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性训练紧张有序地展开所有准备去青安的人都忙得晨昏颠倒昼夜不分。
百果香基地几十个官兵把佣兵团的人给折腾成了死狗这些人开始还暗搓搓地抱怨等看到变异兽族和异能者们每天过的什么日子便都闭了嘴。
秦绍等二十个久经沙场的特战士兵同时还都是实力不俗的修真者每天尚且要用四个小时左右来配合其他人的练习,剩下的时间这些人经常因为修炼忘记吃饭,而且他们从不认为自己比别人更努力他们的行为让佣兵团的人汗颜。
梅寒为队长的木系小队在冰天雪地中训练,不但要在奔跑中快速催生各种攻击性植物,还得彼此配合,互相掩护手慢或只顾着自己的,被梅寒骂的狗血喷头不算还经常被他或卫风一把葎草糊到脸上然后给扔出去几十上百米被葎草糊出来的伤只能趁晚上那可怜的五个小时休息时间自己用灵力修复。
狗子这次被抽出来负责火系小队他的正式队员只有五个都是修真大学的学员狗子用沈危训练他们特战队的标准要求队员据说第一天训练结束,五个队员都是爬着回宿舍的。
李璟和乔晓秋是被沈危和卫不争从水深火热中刚刚解救出来的,他们最明白青安那些兽族和异能者的绝望,两个人也报名要求加入佣兵队伍,不过因为他们修炼时间尚短,对异能控制太差,被沈危和卫不争拒绝了。
两个人就要求做为编外队员参加训练,分别跟着狗子和赵豆豆。
赵豆豆是丛无难的妻子,末世前是武器专家,负责为特战队员量身定制武器,末世中激发出了变异金灵根,其金系灵力能在液态和固态之间自由转换,这次,她担任了金系的队长,队员只有四个人,每天都被赵豆豆训得鬼哭狼嚎。
狗子和赵豆豆都是特战队出身的职业军人,在训练上,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李璟和乔晓秋做为编外队员,也没有得到更宽松的待遇,难得的是,两个年轻人居然都扛了下来。
丽妈、阿花、黑曜石和李青鸳的训练在丽妈的责任田丽妈自己认为的里进行,因为丽妈说它不能因为训练就懈怠卫不争原来交给它的任务,而它对李青鸳的配合,并不影响它释放灵力、温养积雪下面的麦子和蔬菜。
为了丽妈的执念,沈衣、李东源和高邑几个乌冲兽族,也每天都到丽妈的田地里配合李青鸳,同时自己也进行修炼。
沈衣和李东源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任务,他们还要为中洲战区的六支远征队伍提供一些特殊的补给,并负责传递消息,所以两个人每天的休息时间不足四个小时。
沈衣还好,她有灵根,能自然吸取空气中的清灵补充一部分体力,李东源只能靠食物来补充能量,所以每天回到朵玉村,众人都觉得他只有半条命了,明天肯定起不了床了,可李东源每天早上都是一条崭新的好汉。
沈危几次给李东源丹药,李东源都拒不接受,他知道陈丽浩留下的丹药所剩无几,苗端端每天的消耗又是必须的,那留给卫不争的就非常有限了。
而在李东源和林雨心里,这个世界上,卫不争是他们要用生命来守护的人。
虽然大家都很忙,最忙的依然是沈危。
沈危每天要亲自检查各队的训练情况,及时发现问题他还是寿星峰基地的长官,既然回来了,他就不能只守在朵玉村和卫不争身边,寿星峰基地也是他的责任,所以他每天都要去寿星峰基地一趟,因为他的武力值,他的出现,能给基地官兵和依附基地的几十万民众无可替代的安全感。
沈危还要抽时间设计美乡的聚乌阵,卫不争希望在春天到来之前,完成几个重要阵点的独立小型法阵。
沈危雷打不动的事情还有一件每天陪卫不争去陈家古堡,接受陈长犁先生的指导和治疗。
时间过去了半个月,马上就要进入四月份了。
这天早上起床,卫不争嗅到一种熟悉的气息春天的味道。
他对沈危说:“我觉得你们该动身了,如果最近气温升高积雪融化,路就走不了了。”
沈危往卫不争身上套着棉袄,不慌不忙地说:“高邑和赵云、孟小虎带路,秦绍的人和佣兵团这会儿应该快到青莽镇了。”
卫不争都傻了:“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危嘚瑟地笑着给他套棉裤:“让你知道,昨晚上你还能睡那么踏实吗?”
卫不争搂着沈危的肩膀站起来,方便他继续帮忙:“我没那么不经事吧?”
