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自我认知为人类？你是否在发生一切可能或不可能的战争时不论敌人坚定不移地站在人类阵营？

你是否愿意献上一切幸福，自由，权利，美好，随时准备守护人类文明？

你是否愿意抛弃身体，抛弃精神，抛弃一切可以抛弃与不可抛弃的，不择一切手段保护人类文明？

这就是三级人类文明保护协议所有的内容。很短，但是很多。

曾经的雅士犹豫过，但最终选择了三个“是”。

所有条款闪过雅士脑海，这一刻他脑海中想的只有两个字！

救人！

背后的琵琶0.77秒内拉到身前，双指上妖娆的甲掠过丝弦，六相二十四品组合十二平均律音域宽广，大弦一震波纹破空！

“音律等于震动加规律除以杂音！去！”

淡绿色的琵琶音波直接穿透副院长办公室门，跨越时空向张演背后而去！

雅士的音波在和张演面前的风死亡竞速！

340米每秒的音波，和不知速度的风，同时奔向张演！

300多毫秒之内，雅士的音波首先穿透张演大脑，径直击向那阵风！

“轰！”

张演脑中爆了一声堪比核弹的巨响，头晕目眩浑身一软瞬间倒下，天旋地转！

“我—擦！”

音波与那怪风相撞，迸发出犹如古代暗器金铁相击的清脆声响，而后那始终直奔张演的怪风便被弹震偏离位置，撕碎钢筋混凝土墙之后消失不见。

强烈的嗡鸣简直要让张演当场失聪，好在那音波很快消散。

“没事吧！？”

雅士闯进副院长办公室，扶起张演。

恶人和雨荷紧随其后，冲入进来。

“怎么回事！？”

“保护好他！”

雅士把张演交给恶人和雨荷，而后踩踏纵身一跃撞破窗户，追那怪风去了。

“嘁！”

恶人对张演很不满，把头还在晕的张演一把推到雨荷怀里，而后从风衣下掏出他那两把宝贝改造巴雷特，嚼着雪茄架在窗口瞄了起来，疯狂开火！

“砰砰砰！”

每一次开枪都如同惊雷炸裂，枪口爆发出的硝烟堪比大炮，将子弹如导弹般推射出去，射速超越音速，巨响在脑中炸裂！

原本半自动狙击步枪的巴雷特，被改造成了带有全自动连发功能的连射反器材武器，人类无法掌握可怕的后坐力，在恶人手中如同无物。

两把重型狙击枪在他手中轻如鸿毛，竟然打出了连发冲锋枪的可怕效果。穿甲燃烧弹如同冲锋枪子弹般倾泻出去，是什么效果？

一人成军的火力压制！

上一秒宁静的饮茶办公室此刻已然变成了枪战现场！

“快走！”

雨荷二话不说拉着晕头转向的张演，飞速离开副院长办公室。

张演动态模糊中的最后一眼，落在红木桌上木偶老头儿四分五裂如西瓜的头上。

死了？

一个刚刚还坐在他对面的大活人，常春的副院长，就死了？

张演脑袋呆住，之后的一切都记得不是很清晰了。红色的闪光，锐利的警报，扭曲拉长的走廊，失重的光线……

半个小时后，常春避难室内，人群在躁动。

所有原本在常春1号楼里的人，都被快速统一疏散到了这里，效率之高令人感慨。

移植了脑机的常春研究员们，拥有者可怕的情报共享能力。保护人类文明需要交流情报，而交流情报绝不能再使用语言这种效率奇低的手段。

只需要植入脑机打开现实增强（AR）技术，现实世界的一切都可以共享。

避难室内，人群的情绪却不好。

不管是带病人来常春看病的正常人，还是精神病患者，亦或者是知道常春真实目的的员工，所有人都各怀心事。

“没想到看个病也能赶上火灾警报。”

一个带着妹妹的，看着很年轻的穿着西装的帅哥忧愁道。

“不过没出事就好。小雨，让哥哥看看，砸到哪没有？”

年轻西装帅哥就是凛冬四公子之一的叶风，急忙将妹妹叶小雨拉到身前，仔细检查。

“哥哥！小雨真的没事。”

“那就好。”

担忧的情绪此起彼伏。

避难室角落里一个拿着蜡笔在墙上画着怪图形的络腮胡邋遢的如同乞丐般的男人，发疯般地叫着离奇的话语。

“天要落下来了，天要砸下来了，天！哈哈哈哈嘿嘿嘿呜呜……”

“喂，天要砸下来了，你知道吗，天要砸下来了！”

常春的医生笑的很标准。

“好好，小胡，镇静剂。”

诸如此类的滑稽画面经常出现，不管你说了什么只要你穿着精神病号服，回答你的多半是“好好好，镇静剂”。

张演就呆若木鸡地坐在这么一群人当中，坐在谎言与真相之间。他穿着病号服，但又没有穿。

胡言乱语的病人与闻之如无的医生，究竟是谁疯了？

张演心烦意乱地思考着很多东西，过了很长时间才逐渐放松了点。

哪里好痒，刚想抬手摸一下，才发现手里紧紧攥着木偶给的，那部沾着血腥的超智能手机。

不需要充电，可以投影立体画面的超高级货，沾满着血。

手抖了一下。

老木哎，你这死了总不能怪我吧？您老要是变成什么量子幽灵，可别半夜上我的床。

一个长相十分甜美可爱，梳着马尾辫的十三四岁小女孩蹦跳到张演旁边，好奇地盯着他。

“哥哥，你没事吧？”

