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一场好梦,一柱擎天。
步步高按键机的闹铃声刚刚响起,白易安就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睁眼,低头,扫视一圈。
又倒了下去。
“爽!”
白易安轻吼一声,对着天花板胡乱挥舞着拳头。
今天不用上学,更不用上班。
他重新闭上眼睛,在心里感谢释迦摩尼,感谢耶稣,感谢阎王和撒旦,以及感谢量子力学。
一米五的床上,乱七八糟,麻将大小的木块制成的凉席只差一点就要掉在地上。
睡相主打的就是一个七荤八素。
浅睡了一个回笼觉。
十五分钟后,还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
“儿子,出来吃早饭了。”许娣蕾在门口喊道。
“来了!!”
洗漱完毕,白易安闻着香味跑下一楼。
饭桌上摆着豆浆油条,鸡蛋烧饼,还有一碗鸡汤。
“这鸡汤哪来的?”白易安好奇道,昨天明明没看到冰箱里有鸡肉。
许娣蕾把鸡汤放到儿子面前,“早餐店老板送的,她家小孩今年高考,祈福呢。”
“那我祝她小孩成功。”
白易安虔诚地双手合十,然后一口闷掉。
现在开始不能熬夜,要勤锻炼,多喝汤。
高考如战场,学习是一件体力活。
早饭很快一扫而空。
白易安和老妈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买书去了,便背起清空了的书包,骑着自行车出门,顺便把地上的垃圾都提出去丢掉。
门口,许娣蕾一脸欣慰地看着他的背影。
虽然仅仅是些日常的小事,但还是让她感觉拉近了与孩子之间的距离,开心了很久。
白易安骑了五分钟,停在长河书店的门口。
一楼店面小,来的也早,没什么人。
书店老板的爹就叫刘长河,传承给他的。
老板一看到他,很自然地从身后书堆中抽出来一本知音漫客,连带着开口介绍今天的新货。
“这本卖爆了,唐门热血新作!”
“还有这本,叫什么玛丽苏文学,女孩子都爱看,你买回去看就和她们有话题了。”
一年下来,白易安花在这家店的钱,没有1000也有800。
他听到老板念自创的广告词就头疼,摆了摆手打断道:“高中的书在哪个位置?”
“什么?”老板有点没听清。
“五三,教材全解,高考必刷题,学霸笔记,学习资料!”
白易安加大音量,把能想起来的书名都报了一遍。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二楼,右手边,C3区。”
“谢了。”
白易安穿过一楼小说区,走上木梯。
“什么情况,转性了?”
“这小子突然吼那么大声,我看多半是失恋了。”
“没错,肯定是高三前的假正经。”
老板嘀咕了几声,又重新把视线移回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脸色有点不太好看——wuli嬛嬛还在宁古塔受苦呢。
楼梯上也摆放着不少书籍,等白易安上到二楼,书架上更是装着密密麻麻的书。
从小学到高中的学习资料都在这里。
五颜六色的,颇为壮观。
两年来,白易安还是第一次踏进这里。
他顺着贴在书架上的指示牌找到C3区。
王后雄和薛金星是两大教辅材料的霸主。
但在这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尤为显眼。
每一本都很厚,凝聚着高中三年全部的知识。
英语和语文不会花很大的功夫再去学习,这最需要积累的两门,正好是白易安的强项。
时间只有一年,他要完全投入进理科的学习。
白易安拿起一本崭新的五三,纸张的淡淡清香扑面而来。
他随意地翻看着里面的内容,各种公式和定理现在看来跟天书一样。
不过他也不慌,用心的话,一年时间足够了。
只不过,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心无旁骛呢?
左看看,右看看,白易安挑了十分钟左右,抱着一大摞书下了楼。
一部分是理科基础知识合集,一部分是习题册。
英语和语文各自买了一本背诵书以及一套试卷,12张,刷起来就当放松了。
不用担心做不完,高三下学期,2天写完一支笔,毫不夸张。
“结账!”
白易安把书往桌子上一拍,巨响把老板吓一激灵。
老板嫌弃地撇了他一眼,拿起计算器,把所有书后面的定价加在一起,然后乘以了一个0.8。
“一共208。”
没有抹零。
白易安暗道一句真黑呐,掏出去两张红的,一张十块的,拿回来两个钢镚。
他正要把书塞进包里,耳边传来一个软酥酥的女声。
“老板,这两本书多少钱?”
“一本20,另一本30。”
老板都不用算,直接报出价格,女生手里拿着的,正是他逢人推销的玛丽苏病娇小说。
白易安扭头一看,女生穿着淡蓝色,带花纹的连衣短裙,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小皮鞋,长发垂肩,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活脱脱一个甜美又漂亮的少女。
纵然见多了未来的各类美女,白易安还是多看了几眼,一是觉得熟悉,二是确实漂亮。
再说看看又不犯法,自己脑袋上也没长摄像头。
女生显然没有料到一大早居然有人来买学习资料,甚至还目光炯炯地扫视自己。
像是秘密被发现一般,她的脸颊微红,匆匆付完钱小跑了出去。
“小兄弟别看了,人都走了,来两本?”
“可别,我读书少看不懂,你还是留着祸害小女生吧。”
在老板幽怨的眼神中,白易安背起厚重的书包,兀自骑上单车离开。
回到家时,老妈在一楼客厅照着电视里的健身节目练习,家庭主妇的日子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又去买课外书了?”许娣蕾头也不回,做着瑜伽:“你书架上的那些单行本小说我都快看完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喜欢看这种东西。”
“!!!”
“我去买教辅资料了!”
白易安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鸡皮疙瘩四起,“你怎么能偷看我的隐私?”
臊得慌。
许娣蕾理不直气也壮:“害羞什么,你妈也是过来人,再说你又没锁门,我看得光明正大。”
理是这么个理,但是羞耻还是很极度羞耻的。
比看言情小说被长辈发现更社死的,只有写言情小说还被长辈发现。
人死可以转生,社死不如不活。
还好自己不写日记,不看花花公子,还有着删除浏览记录的好习惯,不然直接一跃解千愁吧。
这客厅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白易安火急火燎地跑回房间,本想着把这些小说当废纸卖掉,但为时已晚,也懒得掩耳盗铃了,好歹有一些回忆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