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语带着张鹰快速逃跑,头也不回。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跑的这么快过,风好像都被甩在了身后。
这时候留下来,完全是给司马清添麻烦,他刚才嘲讽了对方不会劫持人质,如果下一秒就被劫持,那真的就是笑话了。
感觉差不多了,林飞语回过头去,凝视着来时的方向。
他停在了不近不远的位置,梅花阴婆若是追上来,也有反应逃跑的时间。
离得太近可能被波及,而若是离得太远,万一司马清来不及救他,他还得死。
屋子里,司马清和梅花阴婆对峙。
“你是谁?”
梅花阴婆满脸警惕,停下手中的动作,背负双手,红蓝二气聚拢在身体上,谨慎的扫视周围,确定是否还有追兵。
她注意到了对方的称呼,面色沉了下来,显得愈加渗人。
“守夜人,你们是审判组的人?”
“不错,老妖婆,还不速速投降!”
司马清黑衣猎猎,风轻云淡,
缓缓逼近梅花阴婆,从虚空中取出一个加大的缚灵手铐:
“现在与我回黑衙,说不定还能活着过半辈子。”
他身上的气势逐渐凝聚:“或者说,你选择在这和我打一场,然后去死。”
梅花阴婆保持警惕,缓缓弓起身子:“老婆子二十年前就一直隐居山林,不曾得罪过审判组。”
“刚才那小子就是审判组的人。”司马清缓缓道:“而且你已经杀了不少山户百姓。”
“区区蝼蚁,老婆子还杀不得吗?”
梅花阴婆冷笑着,忽然皱起了眉头:“你在诈我?”
对方没有攻杀,让她产生了疑虑。
“诈你,你也配?”司马清不再与她废话,动如疾风,脚下一踏迅速前冲。
“不愿意谈,那就去死吧!”
这位六品武师的气势排山倒海,连绵不绝的拳劲涌向站不直的的梅花阴婆。
被加持过的木屋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威势,一寸寸的崩裂。
屋顶被掀翻,木石在罡风中变成粉末,随风被吹散。
梅花阴婆脸色巨变,散去仅存的侥幸,终于不再犹豫,嘴里发出尖利的声音,
红蓝之气席卷全身,身影变得虚幻,像是被橡皮擦去,消失在原地。
司马清几近于轰开天地的一拳打空。
不,不是打空,而是打在了一个纸人之上。
凭空出现的灰绿色纸人瞬间破碎,无火自燃。
“切,转嫁吗,真是麻烦。”
嘀咕一声,司马清一边对林飞语传音,让他过来,一边走向床头。
刚才那一拳虽然声势浩大,但力度和范围控制极为精准,没有伤及床上的布衣老人分毫。
司马清来到床边,搭上老人的手腕,见其还活着,松了一口气,不断渡入气机。
不一会儿,风尘仆仆显得有些狼狈的林飞语进来了。
进了屋,他先是一愣,然后快步上前,低声问道:“头儿,老人家没事吧。”
床上躺着的老人面色乌黑,虽然不懂望气,但林飞语也觉得很危险。
“有救,让他喝点你的血,不超过十五滴,我去看看张帮主。”
司马清站起身,接过林飞语递给他的血色小瓶,走到张鹰身边。
他在小瓶底部一拍,一股血色的浓浆从瓶口飞出,渡入张鹰的嘴里。
他脸上的苍白褪去,虽然仍在昏迷状态,但已经开始恢复活力与生机。
同时,林飞语也费力地咬破了手指,将他的鲜血滴到老人口中,又在其人中摸了一点。
他紧张又有点怕疼,咬了好几次才咬破。
人中的血液迅速被吸收,布衣老人的面色多了一抹红润。
原本的乌黑枯瘦明显好转,林飞语松了一口气。
在武师强大自愈力的作用下,他手上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呼,应该没事了吧。”
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林飞语回过头去,司马清已经起身了,张鹰躺着,但是面色好转,应该也是没事了。
“头儿,咱们要回去吗,唐小姐她们不要紧吧?”
“没事,小姐是绝对安全的。”司马清站起身,无所谓的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林飞语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似是埋怨的开口:
“头儿,你和那老巫婆废什么话啊,直接宰了不好吗?”
林飞语看的清楚,司马清和梅花阴婆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最后才动手的。
这种定时炸弹一样的人物,就是得火力压制,赶紧灭了才好。
司马清叹了口气,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他的声音夹杂了些许的虚弱:“留不住。”
“老妖婆早就布置好了替身手段,除非是偷袭瞬杀,否则我一个人留不住。”
“而且,咳咳……”司马清忽然咳嗽起来,捂住腰肋,整个人都直不起身子,如煮熟的龙虾一般。
林飞语心里一惊,一边提防老巫婆杀回来,一边问道:“头儿,你怎么了?”
如果司马清受伤,那老巫婆这时候杀回来,他们老弱病残四个全得遭殃。
“没事咳咳……,好久不动了,结果跑太快岔气了……”
司马清挺直身子,在林飞语无语的眼神中长出了一口气。
似乎是觉得没有面子,他颇为尴尬的补充了一句:“放心,小子,下次一定把她抓了,到时候让张帮主亲手报仇。”
“……”
林飞语转移了话题:“头儿,你是怎么察觉的?”
“老巫婆应该能有手段不被发现才对吧?”
一个二品的徒弟靠着道具隐藏起来,他们几人都毫无办法,只能采取守株待兔的措施。
现在正主来了,居然还找到了?
“小寒的功劳,她对温度很敏感。”
司马清转移了话题:“倒是你,被那么强烈的阴气入体居然还能动。”
他啧啧道:“那股气息,张帮主都撑不住吧,怎么样,你有什么感觉没有?”
“没什么感觉……”林飞语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张鹰,解释起来。
当时阴气入体他连遗言都想好了,结果那股气息莫名其妙就被他吸收了。
就像当初吸收宝叔院子里的阴珠一样。
就像水消失在水里,没有一点波澜,自然而然就发生了。
而且阴气入体,他不但没有异常,反而身体也莫名可以动了,好像急速寒气帮他冲破了束缚。
这才有了后面的顺利逃跑。
“你说你吸收了阴气,你能吸收阴阳师的阴气?”
司马清微皱眉头,他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如果武师能吸收阴气而无伤,那打阴阳师就和打宝宝一样了。
一路莽上去就完事了,让对方知道知道莽夫的莽是怎么来的。
“这种情况我没见过,应该不要紧,要不我回头帮你问问?”
“还是算了。”林飞语连连摆手,他身上有秘密,可不想这么早就进入到某些强者的视线。
司马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恢复了懒散:
“好,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也不要对外随便说。”
“叫醒张帮主,给老人家留五两银子修缮房屋,咱们回去。”
“不必担心张秀才,他还在念书,没有受到影响。”
他手指一点,一团念气将老人包裹,温养其干涸的肉身。
破碎的木头聚拢,司马清两指一撮,木柴燃烧,升起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