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沈同学……”

两个人同时开口。

沈于归颇有绅士风度地说：“你先说。”

鹿梨本垂着脑袋，闻言抬起脑袋，沈于归立马就看到了她泪汪汪的眼睛。

没流泪，但感觉下一秒就要决堤。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欺负她了。

沈于归有点儿头疼，为什么鹿梨有那么多招数，他真的招架不住啊！

就听鹿梨可怜巴巴地用小奶音道：“对不起，沈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她吸了吸鼻子，后退半步，对着沈于归深深地鞠了个躬，九十度。

沈于归吓得腿都软了：“别，你别，咱有话好好说，别鞠躬啊。”

大马路上，沈于归尴尬死了。

已经有人在往他们这边看了，沈于归想把鹿梨拉起来但又无从下手，就很无措。

好在鹿梨也还是有羞耻心的，坚持了五六秒的样子就起来了，她依旧用惨兮兮的表情望着沈于归：“我昨天不是故意丢下你的，对不起，我真的只是忘了。”

沈于归：“。”

哦，不是故意的，是有意的对吧？

瞧瞧，瞧瞧，这话像话吗？

而且，被丢的明明是他，为什么她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他还没评价，鹿梨便用试探性的语气问：“要不我给你买两套试卷吧，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沈于归：“？”

买试卷是用来赔罪的？

然而眼前这小姑娘的表情依旧是一脸真诚。

合理怀疑鹿梨平常就是用试卷奖励自己的。

但他无福消受。

“不讨厌你，”沈于归又急忙补充，“卷子什么的你真别买哈。”

鹿梨有些迟疑地点头，她心想，沈于归大概是口是心非吧。

怎么会有人不爱学习，不爱做题。

既然他不想要卷子，那给他买五三好了，正好她手头的卷子做完，也该换五三了。

五三是她留着最后给自己的奖励。

看来是时候了。

沈于归觉得鹿梨变脸挺快的，刚还一脸可怜兮兮、要哭不哭的模样，现在已经一脸严肃开始盘算什么。

而且，为什么感觉她盘算的对象是他？

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顿时，鹿梨的形象更加符合他给她的标签了。

诡计多端。

“沈同学，你刚刚要说什么啊？”

这会儿鹿梨的声音就听起来轻快多了，心情不错的样子。

沈于归怀疑她的开心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算了，还是先搞清楚他的疑问吧，不和诡计多端的鹿梨一般见识。

“我是想问一下，你手机上那个膜是我昨天喊你的时候摔坏的吗？”

鹿梨顿时乐不出来了。

她垂下脑袋，心虚嗫嚅道：“不是。”

随即又可怜巴巴加了一句：“我没有说是你摔坏的。”

沈于归：“……”

“哦。”

看来都是她的借口！

她昨天就是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实在是诡计多端！

*

*

沈于归想过鹿梨约他一起来菜市场只是借口，但没想到她借口的这么彻底。

她根本不会挑菜。

她比较适合去超市里直接拿人家分装好的，没得挑那种。

不对，她是适合坐在餐桌前等吃。

合理怀疑她不会做菜。

但他想不明白，鹿梨为什么一定要他跟来。

总不能菜市场抛尸吧？

这里这么多人，应该不能够。

而且，她这会儿看起来好像没这个意思。

她仿佛第一次见到菜市场一样，菜市场不太友好的环境并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她很是新奇。

他思索间，鹿梨悄咪咪凑过来，小声问：“沈同学，那个人他只穿了一件背心诶，他不冷吗？”

这才二月底，天气还冷着哩，她的校服里还穿着厚厚的毛衣呢。

沈于归看过去，卖肉的大叔，正扬刀砍骨头，运动量在这放着，根本不可能冷。

他冷漠回：“他不冷。”

“嗷，”鹿梨丝毫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夸奖，“好厉害。”

沈于归：“。”

“沈同学，”鹿梨又问，“这个阿姨卖好多菜啊，都是她家里种的吗？她一个人收会不会很累？”

沈于归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阿姨确实卖很多菜，但他怎么知道是不是阿姨自己家种的啊。

“不知道。”

依旧很冷漠。

鹿梨鼓了鼓脸颊，“哦”了一声。

两个人继续往深处走，忽然，沈于归有种不祥的预感。

低头一看，好嘛，果然，一脚踩污水坑里了。

耐心告罄，沈于归沉声问：“鹿梨同学，你到底要买什么？”

鹿梨大概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小声道：“对不起嘛。”

然后，鹿梨随便跑去一家蔬菜摊位前，买了一颗生菜。

沈于归：“。”

“走吧，沈同学，我买好了。”她小心翼翼地盯着沈于归的表情。

沈于归气笑了：“只买一颗生菜，你准备怎么吃？”

鹿梨：“下到方便面里啊，营养均衡。”

沈于归：“……”

不理解。

“所以你之前都是吃方便面？”

鹿梨沉默了，不是这样的。

她吃的是外卖。

都怪另一个“她”，为什么要骗沈于归嘛，害得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还没想好怎么说，沈于归就说：“那你和张静怡说没吃饭？”

鹿梨：“。”

嗷，原来关注点在这里。

“昨天没买到生菜。”

“然后？”

“吃的饭不完整。”

所以不算吃，应该也可以吧？

“……”

“回家吧。”沈于归心累，再说下去他真的会被气死。

“好。”

两个人一路沉默，坐上上楼的电梯，鹿梨忽然又试探着问：“沈同学，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沈于归皱眉。

昨天不是刚问过，今天又问？

鹿梨好像很在乎他们两个的关系。

不过，她到底想让他回答哪个答案？总不能是情侣吧。

这不符合逻辑。

他依旧是昨天的答案。

“同学。”

“邻居。”

鹿梨失落：“嗷。”

鹿梨不说话了，沉默到电梯到达28楼，她小声说：“沈同学再见。”

说完她拎着那颗生菜回家了。

沈于归一脸莫名。

他实在搞不懂鹿梨想要干嘛。

不过鹿梨的行为，真的很让他怀疑，她真的是他那个要线下单杀他的读者吗？

不太聪明的样子。

感觉没这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