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已经在家里躺了几十年了,从嫁到贾家到现在,她就没有外出干活赚过一分钱。
让她去上班,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贾张氏把秦淮茹拉到身旁,压低声音问:“秦淮茹,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上班了?名单上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
贾张氏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妈,你也不想棒梗以后找不到工作吧?
李有旭和院里的人都不会空着一个岗位等到棒梗长大。
所以我只能把你的名字写在名单里,让你先顶替棒梗去分厂上班。
等棒梗长大了,你退休让棒梗去顶岗,这样一来,棒梗的工作不就搞定了吗?”
事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秦淮茹不会给贾张氏回头路走了,所以她把她的计划明说了。
贾张氏气得脸上的五官都歪了,这分明是在算计她。
她都已经这把年纪了,让她去上班,是想让她累死不成?
“秦淮茹,你是不是想眼睁睁看着我累死?我怎么能去上班呢?我是不会去上班的。”
贾张氏眼睛瞪得老大,发泄着她的不满情绪,但她没有说得很大声。
她是知道分寸的。
她对秦淮茹自作主张,在没有跟她商量的情况下让她去上班很不满。
但她得承认,秦淮茹这么操作,确实可以给棒梗要到一个工作岗位。
当秦淮茹听到贾张氏自称会累死时,她的内心深处居然有点儿小兴奋。
累死了好啊,如果贾张氏真的在厂里累死了,厂里得给贾家补偿一笔钱,多好的事呢?
“秦淮茹,你还挺高兴是吧?”
贾张氏看出来秦淮茹的表情变得有些兴奋,心里面更不满了。
秦淮茹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恢复一张冷淡的面孔,对贾张氏说:“反正我这個贾家的儿媳妇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
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可算找到一个可行的办法能帮棒梗要到一个铁饭碗。
棒梗年纪太小,起码得三年后才能去分厂上班,这份工作必须有人帮忙干三年。
如果您连三年苦都不愿意吃,为了自己过得快活,让棒梗丢掉一个铁饭碗,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贾张氏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是被气的。
秦淮茹这是在绑架她,她不答应先去厂里干三年,就是对不起棒梗,对不起贾家。
秦淮茹口头上说没什么好说的,其实她的嘴一直没有停过,很快继续说:“几年后,棒梗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连媳妇都娶不到,不知道他会不会埋怨他奶奶今天的自私呢?
待在天上的公公和东旭看到棒梗的一个铁饭碗就这么被丢掉了,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呢?
反正我这个贾家的儿媳已经尽我能力为贾家和棒梗着想了。”
贾张氏面庞扭曲,这话说的,好像她不为贾家和棒梗着想似的。
贾张氏欲哭无泪,但她无话可说。
她很清楚,如果她真的窝在家里偷懒,放弃掉这一份铁饭碗的工作,棒梗以后肯定会埋怨她这个奶奶。
因此,哪怕明知道秦淮茹是在坑她,为了棒梗着想,她也得往这个坑里跳。
秦淮茹见贾张氏没话说了,立马走到那张方桌前,对李有旭说:“李厂长,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我们贾家是穷,但我们贾家人力气是有的。
你看我婆婆那大体格,一顿能吃四五个盘子那么大的棒子面馒头,她绝对可以胜任厂里的工作。”
秦淮茹说的话,现场没有人质疑。
贾张氏的身体有多好,这还需要说吗?
两个贼暴打贾张氏十分钟,脑袋挨了一板砖,在医院里躺了几天就出来了,养了一段时间又成了没事人。
这身体素质绝对没得说。
“行,那分厂开工后,贾张氏就来上班吧。
我可先把丑话放在前头了,如果贾张氏耽误了生产,到时候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李有旭看着秦淮茹说。
秦淮茹总感觉李有旭这话像是在暗示些什么。
但她一点儿都不在意,李有旭要整人,整得是贾张氏又不是她,她有什么好怕的?
