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累累的拉斐尔。
身心俱疲。
谁能想到昨天才从两个月的“刑期”中解放出来,今天又遇到这种事?
在离开的时候,“老板”和少妇将拉斐尔送到了大厅门口,“老板”鼓励般地拍了拍拉斐尔的肩膀说道:“好好干。”
拉斐尔一反之前吐口水时的嚣张态度,很恭敬地回答道:“定不负所托。”
这一幕被很多有心人看在眼里,这些人自然也明白“老板”是故意让他们看见的。
所以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会去主动找拉斐尔的麻烦。
“凯多,送送他。”迈克尔随意挥了挥手,然后与少妇一同离开了。
拉斐尔扭头一看,这位“凯多”就是把他绑过来的那个大汉,“你这人还真不错,包接包送。”
“哈哈,”凯多若无其事地笑道,“现在大家都为老板做事了,以后还是多多配合呀。”
拉斐尔也笑了,“对了,我想问一下,之前那个被我药昏的家伙怎么样了?”
“那个废物?他在家里躺着呢,问他做什么?”
“他叫什么名字?”
“塞兰斯。”
“塞兰斯?”拉斐尔点了点头,认真说道:“你不如他。”
不给凯多反驳的机会,拉斐尔大步离开了。
或者说,是不给凯多用手刀反驳他的机会。
毕竟,现在拉斐尔的战斗力无限趋近于零。
现在拉斐尔只想回到小木屋好好吃个午餐,然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当他疲惫地打开小木屋的门时,他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双脚呈内八字站立,左手揪着自己的耳朵,右手疯狂地扇自己耳光。
拉斐尔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被殴打过度,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那人一边打自己,一边念念有词道:“公主有什么神气的?你们这些恶心的人类!”
拉斐尔终于确定这应该不是幻觉,“米罗?你怎么来了?”
“这个混蛋觉得和你一起吃午饭比较有意思就过来了,简直有病!”
拉斐尔就淡淡地看着米罗自己骂自己,自己打自己。
“下次你给我注意点!”
以这样一句警告为结尾,芙蕾雅切断了和米罗的联系。
米罗一脸绝望。
“她想来就来?”
米罗点了点头。
“我被骗啦!”
“没事,反正你耐揍。”
“哎?好像有点道理,”米罗释怀了,“别说这个了,莱昂纳多呢?”
“我怎么知道?以他的性子恐怕不会自己来吧,得我们去找他。”
“那就去找他?总觉得人齐了才有意思。”
拉斐尔点了点头,刚好可以和莱昂纳多商量一下老板姐姐的事。
“对了,你怎么浑身伤痕累累的?”
“哦,那些是爱的印记,”拉斐尔深情地说道,“爱情,就像烈酒,越是难以入口越是醉人,越是醉人越是让人欲罢不能。”
“哦,头一次听人把自己被打了一顿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找死啊你!”
两个挨打的人,何必互相伤害?
于是他们出发去寻找莱昂纳多。
莱昂纳多去哪儿了?
他们俩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一般来说,学院的新生们会住在宿舍里,但莱昂纳多这种不合群的家伙显然不会住在宿舍,那么,在哪里能够找到他呢?
“你觉得他会在哪里?”
“大约是在某个高档餐厅吃午餐?”米罗向往道。
“就知道吃!”拉斐尔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询问他。
于是他们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
走着走着,米罗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拉斐尔,我怎么觉得老有人在看着我们?”
“这就是出名的代价啊,”拉斐尔似看遍人间浮华般淡然回应道。
“可我总觉得同学们看你的眼神……”
指指。
点点。
指指点点。
一路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拉斐尔投以仇视的目光。
“就是那个卑鄙的家伙,真本事没有,就靠下毒!”
“这种手段真丢我们新生的脸,如果我当时在小山下保证让他见识见识……”
“离他们远点,别惹上什么麻烦事了才好。”
拉斐尔嗤之以鼻,“我从来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问心无愧就好。”
“看不出来你这厚脸皮还一套一套的……”米罗表示钦佩。
“这叫洒脱,”拉斐尔展开双臂道,“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无拘无束地生活!”