张演如梦初醒，抓起脖子上挂着的的写字板。

“我没事。”

“可是你表情很不好，这上面还有血哎。你没伤到吧？”

张演说不出话，亦或是不想说话，摇了摇头写到。

“这不是我的血。”

“哦……哥哥，我叫叶小雨，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不会说话吗？”

张演？

不，我不叫张演，我不能叫张演。

这世界远比我想象中危险的多，必须处处小心谨慎。

张演再次在写字板上写下谎言。

“我叫元宵，你也是来看病的？”

张演最爱吃的两样东西，家乡的苹果和团圆的元宵。

“元宵？哥哥你的名字好怪。是我哥哥带小雨来看病的，你也是？”

张演还未写完，叶风便走了过来快速牵起叶小雨的手。

“小雨，警报解除了，我们走。”

叶风与张演四目相对，仿佛背后两尊神袛对视。这一瞬间，张演觉得这个男人不寻常。

好奇怪的感觉，他是谁？

“嗯！再见，元宵哥哥！这个糖给你，不要伤心了，一切都会好的！”

叶小雨从衣兜里取出一枚拧着花结的橙色橘子味水果糖，轻轻放在张演手心，跟着叶风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张演掂着糖挥手和叶小雨告别，笑了一下。

叶小雨长的很像张演的妹妹。

不，一点也不像，又或者……妹妹？她的脸，张演已经忘记了。也许这样更好。

避难室人员分流后，张演跟随雨荷回到大厅。曾经熙熙攘攘的大厅，此刻空旷无比。

“你……还扛得住吗？”

雨荷的关心让张演有些放松。

“我，我其实还好。”

“那就好。危机排除了，我先送你回病房休息。”

“副院长，他怎么样了？”

雨荷犹豫了一下，看到张演手中攥着的那部超智能手机。木偶之前交代过，如果张演肯接受它，就暂时算作半个常春内部人员。

“不好意思，你先签一下这个。”

雨荷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纸质文件，递给张演。

什么年代了，脑机时代还用纸质文件？

但这是一份质地不同寻常的纸质文件，有趣的是它从正面看起来漆黑无比，但从侧面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黑纸文件，是常春储存机密的基本方式之一。黑纸白字，一样看得清楚。

人类文明保护协议（一级）？

“对，这个是规定，你得先签了这个有些话才能告诉你。否则我只能当你是普通的精神病人，希望你理解。”

张演翻开第一页，这份初级协议只有一页，确切来说只有一行字。

你是否自我认知为人类？你是否在发生一切可能或不可能的战争时坚定不移地站在人类阵营？

这不是废话吗？

张演很快地写了个是字，然后签了字递给雨荷。

“好。”

“副院长他没什么事，那点袭击还伤不到他老人家。”

伤不到！？

张演心中狂震，那他娘的头都被当西瓜砍的裂成八瓣掉瓤了，还叫伤不到？

雨荷看出张演震惊，笑了。

“我真没骗你，这里是常春你不要这么惊讶。副院长比他看起来厉害得多，你就放心吧。”

“哦对了，一会会有人来询问你案发时候的情况，你就老实回答就好了，千万不要撒谎。”

张演点了头，又写道。

“到底什么东西袭击？”

雨荷只是摇头。

病房内，追根问底问话的研究员终于离去，张演一个人望着渐落的夕阳。

别人可能不清楚，但是他自己最明白。不管是什么东西袭击了常春，那东西明显是冲着他张演来的。

只是木偶刚好坐在他面前背对着窗户，才会被不幸波及。只是雅士刚好提前察觉到了异样，自己才保下一条小命。

张演不禁去想，如果坐在对面的不是木偶而是老妈……

看来眼下我还绝对不能回去，更不能离开常春。只有这里才有保护自己的条件，至少比其他地方安全性更高。

“呼……”

张演无声地呼出气，气雾垢在窗上很快消失。

像是风。难道是上次龙卷风虫群的人？这两次袭击的共同特征有些明显。

是风。第一次是龙卷风，这一次是微风。

不管对方是谁，目标都很明显，就是张演的命。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前，张演根本不可能走。

好啊，看来是要多待一阵子了。一周就一周吧，还能去哪呢？

张演坐在床上，拆开了那沾血的智能手机外包装，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老妈，是我！”

老妈正在阳台忙着晾晒衣服，看到儿子的瞬间，听到儿子声音难以言喻的喜悦。

“儿子！你的嗓子好了！？”

张演难得地笑，哪怕嗓子很痛还是想和老妈多说几句。

“是啊，副院长说有了，常春，的特殊疗法，我的病，咳咳，很快就能治好了！”

“真哒！？”

视频中老妈的表情那么快乐，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只是还在强撑着。

“好好好，那你一定要配合副院长他们，不能乱跑，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每天十点睡觉！”

“妈！我都快20了，谁还咳咳，十点睡觉！？”

“十点睡觉对身体好！我给你拿的水果多吃点，那是咱老家的苹果，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知道啦，我今天就吃两个！”

“也别一下子吃太多，小心拉肚子……”

到底要我咋样嘛！

张演有些生气地无比开心地笑了。

“对，就是可能要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最近可能不回去了。”

“没事！你好好治病，妈这边不要你操心。副院长他是好人，你多听他们话，啊。”

张演笑了，点点头。

“等我治好了病挣了钱，我们去一次水上乐园吧，我听说烤鱼很香。”

老妈听到水上乐园的那一刻差点泪崩，强忍着点头。

视频通话结束，张演手中硬币的质感如此坚硬，至少今天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