李有旭把贾张氏整死了才好,她一定会好好谢谢李有旭。
“这是自然的,如果我婆婆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我婆婆也没有颜面在分厂里待了,到时候不用李厂长为难,我们自己会走的。”
秦淮茹回答道。
贾张氏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易中海这位一大爷接着再发表一番讲话,主要是夸奖李有旭照顾院里人的。
讲话结束后,大会散了,大家各回各家。
秦淮茹留到最后面,一脸感激的对易中海说:“一大爷,这回得亏你帮忙出了一个好主意,棒梗的工作可算有着落了。”
易中海往贾家方向瞄了一眼,压低声音对秦淮茹说:“淮茹,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谢就不用了。
这件事情以后你我都不要提了,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吧,免得老嫂子知道了对我有怨气。”
刚刚开会的时候,易中海可是一直盯着贾张氏的表情看,贾张氏的微表情变化他都看在眼里了。
表面上,这件事情是秦淮茹的主意,就已经让贾张氏气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让贾张氏知道其实是他的主意,贾张氏可能会让老贾和贾东旭半夜把他带走,他可不想招惹那种晦气。
秦淮茹和易中海又聊了几句,秦淮茹便回贾家做饭了。
坐在炕上的贾张氏一想到在不远的将来自己得去厂里吃苦受罪,她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她对秦淮茹说:“就非得莪亲自去吗?能不能找个人顶替我?让他几年后再把这个铁饭碗还给我们家棒梗就行了。”
秦淮茹摇摇头,直接拒绝了贾张氏的提议,反问道:“外人哪里有靠谱的?你把这份工作交给外人,你觉得他还会把工作还给我们家吗?
人家到时候一句话,工作他干了几年就是他的,你能拿人家怎么办?
别说外人亲戚了,就是自己家的兄弟姐妹都不靠谱。
我听院里的人说,刘海中先给大儿子刘光齐安排工作,刘光天刘光福得排在后面,他们两兄弟私底下都很不爽。”
“……”
贾张氏沉默了。
秦淮茹说的话不无道理,除了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好像真没有信得过的人可以选。
做了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最终贾张氏屈服了:“让我去厂里干三年可以,我有条件。
我上班三年赚的钱都是我自己的,你一分钱都别想碰。
还有,你给我的养老钱得涨一涨,从原先的五块钱涨到十块钱。”
秦淮茹被贾张氏气乐了。
贾张氏真是贪得无厌,去厂里上班工资自己拿了,还要求涨养老钱,贪得有点过分了。
不过为了把贾张氏稳住,秦淮茹决定给她画大饼:“妈,你赚的钱当然是你自己拿着,这一点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给你涨养老钱这个事也没有问题,不过得等到棒梗几年后接你班才能涨。
等棒梗长大了,我和棒梗一人一份工作,我们一人一个月给你五块钱,到时候你就可以在家里安心享福了。”
贾张氏的要求秦淮茹压根没有在意。
涨养老钱是几年后的事,到时候涨不涨,到时候再说吧。
至于贾张氏的工资,就算贾张氏不给她,她一样有办法弄到手。
贾张氏属于旧时代过来的人,对银行不怎么信任,所以贾张氏的钱基本上都是在家里找地方藏。
等贾张氏干满三年了,到时候秦淮茹让棒梗和小当槐花掘地三尺把整个家的地板都翻一遍,还怕找不到贾张氏打工三年赚得工资?
她薅了贾张氏三年赚的所有钱,贾张氏还没办法发脾气,因为她有足够充分的理由。
她说她拿贾张氏的钱是为了给棒梗找媳妇,棒梗肯定会站在她这头,贾张氏能说啥呢?
贾张氏要闹的话,她就跟张所长举报贾张氏还在吃止痛片,把贾张氏送进去,连粮食都省了。
在心里面盘算着这些,秦淮茹很得意。
翻身了就是不一样,掌握了贾张氏致命的缺点,就可以把贾张氏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看着我做什么?”
贾张氏被秦淮茹盯着看,突然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没什么。”
秦淮茹总不能跟贾张氏说,她计划以后让棒梗把贾张氏藏起来的钱一锅端了吧?
