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慢慢度过，新年缓缓临近。

还没到春节，街道上就已经张灯结彩，大街小巷的店铺都挂了红灯笼，贴了红对联。

出行的人也多了，大都为年货做做准备。

春节的气氛逐渐浓郁，哪里都能感受到，只是要是不出门的话，那就完全没感觉了。

李淑的家里有两个蘑菇。

一个住在这屋，一個住在那屋，一个是她的孩子，另一个她也当自己孩子了。

他们俩有很多不同，却有一点相同，那就是都不大爱出门，喜欢窝家里。

清早，阳光正好，天也不像往日那样灰霭霭的。

这样的好天气连续好几天了，这挺难得的，但是距离上一次屋里的两个小家伙出门，已经可以追溯到好几天前了。

李淑永远是起的最早的，她要做一家子的饭。

儿子卧室的门有时候不关，每次早起路过，她都能看到他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旁边也趴着个懒猫，就算太阳把他们屁股晒红了，这一人一猫也是坚决不会起床的。

江小松斜对面的卧室就好很多。

卧室的门也开着，却不是昨晚没关，而是开着透气。

李淑能看到，窗帘拉开了，小卧室的窗户开着一点缝，里边的女孩正在收拾被褥，虽然睡眼惺忪，可被子叠的很整齐，还知道起来开窗通风，这个习惯她也有。

“依依，你想喝豆浆还是藕粉？你妈还寄过来椰子粉，想喝我等会给你冲。”

“藕粉吧。”

床头柜有专门扫床的扫帚，伊依跟李淑说完之后揉揉眼睛，拿着扫帚扫扫床，把一些可能会有的头发或者衣服或者被子起的小毛球扫掉。

翻开手机看了看，已经是八点了，外边的太阳也升着。

伊依左扭扭脖子，右歪歪头，小脑瓜再绕着晃一圈，最后伸长了胳膊狠狠伸了个懒腰。

振作精神之后，她关掉窗户，冬天稍微通一会风就行了，窗户开太久可冷了。

先去上个厕所，出来后伊依望着镜子里还是有些半睡不醒自己，猛猛地睁大眼睛，好像在瞪镜子里可可爱爱的少女似得，然后才开始今天的洗漱工作。

自从放假以来，刚开始的时候她起的还早，跟学校时间同步，学校早上八点十分上早读，班级要求七点四十全部到校，她那时候差不多六点半就能起床了，刚开始放假的时候她还是这个时间起床。

可越到后面越是不行了，起床的时间越来晚了，睡得也是越来越久，之前早早地起来都完全不困的，现在睡那么久，起来还是困，好像要把上学时欠缺的睡眠全都补回来似得。

少女捧了一把温水，轻轻湿了面颊，然后望着镜子里白嫩嫩却困恹恹的自己，有些发愁。

再睡下去，要睡成猪猪了。

不过肤质好像比之前好一点，黑眼圈几乎也看不到了，都快看不出她是个高中生了。

这么看，那好像多睡一点，让睡眠时间充足挺好的，皮肤也亮亮的。

瞅着镜子里美美的女孩，伊依露出小虎牙，给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可爱的笑容，接着就洗脸了。

挤点洗面奶，在手心搓搓，有沫了再轻轻涂揉在脸上。

搓揉了一会，背后忽然有动静。

正搓着脸，脸上都是白腻腻的沫子，伊依不好睁开眼，但就是不睁开眼她也知道后边是谁。

光听那走两步晃一步的脚步就知道了，他肯定还没睡醒，这会绝对是闭着眼睛摸着墙在走。

“今天起这么早啊。”她说。

背后的瞌睡虫哼哼两声，扶着墙一路摸到卫生间上厕所去了，瞌睡成这样他甚至都没忘记把门带上。

江小松的哼哼声换作是别人大抵是听不懂的，不过伊依跟他肚里的蛔虫似得。

“困了那就再去睡，今天要打卡的作业不多。”

这回卫生间没动静了，只有哗哗的流水声，听起来某人昨晚睡觉前喝了点水，这会在泄洪呢。

少女继续闭着眼睛搓脸，忽的胳膊有个毛茸茸软乎乎的小东西蹭她。

不用想，江小松一起床，月月也会跟着起床。

猫最是耐不住饿，更别说刚起床小肚子空空的，因此它下了床就找到伊依，使劲地在她小腿蹭，还围着她绕了绕去的。

就算看不到，感觉也能感觉的到猫猫肚子饿的慌，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口炫饭了。

“别急别急，马上就好。”

少女如此安慰着，月月就只好到一边乖乖坐下，等她洗完脸。

厕所响着冲水声，江小松泄完洪出来，伊依这会也洗完了脸。

“快回去补觉吧，瞧你困得样子。”

