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来到第二天。

这天上午，按照计划，陆岩把杨雪那两亩多地的小麦拉到粮站，又添了点钱，算是交了两人一年的提留。

随后便骑自行车一路来到外公外婆家。

运气还不错，外婆在剁猪菜，外公舅舅爷俩也是刚交完提留回来。

简单聊了几句，低声问何淼道：“怎么弄的，不说过去吗，还没准备好？”

“好是好了，问题是真的合适吗？”何淼挠头，此时的状态俨然又跟当日截然不同。

陆岩无语：“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说这个，你早干嘛去了？”

“我那当时不是情绪上来了脑子发热吗？”

“后来张梅也说了，现在过去可能不太好，你那边开工还早，她也答应我不论如何不会想不开，等时间一到就过去。”

何淼有些尴尬。

当时没觉得，就很多话想说，很多情绪想发泄，不吐不快。

后来仔细一回想，丢人，真特么丢人，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当舅舅的，居然在外甥面前嚎啕大哭。

貌似还不仅仅只是在外甥面前嚎啕大哭。

陆岩瞥了一眼，却也没急着说自己的安排打算，只问道：“这事外公外婆都知道了吗？”

“嗯，说过。”

“那都什么态度？”

“也没什么态度，就说过去也好，但是不能给你添麻烦。”何淼老老实实说道。

陆岩便道：“那就走吧，早点过去，早点开工。”

“哦。”何淼下意识点头，很快又反应过来，惊讶道：“开工，这就准备开工？”

“是啊，虽然藕粉还早，但也不是只能做藕粉的。”陆岩笑着说道。

何淼狐疑：“你确定？”

“废话，难不成我还能骗你？”陆岩满脸鄙视。

何淼挠了挠头：“倒也不是，就是……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是了，这事你妈还不知道吧？”

“重要吗？”

“外公外婆都默许了，她能说什么？”

“再说了，过去暂时是跟杨雪一起住的，我妈不给你面子，不给我面子，杨雪的面子，应该会给。”

既然都决定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主要也不可能真的闹起来，顶了天就是脸色不好看，私底下埋怨。

何淼便道：“那你等会。”

说着便往屋里去了，随后拿过来一個手工缝制的小布袋。

陆岩瞥了一眼：“干嘛，还准备给钱啊？”

“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你拿着，总不能什么都让你来担。”话说到这份上，何淼反而坦然了，直接把袋子塞到陆岩手里。

陆岩想了想，还是接了：“行，那就这么定了，早点收拾好早点过来。”

说完又看了不远处外公外婆一眼，道：“不出意外可能还需要人，所以你这边也做好准备，到时候跟外公外婆一起过去。”

“啊？”

“不是，你到底准备干什么，需要那么多人吗？”

何淼原本是不打算多问的，一听不禁又有些好奇。

陆岩笑道：“可能都会做一点吧，泡菜啊，咸蛋啊，皮蛋什么的，具体还要再等两天。”

主要还是钱没到位。

钱要到位了，什么都好说，多少钱干多少事，清清楚楚。

钱没到位，便只能是先想想了。

何淼想了想，道：“泡菜咸蛋不知道，但皮蛋肯定行，附近就能卖，这样，你先看，什么时候要人了什么时候说，我随时可以过去。”

就这么说着，留下吃了顿中午饭，下午，陆岩伙同杨雪拉着油菜籽来到榨油坊。

这是一家传统的手工作坊，整个过程从炒制，到碾碎，压榨，全部人工完成。

因为人比较多，两人在这边呆了足足一下午，最终得油一百零四斤三两，并三袋菜籽饼。

菜籽饼就不说了，那玩意是油菜籽破碎压榨后剩下的固体废弃物，是拿来发酵做肥料的。

可这新鲜的菜籽油，高低得弄一桌，喝两杯，是以这天又弄到很晚。

转天钱就来了。

那是一张汇款单，来自前妻，金额两千。

紧随其后，何淼拉着一辆板车，把那母女俩连人带物一起送了过来。

到第三天，终于，一份邮政EMS特快专递姗姗来迟，拆开，内有书信一封，合同一份，外加支票一张。

“一……一万一千五百五？”

这还是杨雪生平第一次见到支票，可即便如此，看清上面的数字，还是禁不住吓一跳。

因为直接就过万了。

陆岩也有些意外。

因为不考虑收入水平的情况下，这年头书价是很低的，早几年一本定价两三块，现在，估摸着也就三四块。

主要他没想印太多，去信的时候就说了，能印五千就好，能出一万，那就是极大的胜利。

这样的情况下讲道理是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因为就算定价四块，印一万册，版税给到百分之十五，也就六千块钱。

事实也的确如此。

支票放一边，拆开信封一看……

【首印两万册】

【单册定价3.85】

【版税15%】

【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

【……】

好吧，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人民日报出版社是人民日报社直属的社科类出版社，别的出版社或许不太给面子，但这一家，别说首印两万册，就是二十万，说实话也不稀奇。

单册定价以及版税也因此而显得十分合理。

信里也一再声明没有动用关系，完全就是实力使然，出版社主动提出。

但还是感觉欠了人情，看完说道：“印数比预想中要多，原计划五千到一万的，结果印了两万册。”

“两万册？”杨雪愕然，很快又笑道：“看来这笔友不白交啊，直接就多了一倍呢！”

“是啊，还省得自己花钱花时间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了！”陆岩抻了抻懒腰，不多久又拿起合同。

这是一份代签的合同，细细看完，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便跟来信一道收了起来，笑道：“还有几本样书，过几天才能到，到时候送你一本。”

“嗯，我还想怎么没有样书呢！”

杨雪眯着眼，笑逐颜开。

主要这事陆岩说过，她便上了心，否则她才不会懂这些。

跟着又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是先买藕粉生产需要的设备，还是先收蛋买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