……
半年后,秦淮茹、贾张氏和傻柱来到少管所接棒梗。
傻柱是不想来的,拜棒梗所赐,他这半年来没少吃药,中药西药都吃遍了,都快吃吐了,情况都不见好转。
一开始,他的心里只是对棒梗有一丝怨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面的怨念变得越来越深。
可秦淮茹说什么傻柱来接棒梗,可以起到修复后爸和儿子关系的作用,非得让傻柱来。
傻柱听秦淮茹的话是来现场了没错,但他的心里很是不爽。
尤其是在看到棒梗后,他有一种想要当场揍棒梗一顿的冲动。
“妈、奶奶。”
算起来,棒梗在少管所里已经待了九个多月了。
虽说在这九个多月时间里,秦淮茹和贾张氏偶尔会来看棒梗,但毕竟每次见面有时间限制。
今天算是彻底出来了,可以真正意义上和家人团聚了,棒梗的心里是比较激动的。
“棒梗,你以后真的要学会懂事了,不能再干坏事了知道吗?”
秦淮茹一脸严肃的对棒梗说。
“今天大喜的日子,干嘛说这些?”
贾张氏埋怨了一句,笑嘻嘻对棒梗说。
“棒梗,快跟奶奶回家。奶奶现在上班了,有钱了,给你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
你以后踏踏实实在家里待着就行了,等你长大了,来接奶奶的班,接着娶媳妇生孩子过好日子。”
“嗯,一定会的。”
棒梗很兴奋的点头。
现在的贾家可以说非常富了,算是四合院里家庭条件比较富裕的家庭了。
傻柱的工资由秦淮茹代领,每个月秦淮茹就给傻柱一些烟酒钱。
傻柱的工资加上秦淮茹和贾张氏的工资,一个月上百块,这些钱不都是自己的吗?想想棒梗的心里就很美。
棒梗的心里是美了,可傻柱的心情却很糟糕。
原本就有点郁闷的他,在听到贾张氏和棒梗的对话后变得更加郁闷了。
棒梗将来可以娶媳妇生孩子过好日子,那他呢?他已经废掉了,他娶了媳妇生不出孩子了。
凭什么毁掉他后半生的棒梗将来可以过幸福美满的日子,他这个受害者反而每天都活在痛苦里呢?
“柱子,愣着做什么?和棒梗打声招呼啊。”
秦淮茹推了想心事发愣的傻柱一把,之后又对棒梗说。
“棒梗,你就没有话要跟你傻爸说吗?”
傻柱的情况,棒梗已经有所了解了。
他在没进来之前,隔三差五会到后院偷听,他每次去屋里都很安静。
他在少管所里待得这段时间,秦淮茹有一回来看他,跟他说了傻柱现在的情况。
他确定了傻柱被他整惨了,心里乐开了花,他给他爹保住颜面了,他成功让他爹的头不变颜色了。
已经明确知道了傻柱是一个废人,根本碰不了他妈,他对傻柱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他甚至乐意管傻柱叫一声傻爸。
“傻爸,之前我不懂事,对你干过不少错事,希望你能原谅我。”
棒梗对傻柱鞠了一躬,虚情假意的表达自己不多的歉意。
一个废人而已,叫你一声傻爸又怎么样呢?你又当不了我真正的爸,只是一头给贾家挣钱卖命的蠢驴罢了。
傻柱见棒梗已经接纳自己了,还管自己叫爸了,心里舒坦了一些。
“嗯。”
傻柱点点头,应了一声,但没说已经原谅棒梗之类的话。
因为即便棒梗已经管他叫爸了,也改变不了他现在的状况,他对棒梗用鞭炮炸他的事耿耿于怀,每一天都在痛苦。
他能忍住暂时不找棒梗算账就已经非常克制,非常大度了。
想让他完全原谅棒梗,甚至恢复到以前那种无条件宠溺棒梗的状态怎么可能呢?
已经回不去了。
秦淮茹以为傻柱和棒梗已经冰释前嫌了,心里高兴的不行。
她不知道,祸根才刚刚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