她扭头望了他一眼，果然和每一天早上见到的样子都一样，困的样子像是昨晚上一晚上跟她在做什么坏坏的事情似得。

女孩子的洗脸跟一些男生的认知中的可能不太一样，可不是简单地用洗面奶抹抹，再冲洗完就完事了，后面可是还有好多工序的。

洗手台左边有架子，有好几层，放着牙刷筒，还有各种护肤品，化妆品这些。

其中各种护肤品主要分两种颜色，看得出是两个品牌，一种石榴红的，一种是浅绿白的。

伊依用的洗面奶就属于后者，红的那些是李淑的。

刚洗完脸，脸上还是湿湿的，正是抹护肤水的时候。

她打开护肤水，正要抹，忽的从镜子里看到某人还没走。

“咦，你困了你不回去补觉吗？”

从镜子里能看到，江小松眼睛依旧半睁不睁的，靠着墙仰着头，魂被吸走了似得。

听到她问了，他勉强睁开眼睛，身子还是不离墙。

“不睡了，我要早点吃饭，早点写完作业。”

“那，你这么困能行吗？”

“洗把脸就好了，等你洗完我洗。”

伊依还以为他会回去睡觉的，没想到今天的江小松突然变勤快了，还有些意外。

但听他说要等自己，她赶紧摇头：“你可别等我，我这还要一会呢。”

“你不是都洗完脸了吗？”

“还没。”

江小松困恹恹的，刚起床脑子有点迟钝，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只记得伊依刚刚明明是洗完脸了。

不过马上他就知道了，反应过来了她说的什么意思。

只见少女拿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瓶子，在手心倒了点什么东西，然后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沾了点，前倾着身子，她对着镜子，在脸上分三个地方点点，接着开始抹，揉，还轻轻拍。

女人都是要护肤的，这个江小松明白，但是对于有些地方他完全不理解。

比如伊依抹完这个瓶子之后又换了一个瓶子，流程差不多，也是在手心倒出来些，再对着镜子往脸上抹抹拍拍。

一个瓶子流程就有三四分钟了，她已经用了两个，看样子她还要接着用，接给本来还很困的江小松整得都不困了，离开墙，睁大眼睛看她还要多久。

“马上了，稍微等会，马上就好。”

伊依说着马上，手里果不其然又拿了另外一个瓶子，流程也大差不差，这次比刚才更认真些，也就更慢些。

“喵哇呜？”

月月苦着脸，它已经坐了好久了，却还是没等到伊依说好的洗完脸，要知道它洗脸可快了。

江小松的脸也有点苦，都等十分钟了，早知道还不如回去补一觉算了。

“好了好了，久等了。”

好在伊依用了三个瓶子就赶紧让开位置，让他来洗脸。

“话说你用的都是啥啊，咋每次这么久。”

“啊，都是护肤品，那个是精华，那个是护肤水，那个是修补液，其实还有肌理保湿喷雾我没用，不过在家也没必要。”

听着她在那解释这些东西，江小松没听懂，但是从她亮白亮白的小脸来看，这些护肤品倒确实有用，她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也香香的，不是香水那种刺鼻的浓郁香味，就是一种浅淡的幽香。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少女体香？他望着架子上的瓶瓶罐罐琢磨着，感觉好像也不是，但这玩意肯定算是其中一部分。

“你想试一下吗？”

江小松在望那些护肤品，伊依以为他也想试一下效果。

还不等他拒绝呢，她就取下来她用过的那瓶洗面奶。

“试试，很好用的，护肤很简单的。”

“那，行吧，洗面奶我自己有。”

“你的那个很伤皮肤的，用我的试试。”

“女生用的我也能用？”

“可以的，护肤品说是分男女，但大部分其实都是男女通用，主要是看肤质，你皮肤有点干燥，应该是干皮，我这套护肤品很温和的，干皮也能用。”

她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又肤白貌美，讲话一套一套的，像一个推销护肤品的销量冠军，听得江小松眼冒金星的，半天也没听懂啥，就知道她手里的东西就是好，就是棒，不用不行。

反正也就是用一下，他也没多想什么，放水准备洗脸。

“欸，别用冷水，要用温水洗，冷水会刺激毛孔的。”

“好像热水也会？我也不懂，忘了在哪看到说冷热交替洗也挺好。”

“可别，冷热交替最伤皮肤了，正常的温水洗就很好。”

