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司膳，你不乐意帮助本宫？”

“娘娘，小的当然想助娘娘一臂之力，可事有可为有不可为，有该做有不该做的，顺嫔执念根深，难免偏激，皇后娘娘决不能听她的祸乱言论。”

皇后娘娘一时无言以对，左右眼力见高，立马把伺候的人都遣出去，这偏殿变得空空荡荡地，没什么人气，显得有些阴气逼人。

“汪司膳，你可知道皇上有多久没宿在坤宁宫了？”

汪以芙无奈摇头。

“从李喜在这里下台以后，皇上就再没宿过。你又知，皇上最爱去何处？”

“后宫佳丽甚多，小的不知。”

“是景仁宫。”

“娘娘……”

“若不是顺嫔告知，本宫都不知道，德妃调教这宫里妃子，若见皇上，必言本宫不是之处，她自己却以德自称，从不说本宫半句不是。

本宫父亲这两年年年被贬，如今不过是一个礼部侍郎，本月初，前朝还有折子感念德妃辛苦操劳，劝皇上立德妃为皇贵妃，形同副后……”

“娘娘，没有德妃，还会有贤妃、庄妃、后宫这么多人，若皇上不改念，您如何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皇后娘娘被她一时激言说得还不上嘴，她冷下了脸，转而问道：“汪司膳，你想不想让你娘的牌位进寿皇殿？”

汪以芙心脏猛地一跳，“娘……娘娘？”

皇后娘娘双眼落寞失色，怔怔说道：“本宫从见你的第一面起，便知道你必定不简单，查遍宫里诸多事情，自然能查到当年池氏假孕，陷害李喜，而后逃宫保命的事。”

“娘娘，您想跟我做交易？”

“若本宫能成为名正言顺，手握实权的皇后，本宫许你一个机会。”

“娘娘的筹码的确诱人，小的必会助娘娘得偿所愿，但绝不是以顺嫔的方式。”

皇后娘娘看着汪以芙，便像看到从前的自己，可这长久在宫中被冷落无视的岁月，不断让她反省着所谓正直，是否真有用？

“本宫明白你的意思，本宫不会勉强你。”

“娘娘，忠言逆耳，谏言难免不好听，娘娘礼佛，佛家所说的赤子之心，望娘娘坚守。”

汪以芙从坤宁宫离开，往御膳房的路上，脑子里一直转着德妃的事情，德妃韬光养晦那么多年，不可能满足现有的位置，她一定会做些什么才对。

就这么心不在焉地走到御膳房门口，不远处有甩巴掌的声音。

那边一个太监在教训人，那人背影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拎起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太监，将他提起来，一只手扬得老高，朝着脸卯足了劲呼了一个大巴掌，呼得那小太监捂着脸滚到地上。

小太监被打了，转身爬到那太监脚边，抱着腿求饶道：“宝爷爷饶命，宝爷爷饶命啊！”

那太监一脚把人踹出去，又走过去拎着那小太监的衣领，正手一巴掌，反手一巴掌，骂道：“没用的骚东西，这么点儿小事都干不好，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汪以芙上前一把抓住那太监的手腕，那太监怒目转脸，正要骂人，两人相视的时候，都傻了眼。

汪以芙没想到虐待小太监的人是冯小宝。

冯小宝也没想到抓他手腕的人是汪以芙。

可冯小宝反应快，立马挂起笑，拱手拜道：“以芙姐姐安好。”

汪以芙将那小太监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冷道：“你这么打下去，会把他打死的。”

“姐姐想多了，谁不是这么被打过来的，不打怎么成才呢，小石头，你说是不是。”

那小太监一直点着头，自己伸出手来抽自己巴掌，嘴里不断重复着：“宝爷爷说得对，宝爷爷打得好。”

冯小宝睥睨而视，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汪以芙看不过去，也不远与冯小宝多纠缠，只对那小太监说道：“有时间去太医院看看吧，太医院有位查云帆太医，也许能治治你这内伤。”

那小太监唯唯诺诺不敢答话，冯小宝阴阳冷笑道：“可得小心点儿，看个病而已，别让人给卖了。”

“小宝，少做恶事，多积阴德，因果轮回，多少为下辈子着想。”

“以芙姐姐还是少管别人闲事，多为自己打算得好，小宝可不想为姐姐收尸。”

说完，冯小宝带着一大票太监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汪以芙回御膳房，监督起皇后娘娘的晚膳。

晚上汪以芙去了茉析的屋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茉析，茉析仔细听了听，也慎重告诉她：“德妃真的没有什么错处。”

“如何说？”

“德妃哪怕逼迫众妃子说娘娘不是，也绝对不会强硬态度，最多是点拨而已，且宫中诸事，德妃安排得井井有条，鲜有差错，又体恤宫人，从不强压加活，进宫来的外命妇统统有赏，声誉比皇后娘娘都高了不少。”

汪以芙喃喃道：“她越是如此收买人心，便越是为三皇子打算了。”

“可真是一点儿错处都不漏，难怪皇后娘娘忧心。”

“她不可能容忍小皇子的……”

“有什么不能容忍，三皇子那么优秀，近年又代皇上行过多种祭礼，也差不多成定局了。”

“皇上”汪以芙突然神思清明，喊道：“是皇上？”

茉析听傻了，没明白汪以芙说的什么意思，问道：“什么是皇上？”

“小皇子不足为惧，那皇上呢？皇上未曾立储君，若这两年驾鹤西去，三皇子不就稳了……”

茉析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悄声说道：“你小声点儿。”

“皇上如今是哪位太医照看？”

“李娘娘出事以后，太医院换过一轮人，如今是钱太医照管皇上康健，你这么一说，确实让人胆战心惊，这位太医也给德妃请平安脉。”

“茉析姐，我想传消息给岳大哥，让他帮忙打听打听。”

“好，我亲自去送信。”

“我给你一个首饰盒，你去京城东市谢记豆腐铺找一个叫彪姐的掌柜，让她把消息带给岳大哥就好，不要多做停留。”

“我明日就去皇后娘娘那请旨出宫，这事只怕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