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司,汇聚了整个三界最顶级杀手的地方,是人族最神秘的存在,不善亦不恶。
只要有所求,必有所应。
而天机司少主陌雪逸更是来无影,去无踪,但凡见过其真颜的人,均活不过下个时辰。
天机司大殿中,一个妇女模样的女子跪在地上,手中紧紧撰着一炷香。按照天机司规矩,那一炷香烧完,便可鉴定此人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想要那人的命。
四周空无一人,妇女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手中的香也渐渐熄灭……
滴答
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流了下来,忽然龙烛被点亮,微黄的烛光闪烁着,那灯油顺着金筑的柱子流到底座里的荷花座里。
这样的龙烛大大小小约摸着有几十个,分布在大殿内四个方位里。
只见一人走来,面上戴有一纯银面罩,着一身黑袍。整个人都被罩在了一层黑暗里,面罩下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
“你诚心而来,所为何事?”那黑影开口道,声音却如虚幻,让人不知道从何处而发。
妇女一直不敢抬头,到底是知道规矩。
“我要……要为女儿报仇!”她说,肩膀轻轻地颤抖。
“哦?”那诡异的声音又道,“夫人想必是帝京都王府夫人吧。”
“您……认识我?”那妇人猛的一抬头,又连忙低下头去,满面皆惊。
“天机司自有神机,就连一个小小蝼蚁,也略知一二。”
妇人一听,连忙磕了几个头。哀声道,“请大人替我杀了那贱人,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有取便有舍,这是天机司历来的规矩。”那声音道,“只不过夫人,若是我要的……”
那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又道,“是您的儿子呢?”
“你要他作何?”妇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胸腔里那滚烫的心脏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了。
“夫人可知,一命换一命的道理?”
望着地上那女人双手渐渐握成拳状,不过一刻,便重重地点下头去。
“他不是我出,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娶了个丧门星罢!”
随即那妇人将手中已经熄灭的香插入香炉,虔诚无比地再磕上三个头。
“不知夫人想要谁的命?”那道空灵的声音自四方而来,贯穿脑海,犹如说话那人留在身边,却又想在远处。
黑影从手中拿出那个缠绕着金丝线的本子,双手一扬,凭空多出了一支笔来。
“写下那个名字,您的心愿,便实现了。”那声音道,夫人如同魔怔一般,握着那只笔写下了一个名字。
没有犹豫,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直到那妇人离去,黑影望着那本子上的名字,轻声笑道。
“可我想反悔了。”
……
回到府已是深夜,妇人疲惫敲门,却见一小厮缓缓打开门,一见是她,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夫……夫人!”
随即高兴地朝身后喊道,“夫人回来啦,夫人回来啦!”
几个丫鬟连忙打着灯笼跑过来,见那女子确是夫人,欢喜地不得了。
“夫人受累了,快些回房吧,梨儿,快些叫医官来给夫人瞧瞧。”
一个站在妇人身边的丫鬟将妇人扶着,随即指使着身旁人道。
夫人回府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都王府,就连住在南苑的许诗婉也听见了叫嚷声,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便开了门。
“夫人回来了?”见两个丫鬟提着灯笼快步走来,便问道。
其中一个丫鬟点头,便不再看她。如此冷淡模样,倒也随了她那主子。
整个府邸彻底热闹了起来,许诗婉也添上件衣裳,朝那东院跑去,看她到底做了什么幺蛾子。
凭空失踪,东院离主院不过几里地,何况都王府侍卫众多,更别提她一个都王夫人了,在众目睽睽下失踪,且做到人不知鬼不觉,那贼便只能是夫人自己了。
想到这里,许诗婉眸中一深,便踩着莲底小鞋朝那东院走去。
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众人的声音,杂七杂八地吵着,只听一声怒吼,就连许诗婉也忍不住一颤。
“安静!”是老爷的声音。
许诗婉抬步走了进去,朝面前一人礼道,“见过父亲大人。”
那男人面上怒火未尽,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略带担忧地望着那床上的妇人。
那妇人面上红润,衣服完整且身上无伤,倒不像她说的是被贼人所掠而侥幸逃了出来。
“禀老爷,夫人并无大碍。”医官起身秉手道,随即提着木制的药箱离开。
“多谢先生。”许老爷朝他回了个礼,随即送他到门槛出。
待医官一走,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
“夫人受惊了。”许老爷握住妇人的手,满脸心疼。
那妇人满眼幽怨地指着一旁的许诗婉,颤声道,“是她!就是派人绑的我!”
“老爷!快把这个丧门星赶出去!”那妇人嘶吼道。
许老爷却道,“凡事都得讲证据呀夫人。”
“就是她,老爷!我亲眼看见她的脸!”那妇人继续道,继续打着心中的算盘。
正当房中众人似信非信地望向她时,许诗婉才走了过来,好看的脸上宛如雕刻生花。
“婉儿可是得罪了夫人什么,夫人如此血口喷人?”许诗婉抬袖遮脸,故作哀伤。
许老爷起身安慰她,“许是刺激到了脑袋,婉儿且回去罢。”
“老爷!你竟然不信我……你好好想想,自这流山遗孤投奔帝京后,整个都王府何时有过宁日?”
许老爷沉眸,此言确实不假,可这事到底怨不得人家诗婉。
一切,不过是命罢了。
“夫人可知,您失踪那夜,是帝京一年一见的放灯节。”许诗婉柔声道,笑眼盈盈地望着那榻上女子。
“按照府上规矩,帝京人流复杂,府上更是戒备森严,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众人点头,确实如此,那日马总管刻意多派了三成守卫,主要集中于夫人所住的东院和老爷住的主院。
“且不说那日我是否派人绑了夫人,我从南苑去东院要绕那长廊,若我真是要害夫人,那夜恪守长廊尽头的马总管可有见过我?”许诗婉又道。
许老爷心中也似乎有了答案,便沉声道,“此事不必再议,各位都回房休息罢。”
许诗婉手握成拳状,许老爷到底是偏向于夫人。
可今夜,她怎又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