恢复如初。
……
关辞对于那婚礼的内容印象深刻,古代的婚礼,看起来是被抢亲了,根据他的推测,就是一个简单的故事,那诡器是被绿了,然后大婚之日自己从主角成了败犬,含恨自杀,那股死前的怨气感染了石桌,让它在日积月累下成了诡器。
按照陈若说的摧毁诡器核心的方法,那就是断了这诡器的负面情绪,让其成为无根之水,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死物。
诡器本身的存在就是阴暗面组成,要是那提供的绝望的执念消失了,那么它存在的前提也就没了。
另一种方法,则是把那石桌附近,任何和疑似诡器的存在掘地三尺,通通物理摧毁,失去本体的诡器,能力就会大打折扣。
“你现在能摧毁那诡器的本体吗?”关辞询问道。
“那石桌下是很大一块岩石层,它们连接在一起,以我暂时的实力,没法彻底摧毁。”
“热武器能不能摧毁!”
“能吧。”陈若也不肯定。
关辞拿起手机,走出超市,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就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李一夏没有接听,他想让李一夏这有关部门的人把那地方炸成平地的想法落空了。
二人合计了一下,还是从第一种方式下手比较好,能彻底的摧毁那诡器。
谈话间,陈若手上的伤口已经被关辞包扎完毕,对于关辞看见的场景,二人决定明天去问附近的老人有没有人知道这回事。
“……”
“要不你明天再洗澡吧,有伤口,不适合碰水。”
“不碍事,我可是修行者,这点小事一下子就好了。”陈若摇摇头。
“不信你看。”
陈若伸出手,洁白的手臂上光滑如玉,那细长的伤痕已经消失。
“那我包扎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看你挺担心的,就没说了。”
“你……”关辞忍住吐槽,点头道:“那你去洗澡吧。”
听着哗啦啦的水声,关辞靠在沙发上,开始回想自己见到经历的那场婚礼的细节。
其实和陈若结婚的话还挺不错的,那红盖头下惊鸿一瞥确实惊艳,有种让人想今夜就大被同眠的冲动……
我在想什么呢!
关辞睁开眼睛,盯着播放新闻的电视,可那一抹红衣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你洗完了记得关灯,我先去睡了。”
“啊?这就睡了,我还想着你帮我吹头发呢。”
他不能再在客厅待着了,要是一时冲动,给那红嫁衣影响太深,那可能就自古表白多白表了。
为了控制自己别入戏太深,关辞喊了一声,然后跑进主卧浴室,用冷水冲着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关辞拍了拍脸,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对着镜子,他似乎能看见自己胸前戴花的模样。
没法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