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将至，再过再过两天就是除夕。

冬日严寒，银装素裹的世界却多了不同的色彩，无数热烈的大红色渲染了半个世界。

大街小巷遍地是欢声笑语，被冻的发红的脸蛋不以为意，呼出的白汽之间也有热切的温度。

热情洋溢，春节还未到来，种种盛况已然有了年味的气氛。

“贴好，歪了。”

“贴这么多干啥啊。”

“赶紧贴好，贴完出去和我去买东西。”

李淑站在儿子卧室门前，监督加纠正，盯着他把门上的福字贴好。

“贴这么多，又没几个人来我们家。”他一边抱怨一边贴字。

福字很大，整体薄膜的轮廓是圆的，江小松贴的很费劲，他看着对准了贴上去，老妈却说歪了，还得再次摘下来重新贴。

一只猫猫坐在地上，抬着小脑袋好奇地望着他门上贴着。

今天月月难得看到江小松早起了，虽然是被奶奶喊着起来的，但这在妈妈走后，这样的情况还是不多的，一般奶奶喊他两句他也不起，睡得跟臭猪猪一样。

月月望着江小松，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对字贴正没有，好半天才贴好，让老妈满意离去。

完成这项任务的江小松躺回卧室，他可累的要命。

倒不是真的身体累，而是心累，天不亮他就被老妈喊起来。

他还以为是啥大事呢，人迷迷糊糊的，眼睛都还没睁开，摸索着跟着她到外边。

先是给家门左右贴好一副对联，顶上还要有横批，他那时候太困了也没细看，大抵都是些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的吉祥话。

对联贴完还有一摞福字要贴，铁房门要贴，卧室的木门要贴，厨房的玻璃门要贴，就连厕所李淑也都没放过，母子俩一早上全给贴好了。

都是把福正着贴的，没有哪個倒着贴，有的人倒是喜欢全部倒着贴福字，寓意“福到”，他家就没这个讲究了。

贴完对联和福字还要搞卫生，江小松都好多年没擦卧室门，柜子门，椅子下边的升降杆以及各种把手，门框等平常很少擦的位置，可给他累坏了。

总之，忙了一早上，这会总算是可以安详地睡去了。

“窗帘记得拉开，”老妈的话又从隔壁传来。

月月跟着江小松进了屋子，跳到了床上。

他头埋到被子里不出来，胳膊也都反着放，像在坟里埋了好多年刚被发出来似得。

“喵~”

猫猫一早上都还没吃饭，肚子空空的，喵的叫了一声，可他也没反应。

“喵哇呜——”

月月又长长的叫了一声，江小松还是无动于衷，它就只好踩着他的背，小爪爪一前一后地在他宽阔的背上踩奶，看起来跟按摩似得。

可惜，他跟被人从背后谋杀掉了一样，任凭猫猫怎么折腾都毫无反应。

肚子空空，猫猫很急，急的它趴在他背后，低头用小舌头舔他的后脖颈，但他最多也就感觉脖子有点痒，伸出手扣了扣，然后接着睡，是一点都不起来。

“噔噔叮~”

月月以为他真的睡着了，都准备去隔壁咬李淑的裤腿了，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这个铃声有些特别，比正常的铃声急促些。

还没等猫猫细想，它忽的就被江小松的胳膊反着给放到一边。

一个懒驴打滚，又一个鲤鱼挺身，在月月震惊的目光里，他满血复活，看不到一点之前困的感觉。

江小松一把拿过手机，瞅了眼屏幕的消息。

依依依：起床了吗？

江江江：我今天起的我比我妈都早，一大早起来就去贴对联，贴福，还有打扫卫生，勤快的简直不像话，这会都还在忙。

依依依：我信了【蒙娜丽莎的微笑.jpg】

嘿，这小鬼，还不信我变勤快了。

江小松起床给他擦干净的卧室门拍了张照，反手发给她。

江江江：瞧，你原先住的那个卧室的门我也擦了。

依依依：喔，好干净，那以后卫生都你打扫行不？

江江江：？我打扫的干净不等于我要打扫，

他给伊依发着消息，没注意到月月凑了过来。

猫猫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可是江小松没看到，也就没搭理它

“嗷！”