不行,你不能。
起码在找到她之前不能。
拉斐尔的胡思乱想被前方的尖叫声打断了。
尖叫分很多种。
男人的尖叫和女人的尖叫。
一般男人是不会尖叫的,除非他是个娘娘腔。
所以前方应该是女人的尖叫。
女人的尖叫也分很多种。
当她们受到惊吓时,会一边尖叫,一边疯狂地用脚去踩那只无辜的蟑螂。
当她们享受欢愉时,会一边发出高低起伏不定的尖叫,一边有节奏地扭动腰肢。
当她们遇到现在这种情况时,会一边放声尖叫,一边用双手托住脸颊,甚至直接昏迷过去。
是的,这是花痴中混杂着惊喜的尖叫。
拉斐尔和米罗的前方是间咖啡厅。
咖啡厅门口围满了人。
女人。
尖叫的女人。
咖啡厅内只有一个人。
因为他喜欢安静。
他想安静地喝一杯咖啡。
所以当他依据赌约拿到一袋袋沉甸甸的金币后,他买下了这家咖啡厅。
如果拉斐尔和米罗恳求他的话,说不定他会恩准他们两个进来一起喝咖啡。
莱昂纳多想到这儿时,嘴角不自觉地勾勒出来一个帅气的弧度。
被看见了。
被一个路过的女人看见了。
“他不就是那个帅哥吗!”
被认出来了。
自从他们巧胜弄臣系之后,莱昂纳多就成了女同学们花痴的对象。
一番添油加醋的八卦更让人忍不住想要见他一面。
而事实上莱昂纳多也配得起这份花痴。
于是,在闲适地喝咖啡时,他被围观了。
尖叫,是她们的事。
莱昂纳多管不着,只要不走进咖啡厅打搅他就可以了。
于是他施展防御魔法,不让其他人入内,继续旁若无人地喝咖啡。
女同学们的尖叫声反而更大了。
这种被帅哥无视的感觉!
他真的好有气质啊,好想好想他往这边看一眼!
莱昂纳多往这边看了一眼。
“呀!”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喂喂喂,这家伙有这么帅吗?”米罗挖了挖鼻孔,“像我这么有男子气概的人才配得上这些尖叫吧!”
拉斐尔并不想对他的话发表评价。
莱昂纳多并没有看那群女同学,他并不感兴趣。
他看的是拉斐尔和米罗。
这两个麻烦的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米罗向莱昂纳多招了招手,试图将他喊出来,拉斐尔扶住额头,“你以为你能喊得动他?”
莱昂纳多好像听到了拉斐尔的话一样,放下咖啡杯,起身,施施然走了过来。
然后停在了咖啡厅门口,隔着玻璃轻轻挥手回应米罗。
“谁说他喊不动我?”莱昂纳多语气平淡地嘲讽道。
“喂喂喂,你为了呛我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莱昂纳多轻笑一声,并未回答。
此刻阻挡在莱昂纳多与拉斐尔之间的,是众多尖叫的女同学。
莱昂纳多觉得她们有些麻烦,但又不愿对女孩子动手,“拉斐尔,你有什么办法?”
拉斐尔露出了他标志性的邪笑,“米罗,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有小爷我不敢做的事?”
“我赌一百个谜之秘制蜜汁猪蹄,你不敢现在一边脱衣服一边唱伊利奥斯城城歌!”
“哈哈哈,”米罗大笑道,“简直轻而易举,你脑子秀逗了要白送我猪蹄吗!”
“你不敢。”拉斐尔轻蔑道。
“什么?做给你看!”
于是虎背熊腰的米罗从领口处一把撕掉了自己的上衣,用五音不全的嗓音嘶吼道:“趴下!愿意做我奴隶的人们!用你们的**铸成我们伊利奥斯城!”
