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石破天惊的。

震撼是山崩地倒的。

“不是，什么玩意儿？咒神文明？”

元东明坐蜡，胸膛中的阎魔赤天悄默默的睁开眼睛，古州也从棺材中飘来，侧耳倾听，门外的白婶耳朵天线似的晃荡，白叔在后面抱住白婶的腰，用力，想要将她拉走。

黑色长衣的狄洛南目光深邃，站在窗口幽幽诉说。

窗外的风越发大了，隐隐有空雷闪烁，似乎触及某种禁忌，诱发不详。

“作为一名大神探，我通古博今，曾查验最远古的知识，在一本被人遗忘的竹简中窥见一丝失落的辛密，似是三万年前野传神话，向来被当作故事去听，但是经我一一应证，发现某些事情惊人的巧合，令人毛骨悚然，那或许是真的。”

“我们所在的这颗星，以前叫做咒神星。”

“在史书里，那是一个野蛮，愚昧，封建，血腥的纪元文明，大邦始皇逆势崛起，击碎黑暗，为人间带来光明，但在那本野传中却有截然不同的描述。”

说到这里，狄洛南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脑海中有惊涛骇浪，要倒出天大的辛密，呼呼风雪如雹子般拍打着玻璃窗咚咚作响，似乎有一尊不可见的厉鬼在拍窗，怒吼惨叫。

“或许真实的历史中，那是一个迥异于元铠文明但也异常发达的古老文明，那個时代的人们并不信仰科学，也不愚昧，只是行事很是残忍血腥，他们可以通过祭祀血食换取疾病康复，寿元延长，孕育后代，或者咒杀野兽和敌人，传播瘟疫，行使风雷雨雪，地动山摇。”

“他们祭祀的邪神被称为咒神！”

“在史书上咒神是虚幻的，残忍的，为了满足统治者私欲的虚假之神，但在那道竹简中记载，咒神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并非是人和某种动物，更像是一种广大的意志，无处不在的意志，人们可以通过献祭血食，即有机物，动物或者人，实现某些心底迸发的欲望。”

元东明静静听着，心头泛起惊涛骇浪。

赤天也逐渐端正坐着，元东明胸口的眼睛死死瞪大。

虚幻如古州，也从未知的维度降临，坐在两人的身边，静静聆听，只是可惜，无人能够窥伺到他的存在。

“无处不在的意志，咒神？莫非是这颗星球的大自然意志！”

所谓意志，并不一定是具有主观能动性的人之意志，更像是一种淡漠无情的大自然规律的集合体，产生了简单的类似AI的思维模式。

如果是这样的话，在三万年前……又是三万年这个数字，这颗星球或许已经处在文明跃迁的边缘，但被那位元铠大邦始皇摧毁。

也或许，在红巨星即将吞没的生命星上，这颗星球垂死挣扎，是那位始皇带来希望，但最终也失败了。

狄洛南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当年，始皇下令摧毁了史前文明的一切记录，纵然那份竹简，也在时光中褪色，再也无法辨识，唯有在始皇的起居录中记载着只言片语。”

元东明诧异：“始皇起居录？”

伟大的始皇也写日记？但这或许是后世史官记载的始皇生平，并非个人传记，带着强烈的时代主观因素，对被覆灭的文明必然是严加痛斥，诉说其难堪。

譬如，汉朝便对秦朝进行各种诋毁，时至今日，地球之秦始皇依旧有着暴君之名。

但随着出土的资料越来越多。

人们发现竹简上的真实资料，秦法并非动辄取人性命的酷刑，反而十分的人性化，而秦朝一统天下后，也未断六国之祖庙食飨……

那么这位始皇呢？

狄洛南盘着腿坐下，目光灿灿道：“历史书上只言片语，始皇起居录中记载，始皇本是咒神文明某个部落用作血祭的祭品，他因先天孱弱，咒文天赋不好，被送上血色祭坛献祭给咒神，换取来年的风调雨顺，哪知道就在这一天，赤红的天际亮起一抹金光，熊熊的大火烧穿了虚空。”

无形的古州神情一顿。

流星？陨石？还是宇宙飞船？

只听到狄洛南再度阐述秘辛：“金光耀世，击穿大山，参与血祭的人都死了，唯有始皇从火焰中走出，自这一天后，始皇老祖好像变了一个人，沉着睿智，生而知之，似乎无所不能，人们将之称之为咒神使者，或者称为天人……”