膝盖忽然被咬了一口，江小松鬼叫一声，放下手机一看，月月正张着嘴，无声地叫唤。

江江江：等会聊，猫造反了。

依依依：是不是还没给它喂吃的。

江江江：哦对，我也还没吃饭来着，今早上有点忙。

依依依：快吃去，给月月也弄个罐头吃，要新年了，猫猫也要过新年！

江江江：哼哼，给它俩大馒头，每天啃着过年。

手机暂且放到一边，江小松下了床，到柜子上拿了个罐头，起开了放地上。

猫这种动物有时候很傻，有时候又很可爱，罐头被拉开的声音一响，月月就哇呜哇呜的叫唤，挺着竖直的尾巴在他腿跟前晃悠。

开好的罐头一放到地上，月月就迫不及待地埋头猛吃，粉嘟嘟的鼻子都弄上肉沫粘了，对于一旁的人形开罐器就更是不理了。

江小松也习惯了，拿上手机，到厨房找了个大馒头，学着人家东山人，往里夹个大葱开吃。

江江江：你那边过年有啥安排没？

依依依：跟往前一样，要到我外婆家过，可能初四初五回来。

江江江：什么时候走？

依依依：明天下午就要走了。

江小松望着她发的消息，嘴里咀嚼的动作忽的停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江江江：你生日也就初二那天，也一块在那过了？

依依依：当然啦，你想一起来嘛。

江江江：非亲非故的，我才不去，就是问一声。

依依依：喔，那等会见哦。

啥等会见？

江小松没看懂她这句话什么意思，老妈在卧室喊话了。

“赶紧穿衣服了，你王阿姨车送修了，一会我开车去接她，一块去买东西。”

“哦.......那伊依也去吗？”

“应该去，所以你赶紧把你的脸洗干净，衣服收拾好再出门，可别让你王阿姨以为她女儿跟一个邋遢鬼住了那么久。”

“我不邋遢啊.......”

江小松小声咕哝，洗脸去了。

忙活了一早晨，这都快到中午了，早饭才是刚吃，脸还没洗，要是这种情况让王慧贤知道了，指不定心里怎么叨叨他呢。

温水扑了把脸，手心揉点洗面奶，洗完之后他想了想也用了一点老妈的各种护肤品，看着很清爽。

摸摸脸，瞅瞅镜子里干净帅气的自己，他大体还是满意的。

哼哼，可惜了这么帅的我就要便宜给那个家伙了。

又想到什么事情，他赶忙往卧室那头问了声：“妈，昨天那个快递你帮我拿了吗？”

“没拿，你又胡买啥了。”

“没什么。”

收拾好，母子二人换好衣服下楼。

到了车上，江小松在后座看到了他的快递箱，当即便坐下来开始拆。

“你不拿上去在这拆什么。”李淑回头问。

“看看东西一不一样。”

坐在后边的江小松拆着快递，三两下就拆个干净。

快递箱里的东西是一个盒子，包装的很精致，江小松拿出手机对照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就把快递箱子放到一边。

李淑好奇想看，他还给盒子捂住，抱在怀里不让她看。

他捂得倒是挺紧，不让她看，她就只看到是个盒子，但是因为这类东西太过熟悉了，李淑瞥一眼，看到个角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她一边开车，一边笑着。

“你买这个干什么，自己用？”

“不啊......”

