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
书记官陷入了沉默之中,看着苏阳的眼神变了又变。
过了好一会儿,方听见窦环从鼻孔里喷出一团嗤笑的声来。
“我虽不知道王爷为何请你,但你可知那一品试金石乃是太祖所留。专验仙界法器的?”
“莫非你今天带来的是仙界的法器?”
哦?
苏阳脸上闪现出一丝明悟的颜色。
怪不得未曾将那石头摆出来,原是有了这层缘故。
众人都是宦场沉浮已久的老人,只见苏阳的神情便知其刚刚知道此事,原本还有抱有谨慎态度的一些人,此时也开始放下心肠来。
这少年,还是见识浅薄了。
或许,那请柬是其与王爷偶遇,随意写给他的,也未可知。
微服私访,便装下乡,碰到几个乡野土著,见其有几分本事,便发发善心,做做好事。
这也是常有的桥段。
本是想让其来见见世面,混混吃喝的。
倒是让其自生误会了。
乐正安眯起一道眼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前。
“书记大人,他既然想要试金祖石,便让他试一试吧?”
那书记官闻言有些为难。
那试金祖石只有一颗,乃是藏于王府库房之中,非王爷均旨不得擅自挪动了。
自己又哪有权利挪动?
他正思索,忽有一甲士前来,在其耳边低语了一番。
书记官的双眼闪过一抹光。
“请祖石!”
真的请出来了?
饶是那乐正安此时也有些意外,不过这也也好,那祖石自己亦未曾见过,届时这少年拿着王爷亲笔所写的请柬出糗。
扫的,可不是他一个人的面子。
“那便是祖石。”唐赫双眼放出光芒。
他和别人的心思不同,今夜前来一是长个见识,二是看看能不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郡主大人。
“听说当年太祖自蟠龙山白日飞升之后,留下几件宝贝,大多由陛下亲自保管。”
“唯有这块试金祖石被怡亲王收入府中。”周启此时也是一脸兴奋。
王府深处,没有灯火的地方,一名银甲士兵抱着红布从明暗分明处走出。
众人这才知晓,那风闻的传奇试金石竟是这般袖珍大小。
观其模样,似是颗鸡子,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书记官显然也是第一次见,他珍重地观摩了好几遍,又从兵士手中接过说明文书。
清了清嗓子。
“试金祖石,坚不可摧,不能毁坏。”
“凡兵刃加于其上,出色者为真,依次分青赤黄白黑五色。”
字句清楚,意思通达。
这试金石想来凡间兵器不能毁坏,只是按照其兵器触碰而形成的颜色而分等级。
若是触之毫无变化,想来便是低劣之物了。
黑色,是最低的一级。
苏阳好奇于其辨法的奇妙,正要试验,又望见乐正安横插出来。
“且慢!”
他言道:“本候也想一试,按照顺序,还是应当我先。”
众人闻之而微微动容,观其表情似乎颇有底气。
清远候家的锻铁功夫闻名百年,说起话自是比旁人更为令人信服。
这就好比在汹涌的大河里泅渡,同样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人们当然更愿意奇迹发生在久居河边的渔夫身上。
而不是苏阳这个寂寂无名的“旱鸭子”。
“大人自便。”书记官抬了抬手。
按照规则,试金祖石并不需要像之前那般运气使力,只需将其与试金祖石触碰便知兵器优劣。
乐正安选择亲自动动手。
他在架子中仔细地挑选了一番。
握住了一把环首刀。
“清远候选中这把,似乎对其十分自信。”
“必然如此,之前几把都是随机挑选的,这把环首刀定然做了诸多改良。”
“且看其如何?”
月朗风清。
乐正安举刀下压,刀身触石,如没泥中,一息之后,竟然瞬间被弹将出来。
他趔趄地向后倒去,可脸色上却露出狂喜。
众人望去,只见试金祖石上色彩斑斓不断,不一会儿竟化作一团灰黑之色。
虽不是纯黑,但想来已触碰到了仙宝的底线。
哗!
众皆愕然。
没想到,清远候他,真的成了。
“不愧是铸造世家,此番看来,他乐正安是稳了。”安国候江自来眯着眼,目光闪烁,声音不辨寒温。
一旁的张正乐呵呵地打着哈哈:“此乃正安兄技艺精湛,王爷宏福所托,陛下气运所致。”
“都好,都好!”
窦环瞥了这个和事佬一眼,面带无语之色。
能把话说到这个圆润的份上,朝廷里也就这独一份了。
不过话说回来,眼下还要看那少年如何收场。
目光凝聚,苏阳缓缓上前。
随意取出一把。
本是不需要施展气力于上的,自己带来的几把,便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单手握剑挥扬。
刷!
剑切如泥。
一息,两息,三息……
第四息的时候,剑石忽然齐齐震颤。
嗯?
场中的变化像是一个耳光扇在众人脸上,尤其是那乐正安,原本如菊花绽开的脸瞬间收紧。
“这……不可能!”
色彩绚烂,黑白闪烁。
转而化作一抹明黄,定格其上。
那无鞘的宝剑,竟如此厉害?
“他真的成了?”唐赫的目光微微凝住。
看来。
这个少年,似乎并不是王爷随意邀请的啊。
他开始动了一些心思。
想自己与大哥唐显在侯府里明争暗斗多年,自己一直处于下风,一是没有长辈支持,二是没有贤士相助。
不知是否,能将这位少年纳入侯府之中呢?
试金石的变化,连近在咫尺的书记官也未曾反应过来,正痴痴地望着。
但苏阳心中并没有因为眼前的变化有太多的波澜,另一个想法横生心间。
浓浓的好奇之色充斥了他的眼底。
“【可怜】,不知是何种档次呢?”
他忽然眸中瞳孔闪出一抹亮色,手中握着【可怜】飞刺而出。
便在此时,变故陡生!
那原本安静放在那里的试金祖石,竟忽然颤抖,随后内里发出一声尖啸,飞遁而去。
那模样……
就像是逃跑!
它害怕【可怜】?
“这……这……这”书记官唇齿抖动,不知所措。
苏阳眉毛一挑,来了兴致,正要追去,
却见那石头忽然停在半空之中。
被人捏住了!
木轮滚动,竹叶飞天。
四轮车上的人一步三咳,手腕垂落,上正握着那块试金祖石。
苏阳听着身边的人山呼千岁,终与其四目相对。
赵天白看着他。
微微一笑。
“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