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友科新城。

秦泽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他洗漱完毕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铜钱草。

芒种结束后，铜钱草并没有结出新的果子。

秦泽也就不再多想，给铜钱草讲述了一个故事，讲到一半后不讲了。

然后开始问俞集要今天的早餐食谱。

秦泽还不知道今天将做何宜忌。

挖坟开馆，这活儿似乎不太好做。且本身属于黑历者行为吧？

他是这么想的，假如正常情况下，自己去这么做，绝对是触犯了某些律法的。

趋宜不会听到呓语，那么犯忌呢？

秦泽还真不敢保证。

当然，可以确定的是，降临应该不会引来呓语，而是会让棺材里的东西，成为异世界怪物入侵现实的载体。

秦泽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没有头绪，便决定在群里询问一下霍桥。

老霍桥一看，又是秦泽，小子真的是逢忌必犯。

“你小子啊，真的是一个忌讳不落下？”

“也不是，如果今天的忌讳真的不适合做，且也没办法做，我肯定会放弃。”

“小秦啊，有时候还是要明白，趋吉避凶才能活的长久。”

秦泽不反驳这话，只是说道：

“假如这一切是一场游戏，您就可以理解为，我只是在用最快的速度升级罢了。”

“行吧，我也劝不动你，我给你卜一挂，不过别对我抱希望。”

老霍桥开始占卜。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秦泽也耐心等待着。

……

……

北滨路，冯恩曼的心理咨询诊所。

简一一躺在按摩椅上，整个人非常放松。

他这几天可太忙了，相对来说，最闲的一天反而是和秦泽进入蚕塔的那一天。

“最近英灵殿的攻击很频繁。”

“上次有个代号李儒的，似乎掌握了一部分值神能力，能够释放某种污染，他已经半旧历化了。”

“这种自杀式的恐怖袭击越来越频繁，我以后，可能会经常往您这里走了，冯医生。”

简一一温和的笑道。

冯恩曼也回敬同样温和的笑容，将一杯拿铁冲泡好：

“来，喝点东西吧。能够为您治疗，驱逐污染效果，是我的荣幸，身为心理医生，我的能力就是这样的。”

冯恩曼顿了顿，有些无奈的说道：

“只是我的名气太小，我很希望能够加入公司。”

简一一嗯了一声：

“公司也的确缺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啊，至少我们临襄市小队是缺的。”

“英灵殿袭击越来越猛烈，黑历者们也越发朝着旧历生物靠近，释放的污染一次比一次夸张，如果靠自我消化，一点点靠精神力将污染排出去……”

“那恐怕消融污染的速度，比不上污染诞生的速度。”

“总感觉英灵殿在谋划一件大事。”

“我想，也许该让伱转正了，冯医生。至少得让你先进入临时工编制。”

冯恩曼没有掩饰自己的欣喜，有一种终于得到认可的喜悦：

“我等您这句话很久了。”

简一一的笑容依旧如往日一般，让人如沐春风。

饶是冯恩曼，也没有看出简一一眼里藏着的那一丝锐利。

他依旧是温和的语气：

“冯医生，开始治疗吧。”

“好的，放轻松，接下来我会深入你的精神世界，将那些英灵殿渣滓们带来的污染，一点一点清理掉。”

“有劳了。”