“怪不得你最近这么长一段时间都不胡买东西了，钱攒下都买这个了。”

李淑没有像以前那样批评他乱买东西，只是笑呵呵的，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江小松不说话，把盒子往棉袄里塞进去。

这个盒子可不小，好在大棉袄也够宽，塞进去也就看着变得臃肿些。

车子路过垃圾箱的时候，他降下车玻璃，把拆到的快递箱扔出去。

“我们快到了，好好好，不急。”

老妈在打电话，听起来是在跟王慧贤说话。

升回玻璃，江小松摸摸棉袄鼓鼓的地方，调整一下坐姿，让他看起来自然一些，让塞在衣服里的东西不那么明显。

没一会，车就开到了富华小区。

王慧贤和伊依就站在小区大门口，看到车了就走近些，到路边方便李淑停车。

“哎呀，刚回来车就坏了，可把人气死了。”王慧贤说着话坐到副驾驶。

伊依拉开车门，上车前还朝江小松招招手，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才上车。

江小松点点头，往里边坐坐，身子侧过半边掩饰着他臃肿的棉袄。

车子掉头上路，两个大家长聊天。

“我车也不行了，车开的太久，油越来也越费。”

“我看你车挺新啊。”

“这车旧的是别人抵债抵给我的，用了好多年了，一直想着干脆换一辆新车算了，但我又用不上，不如到时候他大学毕业了，给他配个车开去，”

“男孩子是要开车，小松，高考完了你准不准备去考驾照？”

两位家长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身上，王慧贤扭头问后边的江小松。

他好像没听到，有些心不在焉，被坐旁边的女孩在下边踢了一脚这才反应过来。

“啊，到时候再看吧。”

“也是，不着急，把年一过完你们就要辛苦起来了，等考完了想做什么做什么。”

王慧贤没有发觉他的异常，转了回去，江小松也职业假笑着点头。

余光瞅到某个刚才踢了他一脚的家伙在看自己，江小松侧头白了一眼她，又往他那边的车窗靠近点坐，离她远点。

他还特意朝前边扬扬头，给她一个警告的小眼神，就好像在说‘我妈和你妈都在，可别乱来。

伊依的小嘴撅着，有些委屈。

虽然也就几天没见，可她感觉没见到他的几天彷佛过去了几个世纪似得，哪怕每天也都打电话发消息，可看不到真人，不能好好地在他身边玩弄他，让伊依可难受了。

好不容易见到了，他又不搭理她，装完全不认识似得。

瞅着他那样不信任自己，少女没好气坐过来一点，在他腿上捶了一下。

他没反应，她就又只好坐回去，赌气似得靠着另一边车窗，也离他远远的，望着外边的雪景。

天冷路滑，车开的不快。

移步换景，所望之处都是白茫茫的雪域。

阳光闪耀，照得雪亮晶晶的，大树小树也都披满银花，偶有雪花飞舞。

窗外景色很好看，这是北国特色。

看着看着，江小松的脖子总是微微扭着，朝那边的女孩快快地瞅一眼，又收了回去。

那边的少女亦是如此，频率更多高些。

两个家长在前面聊天，无论聊什么，她们最后聊着聊着都会聊到两个孩子身上。

而后边的两个小孩泾渭分明地各自坐开，要不是想念的眼神频频看向对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不好呢。

“小松，这次莪看你们成绩差不多，我看以后你们还能上同一个大学。”王慧贤说。

“他哪跟依依差不多了，他俩也就是班级名次看着差不多，那分数可差了去了，我看依依出国留学都稳稳的。”

“我看小松分也够的。”王慧贤喜欢夸江小松，李淑喜欢讲伊依的好，两个母亲说来说去说了半天，后边的两个人儿一句话都不说。

时不时的，他俩扭头，会不小心对上对方的视线。

不知道冬天的第一片雪是如何飘零旋飞，也不知道车上是谁的眼神先藏不住底下水波一样的思念了。

只知道，车内两位家长聊得越来越起劲，雪色也越来越迷眼时，伊依悄悄往他那边坐坐。

不动声色的，江小松也往她那挪挪。

他们互相靠近，靠近的很慢很慢，慢到两位家长完全没察觉。

“你们俩，说话呀。”

王慧贤笑着回头想问他们点事情，却看到这俩小孩不声不响挨一块了，眼睛顿时睁得就有点大。

李淑在开车，眼角撇了眼，看到后嘴角也有了点笑意。

“我到时候再看。”挨着她，江小松若无其事，回答地依旧踏实。

“我也到时候再看。”

伊依更自然，腿都挨着他了，她还笑嘻嘻的。

“我们都不急呢，妈，你急什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