天人？

古州几乎确信，这位将咒神星变作元铠星的始皇是外星人。

一个外星人跑到一个即将陨落的文明中做什么？

元东明抓耳挠腮，急忙道：“然后呢，然后呢？”

“后面……”狄洛南咧嘴一笑，道：“自然是始皇大人一路逆天崛起，率领部落挖煤矿铁矿，垦石油天然气，铺铁路，造机械，创火药，广兴科技，建设元铠之城，平定千山，禁绝祭祀，最终建国立邦。”

“一路风风雨雨，始皇他老人家，征服一个个部落，也折服了一个个女祭司，妖女，神女，圣女，女酋长等等。”

“至始皇大人统一星球，号为始皇时，后宫已有三千皇后！”

说着，狄洛南眼睛放光，咽了咽唾沫，他不过十七八岁，还未婚配，正是勇猛精进的年纪。

元东明面色潮红，摸了摸腰子。

他身体有点虚，三千皇后恐怕非人力可驾驭的了。

即便一天宠幸十个皇后，也得大半年才能轮一圈，始皇老祖他不累吗？

胸腔中的赤天完全没反应。

皇后有什么用，能吃吗？

无形的古州无声叹气，他之妻，最熟悉的人，早已故去百万年，不知是否有再见之日。

甚至古州想过，将关于故人的性格和记忆整合出来，投放到现世，也不知算是轮回还是相似的花。

或许，可以将史书或者神话中某个人物的形象数据喂养成大模型，然后投放到现实中，与某个活人的记忆交融，是否会产生过去未来轮回转世的奇效？

古州心有触动。

“或许，我可以在合适的时间进行尝试。”

“地球的史书里，有着浩如烟海的名人，也有着我最熟悉的故人。”

只是，现在条件不成熟。

无论是元铠星还是阳灵星，都处于巨大的灾难中，没有巴适的生存环境，强行从记忆长河中捞取过去的人轮回到现实，很难结出成熟的果实。

案桌前，元东明咂舌。

“始皇老祖，挺博爱啊！”

“万古风流人物，还看老祖，他这么做并非出于色欲或者什么目的，始皇建立了三千元铠之城，分封给三千皇后，唯有他的血裔方能掌握元铠之城，并以之操纵运转整颗星球的生态自然，建立亿万年未就的大业！”

狄洛南洁白的面庞留下两行清泪。

“呜呼，壮哉我始皇陛下，折戟于壮年，天崩于峰头，就差一点，便能挽狂澜于既倒，举星飞升脱离红巨星之苦海。”

他无力的望着元东明。

“之后，你便知道了，始皇薨，元铠大邦四分五裂，各城自治，无力合天啊！！！”

古州心头一惊。

这个始皇莫非想要在此星‘证道’宇宙一级文明？只是如此强大的存在为何会功亏一篑？

元东明触及关键，问道：“我们汴京也是三千元铠之城之一？”

狄洛南点头：“不错，始皇老祖的妻子之一的汴后狄秋水，正是汴京第一任京主！”

“等等！”

元东明捂住本就供血不足的脑门，问道：“你说啥？汴后狄秋水？狄？”

“没错！”

狄洛南眨巴眼睛，无意识的装逼道：“没错，在下正是始皇与汴后第六百零一代后裔，也没什么不值得骄傲的……咳咳，我也只是凡人一个，并非汴京储君，至于为何不跟随始皇姓，那是因为始皇自言天人，唯有历代京主，才能承姓为天！”

元东明张大嘴巴。

好家伙，你夸了半天，说的是自家的老祖宗！！！

难怪这狄洛南面子这么大，架势比‘汉东赵公子’都大，原来是皇亲国戚，汴京皇族，难怪难怪……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接着，狄洛南又不经意的无意识的道：“汴京京主，天隆仁，正是家父！”

元东明：“……”

他想要打死他。

你这不仅仅是皇亲国戚，这分明是汴京皇子啊！元东明眼中的狄洛南已经化作汴京第一大粗腿，这要是抱住了不得飞啊！

门口，

白婶儿眼珠如葫芦娃中的蛇精般转圈，回头拍掉白叔抓着她腰的手，道：“咱家西华也该找个男朋友了！”

