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窗外的微风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院子里的梧桐树,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如果还伴着空气中淡淡的灰尘味道,人们或许就该知道。
要下雨了。
“喂。”仓廉声音颤抖地接起电话,他的手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只是在电话另一头的人,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他的紧张。
“喂,仓廉,我有事要问你。”
“阿姨?”让他有些惊奇的是,这通电话并不是珍夜打来的,而是珍夜的母亲。
可珍夜的手机怎么会在她母亲的手里?
仓廉根本来不及细想,电话另一边就传来了毫不留情的责备。
“我说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让她这么魂不守舍的?”
“魂不守舍?阿姨,您是说珍夜对我......”虽然知道珍夜母亲对自己的厌恶从来不假辞色,可听见她这么说,仓廉的心里也是有些高兴的。
“废话!要不是你,珍夜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感觉到珍夜母亲的话似乎另有所指,仓廉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接着仔细询问起来。
原来,昨天珍夜对仓廉委婉地表示分手以后,她的状况就有些不大对劲,今天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就连全身的魔力也是忽隐忽现,而在刚才,她忽然离开了家里,临走前的话更是奇怪。
她说:“既然选不了,就干脆毁掉。”
听到这里,仓廉立刻挂断了电话。
在他的心里,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砰!”
他一把推开房门,雪霰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综艺节目,被他这么一吓,还以为进了贼。
“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
“回来再跟你解释,我带着钥匙呢,别给陌生人开门。”
草草叮嘱了雪霰两句,仓廉披起外套离开了。
……
晚风比起前几天的张狂了许多,快走上几步就能感受到风尘打在脸上。
只是这些许疼痛阻碍不了仓廉的脚步。
他的速度已然快过在这个时段全速行驶的私家轿车。
天空中的云也厚重到了极致,一场雷雨就快瓢泼而至。
他不敢耽搁,魔力贯通了全身的筋肉和骨骼,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在哪里啊?”
咖啡馆、餐厅、电影院、书店、博物馆......
仓廉找遍了这片城区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他和珍夜去过的地方,无论是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放风筝、第一次看日出......
可她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没有一丁点痕迹。
他的速度更快了。
眼前的场景匆匆变换。
为了不忽略每一个角落,他攀上了高楼、掠过了大厦,在城市的森林间,如同一只灵活的猿猴。
肌肉的胀痛感逐渐增加。
只是在还没有影响到行动之前,就被他强行用魔力驱散。
一遍又一遍。
直到筋疲力竭。
珍夜无缘无故地离家出走,加上她母亲所描述的反常举动,根据仓廉以往的经验,很可能是堕化的征兆!
他从来不相信“有志者事竟成”这样的话,但现在,他不知道有多么希望自己凭借信念就能够找到珍夜。
“警告,清道夫仓廉,本月你已两次违反《清道夫管理条例》第七条,扣除当月全部基本工资!”
......
“严重警告,清道夫仓廉,本月你已三次违反《清道夫管理条例》第七条,请在下月五日前到安息市魔法管理委员会审查办公室报到!”
接连违反规定,如果换做平常,仓廉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冲动的事。
他也想过自己是不是关心则乱,说不定只是珍夜心情不好,想要出门散步。
但他不敢去赌,因为不用说堕化,在这个满大街坏人的夜晚,就算只是随便走走,对于一个妙龄少女来说,也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正在他满面愁容,四处张望的时候,提示界面再次弹出,这一回却不是他的处罚通知。
“清道夫仓廉,你于9102年5月9日21时29分提交的情报,已经过初步审核,十分钟内系统将会通知结果。”
早在出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联系了魔管会,并递交了珍夜可能会堕化的情报,为的就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用教廷的力量在城市中搜索到她的踪迹。
而在看到“已经过初步审核”几个字之前,他依旧心存侥幸。
可现实再次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这几个字的意思,就是经过确认,珍夜堕化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雨点细密,这让在城市中苦寻无果的仓廉更加狼狈,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打湿,魔力也几乎消耗殆尽,他不知道,这样状态的自己,就算站在珍夜的面前,能否阻止她。
站在面包房门口避雨,里面是温馨的橘黄色灯光,这样的灯光能让食物看起来更加美味,但却不能让店员的脸色看起来更加和善。
自己这副落汤鸡似的样子,或许在每个人看来都是一样,所以他无心去争辩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等待着消息。
来了!
虽然他常常吐槽教廷的办事效率低下,但在处理污秽这类威胁世俗界安全的问题上,他也不得不承认,教廷从来都是一副雷厉风行的做派。
“清道夫仓廉,你于9102年5月9日21时29分提交的情报,已得到最终确认,姓名珍夜,年龄17岁,身份编码......实时定位,南城区,第六大道,35号街,梧桐社区。”
梧桐社区,正是仓廉现在住的地方。
“既然选不了,就干脆毁掉。”仓廉的耳畔仿佛响起珍夜在离开家门前的低声呢喃。
他甚至不知道在这段时间以来珍夜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从这句话里所透露出的深深的绝望,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糟了!雪霰还在家里!”
然而他举目四望,却发现自己并不在任何一条熟悉的街道上,为了找到珍夜,他把整座南城转了个遍,现在的他,距家足足有五十公里。
这样的距离,以他现在的身体和魔力状况,回去起码也要将近三个小时!
与此同时,坐在电视机前昏昏欲睡的雪霰,被一段急促的敲门声所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