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费介与假言冰云】
帝王心术,向来是帝王必备技能之一。
这虽然与兵法有着不同之处,但也有其相通之理。
兵者,诡道也。
上兵伐谋,身居朝营,却能取敌人首级于千里之外,下兵攻城,身先士卒,撒头颅抛热血,英雄了得。
帝王身居高位,需总揽天下,平衡四方,使得国泰民安,朝廷稳固,江山永存。
自然也有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除此之外,帝王者还有一项最为重要的技能,那就是御下,识人,用人,用好人。
关键人,关键点,关键事,缺一不可。
无论是帝王心术,还是帝王权术,庆帝都具有。
其实,以他的能力,完全有能力成为千古明君。
只可惜,他的野心却促使他,布局十多年,只为得到神庙。
帝王者,有野心一统天下,并无不可。
只是,他却将一切希望都寄托与那传说中的神庙,这一决定未免太过草率。
即便真的找到神庙,他又能怎样?
想要获得神庙的力量,想都别想。
一台电脑放在他面前,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一块无用的废铁。
庆帝素来喜欢以人心作棋局,执棋落子。
对于人心,他几乎可以说是算无遗策。
在原著中偌大的棋局,他此生唯一的疏漏,就只算漏了范闲和叶轻眉,还有那个黑衣眼罩的机器人。
其实,陈萍萍的异心,也早在他的算计之中,早有防备。
对于叶轻眉这个千古奇女子,他能算,但是不能控。
如冬蝉般蛰伏几十年,就是为了谋划一切,获得神庙力量。
只是没想到,最终却败于自己的好奇心,死于五竹的激光眼。
对于人心的精准掌控,庆帝早已达到了一种可怕地程度。
此刻,眼前的京都府尹梅执礼,梅老头就是最好的例子。
杯中蜂糖蜜饯本无毒,却剧毒无比。
在庆帝那云淡风轻,祥闲云一般的目光注视下,梅老头最终还是如临赴刑场一般,硬着头皮,将杯中蜜饯一饮而尽。
囫囵吞枣,都不敢细细品味一番。
眯着眼睛,等了许久。
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忽然发现自己还活着。
瞬间,喜悦充满心头,但同时也后怕满怀。
涕泪交加。
这一刻,他心中是何等复杂,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看着他那精彩表情,庆帝哈哈笑了起来,似乎在啊看着自己的完美收官。
这局人心之棋,他又赢了。
“哈哈哈,放心喝便是,来,朕陪你一起喝。”
庆帝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是慢慢品尝的。
在梅老头离开后,庆帝脸色清淡如水,平静吩咐道:
“通知鉴查院,在他回乡的路上,扮成马匪劫杀。”
自以为逃过一劫的梅执礼,哪里知道,他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生死之间,一再反转,结局一再变换。
老太监侯公公心中微微一凛,应了一声:
“是!”
尽管他心中不明白,庆帝既然要杀死梅执礼,又为何此刻要放他离开,但这些疑问,却不是他该问的。
执行便可。
老太监躬身出了御书房,后背才觉得凉爽了些。
在这御书房里面伺候了很多年,却还是不习惯其中的闷热。
相比起来,还是外面的清风让人舒爽。
御书房里,虽然摆设简洁,而且充满书香之气,却让人时刻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隐隐杀机。
太压抑!
一时间,御书房内空无一人。
庆帝自顾自倒了一杯蜜饯,品了一口,然后拿起金丝楠木玉龙案桌上的一份密折,细细看了起来。
脸上稍纵即逝地笑了一下,好像对其中内容颇有兴致。
前些日子,长公主李云睿秘密会见了太阳岛的公主。
而前夜,这位太阳岛公主,再次从鸿胪寺驿站秘密消失,不知去向。
对别人而言,自然是不知所踪。
但对庆帝来说,这却不是什么秘密。
她秘密约见了一个人。
北齐密探司理理!
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看来,如今这位公主殿下大概也已经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毕竟,如今太阳岛已经全面沦陷,落入罗刹殿手中。
她这位公主殿下,已成了亡国公主。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寻到合作势力,出兵复国。
庆国和北齐,都是她最好的选择。
只是,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让两国愿意出兵,助她复国。
庆帝放下手中密信,想起早上早朝结束后,让范建带回去的圣旨。
想必,范闲今晚便会接到圣旨。
好戏就要上演了……
与此同时。
北齐与庆国交界处。
黄枫林。
成片枫林,遍地黄色落叶,纷纷扬扬,似乎将两个国家阻隔开来。
此时,一队过往商队,从庆国而来,前往北齐。
足有十二辆马车,看样子这个商队的实力应该不弱。
这些年,北齐与庆国虽然摩擦不断,却一直都没有禁止通商。
因为双方都非常清楚,通商对双方都有好处,各取所需。
所以,自然没必要扰乱了通商之路。
不过,像这队商队一般的庞大队伍,倒是没几家。
马车压在地上的枯黄枫叶上,传来沙沙声响。
中间马车内,费介打着呼噜,睡得香甜。
一旁,言冰云正襟危坐,手中手中拄着那柄由鉴查院特制的长剑。
那是言冰云的佩剑,也是他的佩剑。
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逼真得难以辨认。
就是那种清高的气质,也一模一样。
看着此时睡得呼噜声起的老头儿,言冰云微微蹙眉。
这一路走来,他本以为,这个老头儿会问很多问题。
至少也会问上一句他的名字,或者真实身份。
亦或者冒充言冰云的目的。
可是,这老头儿却什么都没问
这让原本准备了无数腹稿的他,忽然好像觉得缺了点什么。
难道他就不好奇吗?
“公子,到红枫林了。”
马车外忽然传来声音。
言冰云正要开口说话,方才还呼噜声不断的费介,却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他一把抓起放在一旁的,离开庆国时,范醉递给他的,装有丐帮衣服和立牌的行囊,跳下马车。
跳下马车后,费介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真踏实。
看了看四周遍地红枫叶,他顿时有些恍惚。
最终,目光落在手中行囊上,终于叹了口气,道:
“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后面的路,你们就要自己小心了。”
说罢,他转身,从另外一个方向,朝北齐而去。
“前辈!”
马车中传来言冰云的声音。
这声音,让费介为之一顿,神色复杂道:
“真的言冰云,平静时,称我为费老,生气时,直接叫我费介,年轻人,千万记住了。”
说罢便要走。
“前辈,伱不与我同行?”
“这一路,太过平静,这不正常,我的出现,能够为你的潜入争取时间和机会。”
言冰云瞬间明白,他这是打算主动暴露,于是急道:
“前辈,计划……”
“计划个屁,他是我徒弟,做这件事自然有他的理由,他不说,我不问就是。
可是,我既然来了,就要帮他做成。”
“可是……”
“可是个屁,走了!”
费介再次打断言冰云的话,直接朝北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