沈危把人放在床边,蹲下给穿鞋子:“你当然经得起事,但我想让你睡个好觉。”
两个人收拾好了出来,厨房里帮忙的果然只剩下了卫风和李青鸳,谢远、顾家龙和罗一琛也先行一步走了。
两个人高速度吃了饭,就被沈衣送到了陈家古堡。
陈长犁先生已经在特意为卫不争置办的治疗室等着了。
沈危半扶半抱地把卫不争安放在治疗床上,自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等待。
陈长犁习惯性地给卫不争诊脉,手刚搭在卫不争的手腕,看到卫不争异样的眼神。
卫不争微笑着轻轻摇头,用口型说:请不要让他知道。
陈长犁心痛不已,用眼神问道: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
卫不争微笑。
陈长犁无声地叹了口气,坐在床沿上,闭上眼睛诊脉,片刻后睁开眼睛,双手放在卫不争的背上,开始指导他学习双鱼功:“想象灵气从百会穴灌入……”
卫不争微笑着合上眼睛,心却无法平静。
今天早上醒来,他彻底从混沌灵体的惯性状态断离,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灵气,脑子里所有和修真有关的知识都消失了,如果不是沈危用火系灵力为他烤衣服,他都有点怀疑自己对混沌灵体和青玉空间的记忆是昨晚上的梦。
他现在的感觉很难描述,就像被关进了一个没有门和窗,仅够他容身的禁闭室,四面灰暗冰冷的墙紧挨着他,他其实能够自由呼吸,但没有色彩、没有弹性、没有视野延伸的灰色空间禁锢了他所有的主动感知,窒息和压抑让他想抓狂。
但他不能,他甚至不愿意沈危知道这一切,他知道沈危一直怀抱着一线希望。
陈长犁先生今天为他推拿按摩的时间比以前长了一半,临走又对沈危说:“我觉得不争的身体有希望恢复,以后,咱们每天都多加半个时辰吧。”
沈危感激不尽地说:“我早就想跟您提这个要求,只是看您事情多,没好意思。”
回到朵玉村,已经快午时了,沈危忽然想起寿星峰基地那边有个重要的会议,和奶奶、项凝玉他们交待了卫不争的情况,又看着沈衣把卧室的温度提高到暖融融的,他马上起身出门。
卫不争坐在沙发上,拿出聚乌阵的设计图,从第一张开始,一点一点地开始看。
乌拉江边。
沈危站在江边厚厚的冰层上,迎风而立,他的眼前,天地苍茫,生灵绝迹,只有乌拉江水无声东流。
“我该感谢你还让他活着吗?”沈危对着眼前的空茫喃喃自语,“你对他残忍了二十六年,还不够?他只是一个人,因为他善良坚韧,所以他就该承受你的冷酷和反复无常吗?”
愤怒和绝望在他脸上聚集:“这个世界有了灵气,有了与天争命的修真者,所以也该有无所不能、让千万人景仰膜拜的天道了吧?
他抬起头仰望天空,无以复加的心痛和不甘让他的声音嘶哑颤抖:“你真的存在吗?
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不争这样至纯至善的人在你的世界里只能是今天这样的结果,那我告诉你,这样的天道……不要也罢。”
轰隆隆的雷声划破长空,从四面八方而来,多天来死气沉沉的垂暮灰云像被海啸卷起的巨浪,从远方奔腾而至,转瞬铺面了整个天空,凛冽的风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和乌云一同袭来,冰冻多日的积雪被高高卷起,漫天飞扬。
沈危转身跳回岸上,在飞舞的灰色雪雾中向着朵玉村的方向走去。
昨天夜里,他在为睡熟的卫不争输入清灵,子夜时分,卫不争的身体好些突然之间变成了一块顽石,清灵被阻滞在他的身体之外,任凭沈危想进办法,也没能再为他输进去一丝一毫。
卫不争受伤后虽然十分虚弱,但他的身体能顺畅地接纳清灵,虽然不吸收,仍然让沈危心存希望,时间长了,他输入的多了,总会发挥作用的,他不求卫不争能恢复异能,他只想让卫不争不那么虚弱痛苦,能有修真者的寿命。
他只求能和卫不争相守的时间多一些。
但昨夜发生的一切打破了他残存的唯一一点希望,清晨起来,看着一无所知,还高高兴兴关心着西部远征计划的卫不争,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能寄希望于是自己的感知和判断出现了错误。
可陈长犁先生的行为告诉他,卫不争的身体没有任何希望了,伤痛虚弱将陪伴他一生,他无论如何努力,和卫不争相守的日子也只有几十年。
几十年,想想从乌拉江边看到卫不争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年半,沈危觉得几十年真的只是弹指之间,想到未来没有卫不争的世界,沈危茫然无助,那样的世界,于他而言,还有什么快乐?
过去,他相信因果报应,但不相信命由天定,可卫不争受伤后,他由衷的希望这个世界有天道轮回,那卫不争这么好的人,应该会有最好的人生吧?
沈危抬起头,拂去脸上的雪,对着翻滚激荡的无限空间说:“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我的话让你不高兴,那你就好好反省一下你的道、你的法则吧,否则,以后多的是人质疑你存在的意义,你赖以存在的信仰将在人类的失望中烟消云散。”
雷声依然,风声依然,云动依然。
沈危推开大门,卫不争端着个大碗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他就笑了:“你确定你是去开会了,而不是去朵玉小学打雪仗了?”
沈危大笑着胡乱拍打头发上的雪:“这老天爷跟诈尸似的,突然又是雷又是风的,刮的我这……”
他忽然顿住了:“你,快别动,别摔着了。”
卫不争不但继续动,还跳了两下:“今天陈大伯多治这一个小时还挺管用,我有劲儿多了,嗯,现在,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好人。”
他的身体恢复了,恢复成了末世来临前,正常人的状态,也就是说,他和修真者完全无关了。
沈危惊喜地跑上前,抓了抓卫不争的肩膀:“那,咱们喝一杯庆祝庆祝?”
卫不争笑:“哈哈,咱们想一块了。”
沈危圈着他的肩膀往厨房走:“你说,咱们来个浪漫的战前婚礼怎么样?”
卫不争说:“不怎么样,婚礼那么隆重的事,当然是打了胜仗后,心无旁骛轻轻松松地举办,现在办哪儿有心情享受啊。”
沈危说:“那咱说定了,等收拾了那两个人渣后,我一回来,咱们就举行婚礼。”
卫不争说:“行,你去收拾人,我在家准备婚礼。”
十天后,沈危带着李青鸳一起去了青安。
临走前,他把陈长犁先生和陈家几个异能强大的后辈接到了卫家,寿星峰基地则把换防回来的丛无难一队人马安置到了朵玉村。
丛无难说,他是奉命来帮队长准备婚礼事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