冯恩曼的手按在简一一的额头上，他与简一一建立了一种联系。

就像是从指尖，建立了一条能够抵达简一一心灵识海里的桥梁。

他要做的便是不断延伸桥梁，然后寻找心灵海洋里漂浮的污染物。

污染物能够带来的效果，便是让一个心理健康的人，逐渐被多疑、焦虑、暴躁、恐慌、忧愁等等情绪影响。

久而久之，这个人的心灵就会变得扭曲。

简一一这些天里，一直在和蓝彧应对各种污染。

在简一一的保护下，污染源基本都是被他一个人吸收。

尽管这些污染对他造不成多大影响，但蓝彧还是会坚持建议简一一做清理。

也就是寻找心理医生。

而临襄市的心理医生，目前官方组织能够用得上的，却也只有冯恩曼。

冯恩曼是尽职的，他的确在清理污染。

进入了心灵海之后，冯恩曼惊叹于简一一的强大。

组织派遣的敢死队，很多都掌握了污染咆哮的能力。

这是被堕落值神蛊惑以后的通用能力。

这种能力会增加自身污染，但也会污染周围的人。

结果没想到的是，如此规模的敢死队，对临襄市实施了数次恐怖袭击……

简一一的心灵海竟然仿佛没受到任何污染一般干净。

如果不是冯恩曼找的很仔细很仔细，他几乎无法看到污染。

仿佛在看一个心灵纯洁无瑕之人。

这是何其夸张的精神防御力？

冯恩曼不得不思考，用自杀行为来污染简一一的做法，到底是否可行。

清理污染很顺利，大概只用了十几分钟，简一一便睁开了双眼。

冯恩曼微笑道：

“简组长，您真的是天选的旧历者。”

简一一说道：

“我感觉那些浑浊的念头的确不会出现了，谢谢你，冯恩曼医生。”

冯恩曼摆摆手，表示这一切只是分内之事。

这次治疗之后，想必自己也能获得简一一的信任了。

加入官方组织，应该是板上钉钉的行为。

“这一切都是我的职责所在，您无需夸奖我。”

简一一点头：

“冯医生，您真的是谦逊儒雅，我很喜欢这样的人，对了，探查我的记忆，也是你的职责所在吗？”

冯恩曼整个人一滞，但只在刹那间，他就做出了反应：

“您的意思我不太懂？”

简一一摆了摆手：

“别紧张嘛，我怀疑公司出了内鬼，我们的成员所在的位置，被暴露了。”

“但我相信那个人，不是冯医生你。”

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始终带着笑容的简一一，目光里的锐利终于不再掩饰，明亮起来。

那眼神像是骤然出鞘的寒芒。

身为心理医生的冯恩曼，在一瞬间就对自己施展了催眠，镇静。

仅仅凭借他自身的心理素质，根本不足以对抗锋芒毕露的简一一。

简一一太温柔了，这位官方人员里的“妈妈”级选手，几乎没有动怒过。

似乎就没有人见过简一一生气愤怒时候的样子。

他浑身刺青，看着挺凶狠，但那张脸绝对是让人一看就感觉宁和温柔的脸。

而此时的简一一，颇有几分漫画里的眯眯眼睁开双眼的感觉。

那种瞬间的锐利，吓得冯恩曼动用了职能，才让他镇定下来。

冯恩曼笑道：

“当然不可能是我我的所有行动轨迹，都有据可查。组长，这算是加入公司前的考验么？”

简一一还是那样的笑容：

“哈哈，别紧张冯医生，如果我怀疑你，我就不会接受你的治疗、了。”

冯恩曼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简一一怀疑自己，居然还敢放松心情，让自己进入他的心灵海……

这简直就像是让自己将刀子对准他的咽喉一样。

但冯恩曼也警惕性上来了。

出于放长线钓大鱼的态度，冯恩曼没有在刚才的行为里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尝试窥探记忆。

就像之前，窥探出简一一的记忆，得知秦泽的住址一样。

他习惯性这么做了。

“哦，对了，之前我手里有半点质，在后来，我犯忌进入了一次征召，补齐了，成为了完整的质，于是我投入到了心灵里。”

外躯，心灵，职能，旧历。

这是质可以分配的四个领域。

大多数人都是选择职能和旧历。

毕竟外躯和心灵，随着职能与旧历的提升，也会得到提升。

冯恩曼登时理解了一切，内心再次升起恐惧。

“别说，还挺有用，刚才您在我的心灵海里，窥探了我的记忆，我居然能察觉到也。”

简一一咧起嘴角。

“所以，冯医生，这是你的职业习惯么？”

“但我记得，心理医生其实是净化污染的，窥探记忆这种行为，似乎和医生无关？”

“这应该是另外一个职业的能力？”

“冯医生，你是双职业的能力者吗？”