这……歌词完全不对吧。
但是非常有效。
女同学们被这个张牙舞爪的**男吓得花颜失色,拉斐尔趁机拽着莱昂纳多,跑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终于摆脱她们了,”拉斐尔喘了口气,“哎,你怎么不说话?”
莱昂纳多看着拉斐尔的右手。
“放开,我自己会走路。”
“这不是情况紧急嘛?”拉斐尔用力摇了摇莱昂纳多的手,“你看你还不放手,明明是你抓着我!”
莱昂纳多挑了挑眉。
“好好好,我放我放,”拉斐尔松开手,“对了,我和你商量个事,今天………”
开不了口。
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了拉斐尔的胸口上。
心如刀割。
剧痛。
拉斐尔弯下腰来,一口鲜血喷在地面上。
“咳咳,这么毒,”拉斐尔打消了说出监视米罗的事,不然恐怕话没说出口,自己先去见了布黎泽德大神。
莱昂纳多看出了拉斐尔的反常,这次他主动抓起了拉斐尔的手。
“哎哎,你干嘛?”
莱昂纳多没有回答,而是试探性地往拉斐尔掌心中注入了一丝魔力。
然后立刻撤回,神情凝重。
“这个我暂时解决不了,”莱昂纳多疑惑道,“你又去哪里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拉斐尔苦笑。
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莱昂纳多点了点头,他明白。
拉斐尔低头看着莱昂纳多的手。
莱昂纳多迎上他的眼神,“怎么,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莱昂纳多松开了他的手,“自己小心点。”
“嗯。”
话刚说完,小巷口出现了一片阴影。
米罗的胸毛被受惊的女生们撕的七零八落,他怒视着拉斐尔:“你这家伙!”
“你赢了,愿赌服输,”拉斐尔理所当然地说,“一百个谜之秘制蜜汁猪蹄是你的了。”
米罗突然觉得这买卖做得,挺划算。
“那……我们去吃猪蹄?”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不记得是谁害得我们足不出户两个月吗?”拉斐尔突然想要推动主线剧情了。
“那个混蛋胖子!”米罗对于胖的东西都没什么好感,除了香喷喷的烤猪。
“赌局只是顺带,要是我们不去找他,真被开除了岂不是很尴尬?”
“走。”莱昂纳多从不废话。
法特知道他们会来。
他肥胖的身躯陷在椅子里,悠闲地敲了敲雪茄,慢条斯理地用火柴点燃,一口,接着一口,吞云吐雾。
法特两个月前的突发奇想,可算是把拉斐尔他们坑惨了,正常人都会来找他聊聊人生吧。
所以他等待着。
等待着看他们三人因成功而洋洋得意的脸。
因莫名被坑而不忿的脸。
他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将军对米罗的期待很大。
门,被推开了。
拉斐尔三人鱼贯而入。
法特并没有起身的意思,毕竟他可是教务主任。
拉斐尔开口道:“我们做到了,不会被开除。”
法特点了点头,他们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法特等待着他们的下文。
没有下文。
拉斐尔、米罗、莱昂纳多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
法特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怎么,唬我?”
没人开口。
法特将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信不信让你们再多待几个月?”
没人开口。
米罗,看着法特。
仿佛他是一个记性很差的人,要十分缓慢,十分认真地去看,才能记住一个人的脸。
米罗就这样看着法特。
法特这么多年什么学生没见过,什么刺头没处理过?
