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川给徐薇发了个传呼，隔了半个小时才回，说是跟几个同事在吃饭，问佟川有什么事，佟川说没事，就是想她了。

徐薇发出爽朗的笑声，让他去聚源楼接她。

佟川看着电话发呆了许久，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这个传呼，二人分开才一天，

是想她吗？还是想问她点什么？

佟川深吸一口气，不能被那个老头所蛊惑，徐薇不是那样的人。

聚源楼门口，徐薇一身酒气，懒洋洋的靠进了佟川的怀里。

“昨晚没出什么事吧，你走的那么突然，不过我也习惯了。”

“没什么事。”佟川不想跟她说昨晚的案子，免得她自责，

而且这件事的确太特殊，不能全怪徐薇。

既然解决不了什么，索性不说。

“你吃饭了吗？”徐薇仰头问，“我请你吃火锅？”

“你不是不爱吃辣的吗？”

“我都吃完饭啦，是我请你吃，因为，”徐薇故作神秘的眯了眯眼，“告诉你一件喜事，下周我们孙主任就要高升副行了，他答应我把我提拔为副主任。”

佟川心里咯噔一下，这個孙主任仨字又出现了。

“孙主任高升，干嘛要提拔你？”

“器重我喽，你干嘛，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不是，而是觉得你刚上班三年，这升迁的速度也太快了。”

“我工作努力呀，难道你不希望我升的这么快？”

“也不是，只是，不想你太累。”佟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转开话题。

“哼，可算知道心疼我了，走，请你吃火锅。”

华灯初上，一对相拥的情侣走在路灯下，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傍晚6点并不是酒吧繁忙的时候，子夜酒吧只有一桌客人。

佟易饶有兴致的参观着酒吧的里里外外，

这是九十年代末的酒吧，除了酒水零食之类的比较落后，其它装修其实还算可以，

这也是后世酒吧追求复古，就跟这个时代的流行风格基本一样了。

佟欣和叶小雨第一次来酒吧这种地方，二人都有些兴奋。

佟欣来到演歌台，握着麦克风假模假样的咳嗽两声，发现那桌客人看了过来，连忙离开，坐在架子鼓前又比划两下，

然后招呼叶小雨来弹电子琴，叶小雨笑着摇头不过去。

张子安带他们走向后面的区域，往右是厨房，往左是办公区域。

来到录音室，佟易眼睛亮了，一屁股坐在调音台前，摸了摸各个按键。

“别弄坏喽，这东西很贵的。”佟欣友情提示。

“是挺贵的，我看出来了，这小子有点败家，看这颜色。”佟易指了指面板。

“啥意思？”佟欣问。

“白加紫啊。”

“...”佟欣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子安尴尬的笑了，他承认自己是败家子，但是没办法，喜欢啊。

“您老会用这设备？”张子安看出门道了。

“还行，就是不太智能，缺少软件。”

“这已经是最新的，还缺什么软件？”张子安好奇道。

“别听他吹牛，他懂得什么叫软件吗？”佟欣看不惯这老头牛逼闪电的样子，就想挖苦他两句，结果话没说完，眼睛又瞪圆了。

因为佟易把设备弄响了，很快有声音传了出来，佟易将耳麦插上，调节各种按钮，闭目仔细听着。

佟欣看向叶小雨，希望叶小雨跟她一起懵逼，

然而，叶小雨一脸平静，似乎能够接受一个打更的老头懂得高端的录音设备。

佟易在电视台工作了二十年，这种设备太熟悉不过了，可惜没有太多调音软件的辅助，对于人的要求也高了很多。

佟易是要当搬运工的，要把另一个世界的歌曲搬过来，

所以，他就要毫不掩饰自己的专业性，只有这样，张子安才能信任他的能力，让他碰这些高端设备。

“不错不错。”佟易摘下耳麦，关掉设备，起身看了眼玻璃窗的里间，

里面一片漆黑，张子安连忙将灯打开，恭恭敬敬的邀请他进来。

张子安对佟易的好奇心已经越发的强烈了。

越是这样佟欣越是来气，跟在佟易身后挥动着小拳头，就差喊出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伱。

叶小雨满眼都在各种设备和乐器上，没想到这里的乐器比大堂里的还多，各种乐器几乎都有了。

“小伙子挺有钱啊！”

佟易也不得不服了，这是真有钱，但他知道，这钱应该不是张茂德贪来的。

张子安笑了：“还行，我母亲开了家煤矿公司，养了我这个败家子。”

果然有矿。

“您老要不要试试？”张子安见佟易摸着最新款的卡西欧电子琴，猜到他可能还会弹电子琴。

“小雨姐会弹。”佟欣插话道。

叶小雨看了眼张子安，张子安礼貌性做出请的手势，

叶小雨摇摇头：“我今天手指弄伤了，不弹了。”

佟易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她的手上，佟欣也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的手。

叶小雨尴尬的左手握右手，其实她手指没受伤，但她知道，张子安想听老头弹琴，而她更想知道这个老头会不会弹琴。

在这个时代一个高中生会弹琴属于司空见惯的，若是一个打更的老头会弹琴，那才是另类了。

佟易坐在琴前，按下POWER键，

准确的说这不叫琴，这是编曲的电子合成器，外观类似钢琴，人们管它叫电子琴。

按下两键找准音色，缓缓弹了起来。

缓慢优美的旋律响起，渐渐的犹如一股清泉在隔音间内萦绕。

张子安的表情从佩服变成了震惊。

这首曲子没听过，虽然旋律简洁流畅，却十分具有表现力，它似乎要将某个故事讲给你听。

对于喜欢音乐的人，他沉寂在了旋律的线条之中，如同漂浮在茫茫海洋之上，既喜欢这种自由，又害怕在漂浮中失去什么。

那是一种伤感，纯粹而干净。

叶小雨毕竟年少，她更关注佟易的手法，准确细腻的手法，就能够看出造诣至深。

“这首曲子叫什么名？”等佟易弹完，张子安迫不及待的问。

佟易道：“即兴发挥，就叫‘大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