简一一的语气还是那般温和轻柔，只不过藏匿在其中的质问，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冯恩曼嗅到巨大的危机感。

因为这可是简一一，是公司最年轻的董事会成员，对应英灵殿里，也就是仅次于至高神的存在。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简一一居然会提升自己的心灵！

冯恩曼不笨，能够得到贾诩代号的人，自然不蠢。

他也一致认为，能够让简一一这样的强者陨落的，必然是“文臣”，而非那些“武将”。

他相信靠着自己的智慧，绝对可以打败简一一。

但现在，他忽然为自己的狂妄而懊恼。

不该告诉银行家秦泽地址的！

不该的！

仅仅是这么一个极其微小的细节，竟然就被简一一给盯上了。

仅仅是一点点的怀疑度，就让自己处在了当下的危险境地里。

他无比后悔。

如今银行家吕不韦死了，自己也处在了非常危险的境地。

“如果是双职业，我肯定在申请加入公司的时候，就会填写好全部的资料。”

“呵呵，我当然也希望自己是双职业，毕竟，心理医生的战斗能力太弱了，但可惜，我没有您这样的胆识和运气。”

冯恩曼竭力保持镇静，装作优雅的为自己续了一杯咖啡。

“这是心理医生的能力，您可以咨询其他心理医生的。我只是一时好奇……很抱歉这确实违背了我的职业道德，但我真的非常希望，能够知道您的喜好，尽快转正。”

这当然不是心理医生的能力。这是来自另一个职业的能力。

但眼下，冯恩曼只能这么说，他已经想好了，等到送走简一一，自己就立刻想办法逃离临襄市。

简一一说道：

“哦，这样呀，哈哈哈哈，你直接问我就是了呀冯医生，其实我也没什么秘密。”

“尤其是对自己人，我知无不言，除非我知道的东西，会给他带来麻烦。”

只要简一一开口，仿佛气氛都会变得柔和。

但冯恩曼已经不止一次，给自己施加了“镇定”。

简一一说道：

“我暂时不认识其他的心理医生，我会在之后联系其他城市官方组织的心理医生，想办法核实的。”

“但这段期间，我需要限制您的活动范围。”

“接下来会有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保护’您，作为各个城市小队里都极为宝贵的资源，您这样的心理医生，安全是最重要的。”

“等到您成为正式成员后，我们也会让您的所有资料，都具备一定的保密等级，以后您也不用担心被英灵殿盯上了。”

冯恩曼心凉了好大一截。

他的逃跑梦已经破碎了。

简一一说道：

“那么，非常感谢您的治疗，冯医生，希望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呀？”

“没问题的，我也等您好消息。”冯恩曼与简一一握手。

随后，简一一离开了冯恩曼的心理诊所。

隔绝了污染之后，他整个人心情好了不少。

同时，简一一决定，降低黎璐和顾安荀的怀疑程度，提高对冯恩曼的怀疑程度。

……

……

待到简一一走远后，冯恩曼内心慌乱无比。

他没想到，简一一除了实力强大外，头脑竟然也如此好。

就那么一个细小的错误，竟然就被他抓住了。

但冯恩曼也知道，自己输的不冤枉……

能够如此任性的，将质分配给不必要领域的人，又能有几个？

我去参加了一次征召，补齐了半点质……

这句话轻描淡写，仿佛把征召等级的犯忌，当做去菜市场买个菜一样。

冯恩曼汗如雨下，失去了那种镇定的效果后，他害怕起来。

他这才发现，面对简一一，自己是如此弱小！

“我现在逃不掉……怎么办？”

冯恩曼的优雅从容荡然无存，他不得已，只能联系自己的上级。

司马懿。

很快，冯恩曼将自己遭遇的一切，告诉了司马懿。

意外的，司马懿没有责备他。

“既然如此，那便听他的话，耐心等待吧。”

“可是，司马懿大人……他很快就会查到，心理医生并不具备这种能力的！”

史学家·司马懿说道：

“历史，不由他决定。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但这次起码给你好好上了一课。你该明白了，那是一个怎样可怕的敌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