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四人赶到张府。
书房内,老爹张少陵两人正在说着什么,气氛压抑沉闷又焦灼。
“爹,张叔....”
“嗯....”
两人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随即又陷入了焦灼压抑的谈话。
“....我马上动身去金陵,看总督府那边怎么说,能否多宽限一些时日,”张少陵古井不波脸庞,少见浮现着一股浓浓忧色。
“嗯,让上官御气带你过去,这样晚上就能赶到金陵,那边有什么情况,他也好及时通知到我....上官?”
武夫五品,御气境,气机浑厚磅礴,能虚空悬停,御风远行。
但长距离长时间御气飞行,对武夫气机消耗极大,损耗气血体魄。
一般不是十万紧急关头,极少有武夫会冒损耗体魄风险御风远行。
“好!大哥放心,我保证会安全把张大人送到金陵。”上官青没有丝毫犹豫,连忙站了出来。
“行,现在局势晦暗不明,那就这样分头行动,争取时间。”张少陵点点头,“江都那边发现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先通知我。”
他说完,微低了低眉,凝思犹豫了片刻。
随后打开书架上的一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沓整齐银票,递给李沉舟又道:
“大哥,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如果万一在规定期限内找不回被劫税银,按税大虞银押送协律,青衣楼要照价赔偿出来,否则朝廷那边不会放过咱们两个。
....这是一万三千两银票,你拿着,其他的大哥你自己想办法....唉,早做打算!”
“嗯。”李沉舟没推脱客气,接过银票,递给身后的副总瓢把子袁大奎,沉吟一下,“算我借你的。”
“现在别说这个,还是先想办法尽快找回税银,或者....补足凑齐吧!”
赈灾税银在姑苏押往金陵途中丢失,能找回或者凑齐还好。
不然,他这个姑苏知府也就基本做到头了。
“嗯,那就先这么说,我们去江都湾看看。”
李沉舟说完,起身拱了下手,示意一眼青衣楼等人,快步朝书房外走去。
李玉楼脑袋沉沉,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随即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走出张府,雨水中,李沉舟转身停下脚步,皱眉凝思片刻,看向几人沉声吩咐。
“老袁,你马上回总舵,三件事....”
“大哥,请说!”
袁大奎青衣楼副总瓢把子,以前的姑苏本地帮派头领,伪五品武夫。
擅长处理楼中事务,协调楼内产业,疏通各地官府关系,井井有条。
“第一,以总舵身份,向江湖各帮派势力发青衣江湖令,凡提供税银被劫有关线索的,皆赏银一千两;提供重要有用线索的,一万两;提供直接线索或知情线索的,两万两....另青衣楼欠他们一份人情。”
“第二,立刻召集总舵,姑苏,太湖,金陵等青衣楼兄弟,全部出动明日一早赶到江都湾。”
“第三,....总舵现在有多少现银?”
“总舵现在....八月十五给楼内兄弟们购置了一批丹药,花费十万两银子,现在加上刚才张知府的一万多两,大概有六万多两现银票。”袁大奎悉索说道。
“全部带上,还有把姑苏,金陵,扬州,太湖,镇江等好地段的....酒楼青楼赌坊的商契也都带上。”李沉舟沉思道。
“大哥,咱们这是要抵押?”袁大奎心惊,“这些产业一旦抵押出去,就不好要回了....”
“照我说的做!”李沉舟神色刚毅没有解释。
“是,大哥。”
“老黄,你随我现在赶去江都湾看看....小楼,你带小羽可颐先回去,这些天不要乱跑,在家里等我们的消息。”
“爹....我也去,待会儿,我跟总舵的船一起过去。”
他脑袋现在还是懵的,对发生的事情....难以置信,也不敢置信。
二十万两赈灾税银....就这么被劫了?做梦一般....要知道,这可是江南第二大江湖势力青衣楼的镖银。
最不敢置信的是,照价赔偿....那可是二十万两现银。
如果是提前半年几个月准备一下,二十万两银子对青衣楼不算什么。
但现在,恰赶在现银不足的这个时间节点,且又是朝廷十万火急的赈灾税银。
他有预感,如果这次被劫税银找不回来,产业抵押出去,青衣楼将会元气大伤,势力极大削弱,甚至有些楼会直接脱离出去。
原本计划着年底接手青衣楼后,搞点这个世界还没出现的产业,一举把青衣打造成大虞最强江湖势力。
如果元气大伤,势力削弱严重,一切就不太好搞了,毕竟产业是需要强大势力支撑的。
怀璧其罪....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封建社会,只会更淋漓尽致。
更难受的还是,青衣楼削弱,产业抵押,以后吞丹药可能...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恣意了。
玛德,刚决定接手,就出这种事了....李玉楼闭眼揉了揉眉心。
一定要去案发现场看看,看能不能凭借前世经验,找到什么线索,或找回税银。
虽前世他没做过阿sir什么的,但也是资深柯粉,有一定的侦查意识,且逻辑推理能力极强。
程可颐余光瞥了眼身旁揉着眉心的白衣少年,眼神下意识柔软了一下,“大伯,我也去。”
黑衣劲装少年举了下手,“大伯,小楼....我也去。”
......
第二天,雨势渐停。
李玉楼三人坐客船,经过一天一夜航行,在中午时分抵达江都湾。
看到江都湾的那一刻,他瞬间就从甲板上站了起来....江湾呈狭长弧形,河岸狭窄,江水湍急,再加上两侧河滩上,郁郁杂乱深秋季节的芦苇荡。
在这地方深夜打劫,围堵住前后退路,天时地利加持....简直就是瓮中捉鳖,无一不利!
这是提前预谋好的....?他脑海中第一时间弹出这个想法。
谋划抢劫青衣楼税银....背后之人势力也绝对不简单。
在江南,唯一有这个势力的也就金龙帮了。
但他们.....?
客船缓缓靠近镖船,三人跳上甲板,见上面井井有条一字排开躺着十几具裹着白布的尸体。
甲板,船舱,船桅....都有明显的打斗,破损折断痕迹。
“爹....”
李沉舟站在甲板船头,出神看着扬子江滚滚江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没有什么发现....线索?”
中年男子微摇了摇头,“从尸体剑伤上看,出剑简单纯粹,剑气经久不散,只知道有四品武夫出手,其他的....”
“听活下来船员讲述,那群人黑衣蒙面,从上船到劫走税银,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四品武夫??这绝对是预谋好的!....“爹,江南四品武夫....除了金龙帮,不多了吧?”
“不是金龙帮的人,这种剑气剑意我在江南没遇见过。”说完,李沉舟微微凝思片刻,又道:
“上官金城钱财权一样不缺,青衣楼势力也远威胁不到他金龙帮,他没必要也不会作出犯险劫银的事....
再者,这是朝廷的赈灾税银,他一个金龙帮算什么?大虞朝堂也不是那姓赵的一个人说了算....搞不好,他的扬州巡抚也得降一降。”
不是金龙帮,其实他刚才也感觉到了,这事太明了,但不是他们....“爹,我觉得这事很有预谋,像是提前设计好的,还有这帮人对江南的情况很熟悉....如果不是金龙帮,还会是谁干的呢?”
李沉舟眸光闪过一抹茫色,“这事很蹊跷,不单单是打劫这件事,整个事都很蹊跷。”
整个事?蹊跷??
....正在这时,一艘快船驶了过来,两名青衣楼人快步踏上镖船甲板。
“楼主,我们在镇江湾河滩发现十几艘可疑船只,岸上有车轮碾过的痕迹....”
“镇江湾?....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