少女的话很是入耳，起码江小松一直很听他老婆的话，她说啥就是啥，她说海鸟和鱼相爱他也信。

用温水扑了几把脸，把脸都打湿了，再挤一点她的洗面奶。

还别说，伊依用的这个洗面奶还真有点不一样，沫子挺细腻的，在脸上的感觉比他那个好多了。

揉的差不多了，用清水冲冲脸，然后江小松像几十年一直以来的那样去拿毛巾擦脸。

“欸，别这么用毛巾，你擦的有点太用力了，刚洗完脸很伤皮肤。”

“我一个大男人，皮肤没你那样娇嫩，没事的吧。”

“不，你这样擦肯定对皮肤不好，毛巾擦脸是把毛巾按在脸上轻轻擦干，不是真的搓衣服这样擦，你用洗脸巾试试，这个怎么擦都没关系。”

半信半疑中，江小松把毛巾先挂起来，抽了一张挂在边上的洗脸巾擦脸。

不用不知道，用柔柔的洗脸巾擦脸还真就比粗糙的毛巾舒服，擦得也干。

“怪不得你们都用洗脸巾，就我一个人还用毛巾。”

“阿姨之前就告诉你让你用洗脸巾洗脸，我都听到了，你也没用。”

“那我毛巾都用了几十年了，还不能用了啊。”

“当然能用，但是每次用完要洗干净然后拧干，擦脸的时候也别这么用力。”

“喔。”

伊依像教小朋友那样教江小松怎么洗脸，非常有耐心。

江小松自己也非常老实，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一点叛逆都没有，很配合。

他俩一来一往，你教我学，你说我改，格外的和谐，怎么看怎么像夫妻。

就是，有只猫猫坐在地上已经坐了好久了，都准备去找凶巴巴的奶奶乞食了。

“洗完脸了，然后就要用下面这些了。”

“这么多，四五瓶，全都要用吗？”

“和我刚才一样就好了，按照顺序来，洗完脸了先用护肤水，爽肤水或者面霜，然后是精华，接着是修补液这些，平常要是皮肤容易干燥，还可以带个保湿喷雾，也很有用的，懂了吧。”

“......哦，懂了。”

“揉的时候稍微可以用点力，记得要拍一下脸，帮助促渗。”

江小松按照她说的，也学着伊依之前的样子，挨个把那些护肤品都用了，伊依就在旁边认真看着他弄，动作不规范就会提醒。

等一套流程全部弄完，能提着十公斤面粉上下二十楼的江小松，忽的感觉累到想躺床上休息会。

他耸耸肩膀振作一下精神，望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

不过虽然感觉有点麻烦，但是该说不说，是真有用的，整个人看着都精神多了，皮肤也白了些，非常清爽，比浑身抹了清凉油都清爽。

别说，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还是挺帅的嘛！

“帅的哦！”她对着镜子里的他竖起大拇指。

“哼。”

“护肤品还可以的吧，以后要常用，用多了你就知道了，这很简单的。”

“切，效果一般般，不稀罕。”

“又开始嘴硬了喔，其实还有东西没用呢........”

“喵哇呜！！”

伊依本来还要跟他再讲讲呢，背后忽然有很大的猫叫。

少女哎呦一声拍拍自己额头，赶忙转过身蹲下来，抚慰一下饿着的猫猫。

“走走走，吃饭去。”

她抱着猫走了，江小松又在镜子前臭美了一番，想了想跑到厨房去了。

“妈，早上吃啥？”

“有啥吃啥。”

李淑瞥了眼儿子，没想到他今天还起的挺早，她早饭还没做完他就洗完脸了。

就是有点诡异的是，今天他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会端水壶烧水，一会换垃圾袋，实在没事干了就扒在门口，在她眼前晃悠，挺着个大脸，就是不走，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你干啥？”

“不干什么啊。”江小松站好，把脸特意调整个完美的角度，好好地展示给母上大人。

而李淑也终于察觉到了什么，白了他一眼。

“你用我护肤品了？”

“没有啊。”

“那就是你用伊依的了，少用人家的东西，想用你就用我的。”

“她让我用的啊，要不然我才不稀罕。”

“怪不得，看给你臭美的，伊依给你收拾的吧，还挺精神，像个要娶新娘子的新郎官一样。”

“莪没臭美啊。”

江小松昂着脸走了，再不走老妈就要拿锅铲抽他了。

看着儿子走开了，李淑瞅了一眼他的背影，看着他朝伊依那边走去。

孩子总是会有个阶段，心里忽然就有个很在意的人儿，于是就变得开始注意外貌，好好地收拾自己了。

就是没想到他不是自个收拾的，是心里的人儿给他收拾的。

“呀，月月快看，那个帅帅的人是谁？”

“喵呜~”

“对咯。”

伊依抱着猫，埋在它耳朵边，说着只有她们才能听懂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