“！！！”

白叔面色大变，似要拼命，谁敢拱我家白菜？

门内的狄洛南又道：“我志向是成为一名大神探，可没心情与八位哥哥争夺京主之位。”

门外，

白婶又回头，道：“西华年纪还小，再等等看也行，我还是觉得自由恋爱好。”

白叔喜上眉梢，自家白菜保住了？

……

窗外的风冷冽到极点，恍惚要将天地倒转，风龙嘶吼，玻璃上浮起一层雾气。

元东明沉默半晌。

他明白狄洛南道出辛密的原由，无外乎取得自己的信任，告诉自己凭他的身份地位不至于欺骗自己，同时，他也是在试探。

咒神文明的传人？

狄洛南的影子遮住元东明苍白的脸，目光睿智如汤姆猫，徐徐开口：“我告诉你我的秘密，是把你当朋友，同时也是完成幼时的梦想，没想到咒神文明竟然还没有灭尽，还有传人在世……”

他的心情大概如同地球大学生发现好基友是隐藏的巫蛊传人，不说惊吓吧，浑身是胆的就差把好基友当叮当猫反过来倒豆子，看看有啥秘密。

他小声问：“咒神的祭祀真的需要用人吗？野兽行吗？”

看到元东明不语，他有些不满意的揣着手道：“哼，你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其实我早就发现你偷偷捣鼓石臼子，那血红色的丹药，艳红如血，这是咒神文明的一种秘药吗？是因为这个东西，你才续了一条命是吗？”

元东明还是不语。

他气恼的拍桌子：“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纵使你是咒神传人又如何，也没人会把你怎么样，时代早变了！”

此刻，

元东明在询问赤天。

而赤天也沉默了，他正在考虑如何圆谎。

无形的维度，古州目光闪烁：“一个接近宇宙一级的文明被始皇摧毁，不，准确的说是换了脑子！”

更像是李代桃僵，或者夺舍。

只不过始皇夺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文明。

“这个始皇，真是恐怖啊！”

他隐隐察觉到始皇天人恐怖壮阔的雄心，很多小说话本的主角与之相比太过狭隘，更易文明，夺舍文明，借体证道，何等枭雄……

恐怕咒神文明才是本土文明，却被元铠文明覆灭侵占，可谓换了人间。

“如果他来自更高等的文明，那么这便是高等文明的侵取方式吗？”

天人始皇广纳三千皇后，恐怕真的不是食色性也。

“文化夺舍，继而肉身夺舍？”

毛骨悚然。

古州也曾见过类似的手段，华夏文明重新崛起的岁月中，经常遭受类似的打压，心怀不轨之人宣扬彼岸文明的进步性，全方面贬低本土文化，并灌输种姓高低贵贱，引诱女性投身外种人，孕育子嗣……

既换文化精神，也换基因皮肉。

……

五十平的小房子仿佛大海上漂泊的孤舟，在狂风骤雨中颠簸，随时会倾覆。

元东明饮下一杯一杯的茶水，直至壶水尽。

洁白的瓷碗玉润光洁，苍白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瓷碗的边缘，沙沙作响。

不知天地转变，

元东明忽的长吐一口气，瞪大眼睛，一本正经道：“好兄弟，没错，我的确是咒神文明的隔代传人，只是偶尔觉醒……接触到一些咒神文明的秘法，炼就丹药，吊住一缕残命！”

半晌没动静，

转而哈哈大笑之音响彻整个房间，震得天花板哗啦啦作响。

狄洛南拍着桌子大笑：：“我就说嘛，我狄洛南算无遗策，怎么可能错，不愧是我啊，汴京第一大神探！未来的《神探狄洛南传记》中，你有资格成为一篇的主角，开篇是这样的：

‘那是一个寻常的日子，大神探狄洛南的好友元东明，即剃头客案件的受害者之一向他透露出惊天的辛密，远古咒神的传说，不死的秘术，由此揭开……’”

元东明端着茶杯一时失声。

片刻后，放下茶杯，道：“狄洛南，我告诉你一切是因为我想活下去！我想炼丹！无论是活下去还是驾驭元铠，莪都必须炼一颗救命的大罗金丹，其需要的材料很稀有，也很珍贵！我需要你的帮助！”

狄洛南眼睛放光的舔舐嘴唇。

“什么丹，我可以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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