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罗被拉斐尔从地上扶起来,整理了一下情绪,开始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就是今天。
今天的历史课上。
米罗正一如既往地打着瞌睡,很香,很甜。
即使历史老师冷艳高贵、气质不凡,吸引了绝大多数男同学的注意力,也吸引不了米罗。
一般女人对他的影响力可怜得有限。
除了接下来出现的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极大的影响着米罗的行为。
她任性地来了,附在米罗身上,心血来潮听起了历史课。
“你来干嘛?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
“哼!我想来就来,臭人类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别闹,我在上课呢!”
“你明明是在睡觉!我帮你上课你应该感谢我!”
米罗拿她没办法,只好听之任之。
直到历史老师讲到伦萨古代史外交篇“精灵王国”那一章时……
麻烦来了。
历史老师扶了扶眼镜,不屑地说:“精灵艳后克莱欧拉,被精灵们称为‘最后的守护者’,实际上非常可笑,如果说在床榻之上都能保家卫国的话,那下城区的欢乐姐妹们个个都是伦萨的守护者了。”
“你说什么!你这没见识的老女人!”芙蕾雅不太理解“欢乐姐妹”的意思,不过历史老师话语中的不屑昭然若揭,这让她异常愤怒。
她从小就是听克莱欧拉的故事长大的,这女人竟然敢侮辱我们精灵的英雄!
“你说什么?”历史老师镜片后闪烁着寒光。
米罗绝望地发不出声,只能看着自己朝深渊滑落。
看着芙蕾雅用自己的身体怒喷历史老师:“我说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女人没资格站在讲台上教书!最后的守护者也是你能侮辱的?”
历史老师扶了扶眼镜,“有趣,看来这位同学有些不同的观点,不过请不要影响课堂纪律,你下课来办公室一趟。”
所有男同学对米罗怒目而视。
芙蕾雅回瞪所有人:“你们这群低贱的家伙,看什么看?”
米罗好不容易才劝走了芙蕾雅,并且答应她接下来的一周晚餐会格外的丰盛。
最头痛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米罗现在办公室门口,想敲门,又不敢敲门。
横竖逃不掉的,米罗一咬牙,推门而入。
“门都不敲?”历史老师正在批改作业,头也不抬地问道。
“……”米罗一时语塞,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进门的,却忘了基本礼貌。
“老师,老师对不起,下次一定敲门,我在课上……”
历史老师挥手让米罗住嘴,“你……看着我。”
米罗两手食指紧张地打着圈儿,慢慢抬起头。
“你说我是老女人?”
“我……我……”米罗想到犯了错就要承认,要有认错的态度,“是的,我说了。”
历史老师脸色一变,那张保养得很精致的脸溢出无穷的怒意。
“你知道侮辱老师会被学院开除吗?”
“我、我知道,老师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米罗对年长的女性真的束手无策。
“犯了错就要受罚。”
历史老师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米罗走来,红色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历史上不尊师重道的人会有怎样的惩罚吗?”
“老师我不知道……”
历史老师弯下腰……
当她重新挺直身体时,手里多了一只高跟鞋,“你站好。”她命令道。
“是!”
拉斐尔听到这里皱了皱眉,“然后你的脸就被打成这样了?”
“是啊。”
“你这脾气会忍住不还手?”
“思想道德老师才说过要尊师重道,不可以打老师的……”
“呵,你还真听了课,”拉斐尔感叹道,“不过也难怪她这么生气了,说一个女人老绝对是大忌。”
“又不是我说的。”
“男人要有点担当!芙蕾雅做的事你得负责,毕竟她是……”
“好好我知道,后来老师让我走了,不过要让我家长来一趟。”
“请家长”,历史悠久的教育传统,无数学生的噩梦。
请家长的潜台词往往是:“您的孩子我实在管教不了了,您自己来看看吧。”
而这三个字往往会伴随着一系列惨不忍睹的连锁反应。
没想到一向还算老实的米罗也会有这一天。
“那就请家长呗。”拉斐尔云淡风轻地说。
“别说得这么轻松!侮辱老师这件事非常严重的!真要请家长的话,你觉得取消婚约的事我以后该怎么开口?”
“也对,不过如果真请家长的话,肯定不会是你爷爷,你父母,谁来?”
“我爸,我妈太忙了。”
“那你的意思是?”
还没等到米罗回答,拉斐尔似乎看到莱昂纳多眼中现出一丝笑意。
“怎么了,你说啊。”
米罗挠了挠头,万般不情愿地说:“你……你能不能冒充我爸?”
“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啊哈哈哈哈!”拉斐尔仰天大笑。
“笑屁啊!我说真的!”
“你说,让我,冒充,你爸?”拉斐尔一口气没喘过来,捂着肚子,一字一顿道。
“是的!别笑了!到底是不是兄弟!”
“闭嘴!我是你爸爸!”拉斐尔瞬间入戏,异常严肃道。
“儿子,是你同学莱昂纳多出的主意吧?”拉斐尔问道。
“别占我便宜!”
“怎么,你连为父都不认了?逆子!”
莱昂纳多终于开口了:“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的话就是结论。
于是拉斐尔点了点头,“好啦,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毕竟我可是专业的。”
易容伪装本就是刺客的必修课,米罗找拉斐尔帮忙再适合不过了。
“谢谢!你可帮了我大忙啦!”
这年头,还有求别人做他爸爸的,什么世道。
拉斐尔捋了捋他下巴上那不存在的胡子,正色道:“现在开始谈正事了,我问你什么你要如实回答,不然我可帮不了你。”
“好的。”
“历史老师叫什么?”
“不知道。”
“我是老师我也得请你家长!”
“你父亲的名字是?”
“斯派瑞希。”
“她见过你父亲吗?”
“应该没有。”
“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米罗沉默了。
描述自己的父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是伦萨日报的主编,他和爷爷不一样,对行军打仗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他经常说他手中的笔要比我手中的剑更有益于人民……我也不是很懂,总之他在我心中就像是一个严谨的学者,我和他关系其实比较一般,小时候他也不经常陪我玩,我这种脾气与兵营里那些老家伙们更合得来。”
“原来如此,大概明白了。”
“你不问问他的长相?”
拉斐尔笑了,“你爷爷的画像全国到处都是,你这张臭脸我天天看,你父亲的长相不难想象吧?再说了,这种事一定要我自己去观察,懂吗?”
“不太懂。”
“你不懂的多了,我去伦萨日报周围转转,你要一起来吗?”
“不要!”
“我就知道,”拉斐尔扭头问莱昂纳多,“你来不来?”
“走。”
“好嘞,我们走。那乖宝宝,你好好看家哦。”
“哼!”
莱昂纳多和拉斐尔悠闲地走向上城区。
“叫我出来什么事?”
拉斐尔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不能开口。
“上次那件事?”
拉斐尔点了点头。
“和米罗有关系?”
拉斐尔吐了一口血,直接瘫倒在地上。
这口血,就是回答。
拉斐尔决定用这种方式来提示莱昂纳多。
既然自己不能说,那就让他问。
既然自己不能回答,那就让这口血替我回答!
这口血的含义是“没错”。
“够了,”莱昂纳多可不笨,“你要传达给我的信息我收到了,停止这个话题,各自想办法。”
莱昂纳多伸手去扶拉斐尔,却发现他身体很沉。
拉斐尔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