他终于从沙发里站起身来,挪动着他肥胖的身躯,来到米罗身前,凝视着他的双眼。
米罗纹丝不动。
“我知道你是谁,”法特不以为然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将军的接班人,未来甚至有可能再往前一步,那又怎样?你现在在学院,而我就你面前。”
米罗摇了摇头,“不,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是谁的附属品,当你提到我时不应该是将军的孙子,而应该叫我米罗。”
拉斐尔露出惊讶的神色。
“所以你听好,不要再做些多余的事,”米罗认真地说道,“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是谁。”
他转身就走。
拉斐尔和莱昂纳多紧随其后。
法特一时间有些困惑,这和他意料之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法特本以为米罗会搬出他爷爷的名头来压自己,结果没想到米罗完全没这个打算,一肚子腹稿白打了,他当下有些忧郁。
忧郁的时候应该抽雪茄。
所以他重新点燃雪茄,沉默着,再一次陷入沙发。
“喂喂喂,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拉斐尔抗议道。
莱昂纳多不置可否。
米罗挠了挠头,“我本来是打算按你说的做啦,拿出爷爷的名头让他不要再多事嘛,可是话到了嘴边根本说不出来啊,我爷爷是很了不起,但我不想凭借他的影响力活着,我是我自己。”
“这么帅气的台词都被你说了,”拉斐尔摊手道,“我很难办啊。”
“那没办法,谁让我是一代战神呢?”
“果然不要脸,走,吃猪蹄去!”
说完他们一起看向莱昂纳多,等待他的意见。
“难道我会不同意吗?”
“出发!”
伊利奥斯城最引以为傲的当然是学院,但除了学院之外呢?
风景?美人?文化?
当然是美食。
“减肥”是人类自古以来最难成功的挑战之一,这片大陆上有无数个种族和国家做出过尝试,成功者寥寥无几。而伦萨王国恰好是其中之一,他们使用的减肥方法很独特,也很简单:去一次伊利奥斯,然后离开。
在吃过伊利奥斯的美食后,再吃其他地方的食物,简直如同嚼蜡。
这样一来,减肥的目的就达到了。
当然,人生也就失去了乐趣。
“人活着不能敞开肚皮吃那还有什么意思!”米罗拿起菜单,开始流口水。
“喂,点菜啊,盯着菜单流口水算什么?”拉斐尔抱怨道。
“我……我挪不开眼睛!”
莱昂纳多打了个响指,身材火辣的服务员走上前来,“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呃,不对,您需要什么食物?”
她盯着莱昂纳多的脸,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春意。
“照着菜单上一样来一份,猪蹄多上五份。”莱昂纳多波澜不惊道。
“好、好的……”服务员并没有挪开脚步的意思。
米罗擦了擦口水,很没风度地大声道:“还愣着干嘛!小爷饿了!再不上菜信不信把你给吃了!”
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很有说服力,服务员花容失色,快步离开了。
拉斐尔三人现在所在的位置,自然是伊利奥斯饱受赞誉的齐贝林餐厅,这家餐厅以别出心裁的菜式和优雅的用餐环境著称,是美食家们心中排名的前十。
拉斐尔他们选择这里的原因很明显,当然是因为便宜。
米罗的姐夫福克斯是这里的店长,他们来吃饭,当然会很便宜。
如果米罗腆着脸要求免费,也完全可行。不过莱昂纳多是不会同意的,“要尊重食物与他人的劳动”,他这样说道。
“只要有吃的,我都听你的。”米罗是个简单纯粹的人,他知道什么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
现在他们所处的是餐厅三楼的海景包厢,南面朝海,视野开阔,风景极佳,正是位置最好的包厢。
如此美景,如果不大快朵颐,简直是一种亵渎。
所以当一道一道美食端上桌后,拉斐尔三人什么话也没说,埋头大吃特吃。
拉斐尔吃得很有效率,哪一道菜先吃,哪一道菜后吃,都很有讲究。
毕竟如果吃得没效率,食物就会被米罗这个大胃王一扫而光。
只见米罗左右开弓,一手一个猪蹄,左一口右一口,满嘴流油,好不快哉。
莱昂纳多则优雅得多,慢条斯理,游刃有余。反正也没人会和他抢食物。
到目前为止,他们都吃得很愉快、很享受。
直到他们背后的墙体突然炸裂,一个模糊的人影被极大的力量甩到了餐桌上,将他们的食物全部扫翻在地。
“我的猪蹄!”米罗撕心裂肺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