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你是不是胖了一点。”

“是胖了几公斤，过年的时候吃的太好了，走亲戚一天能吃四五顿饭，所以到现在都没减下来。”

“胖点好啊，原先你太瘦了，阿姨老是觉得是我饭没做好，你不愿意吃才胖了。”

“没有啊，上学的时候天天都要跑操，往家来回走也挺远的，放假了就在家光吃不动了。”

王慧贤有两个多月都没见过江小松了，坐下吃饭注意到他圆润了一点，对于这个变化她还是欣慰的，男孩子嘛，瘦骨嶙峋的看着都不放心，稍微壮一点就让人宽心多了。

“胖了吗？”

伊依嘴里还吃着饭，妈妈这么一说，她嘴里咀嚼的动作停下来，疑惑地看着江小松，她怎么没看出来他胖了。

“是胖了。”他说。

见女儿还端着碗腮帮子扒着看人家，王慧贤没好气地喊了伊依一声，觉得她不太用心。

“好了，快吃你的饭，你们天天在一块你都没发现小松胖了。”

“没有啊，奇怪。”

少女不解，转回头继续扒拉自己的饭了，江小松也继续吃饭，早点吃完还要午休呢。

他倒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伊依没看出来，感觉挺正常的。

朝夕相处的两個人在一起，彼此之间的变化是非常缓慢的，肉眼是很难察觉到对方身上发生的不太剧烈的变化，只有老长时间不见的两个人见到了才会发现。

就他跟伊依着天天腻歪的一块的情况，别说他胖了两三公斤这种小到基本没变化的事，就算他长得越来越帅，帅到能迷死一堆小迷妹她也不会发现，毕竟习惯了。

哦，要是迷妹找上门了，她说不定还要怀疑他是不是去沾花惹草了，而不会联想到是不是他本身有什么人格魅力。

嗐，好男人的忧愁哦~

“你笑什么，不怕呛到吗？”伊依注意到江小松低着头在笑，也不知道他笑些什么，就是看起来很像大傻春。

“没笑啊，吃饭，吃饭。”

桌上的饭菜是三菜一汤，没有特别丰富，但是一家三口吃肯定够了，而且王慧贤手艺特别好，江小松很爱吃她做的饭，就是这个话千万不能让李淑知道，要不然他得被扫地出门。

也不是说他老妈做饭就差了，只是人嘛，毕竟还是喜新厌旧的，别听鸡汤文案鼓吹的什么‘妈妈的味道’，天天吃，日复一日地吃那么几道菜，花样和口味都不变，怎么着都会腻的，所以就会产生到外边吃一顿的想法。

说起来，不止是饭菜，游戏、电视剧、甚至爱情好像都是这样，新鲜感是很重要的，要不然忍受枯燥乏味且重复的日子，这样的时光会非常煎熬。

正餐很快就吃完了，吃干净的碗筷收拾到一边，江小松把小蛋糕拿过来，拿起小叉子开吃。

高三生活太忙了，他都好久没吃甜品了，突然吃到奶香奶香的蛋糕，他发现自己并不如以前那样快乐。

就像一个小孩期盼吃根棉花糖，期盼了好久好久，久到自己都忘了他想着吃棉花糖这件事，然后突然吃到了，他却已经没有了什么开心的情绪。

快乐是一种权利，但是这种权利到了成年以后就会慢慢变得很难，只有小时候获得的快乐才是最纯真的，也是最简单的。

江小松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蛋糕，以往这是他最喜欢的美味，可是现在到他嘴里却味同嚼蜡。

“怎么啦，吃的眉头紧皱的，不好吃？”伊依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没有，挺好吃的。”

“好吃你还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难道是你天天晚上自己偷吃蛋糕，已经吃腻歪了？”

“哪可能。”

见王慧贤也投来询问的目光，江小松赶紧多叉了两块蛋糕往嘴里送，不能辜负阿姨一番好心。

饶是这样，伊依也歪着脑袋，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妈妈还在，她也不好细问什么，于是她就快快把桌上的碗筷都收拾掉，拿到洗碗池。

“你睡去吧，我来洗。”

高三生的休息时间特别宝贵，王慧贤知道，所以她让女儿睡觉去，她洗就好。

可才到厨房门口呢，她就被自个女儿推着往后。

“妈，你好好休息去，下午还有班呢，我孝敬您一回，乖乖去睡。”

“哦呦，那好，记得洗完把碗放进去。”

“知道啦~”

妈妈走了，卧室的门一关上，伊依就朝江小松招招手。

“怎么了？”他放下小叉子。

“来，帮我一下，碗挺多的。”

“啊，好。”

江小松从善如流，跟着过去。

厨房不太大，洗碗池跟前的位置就也是如此，地方很是窄，但娇小的少女还是可以和他挤在一块。

两人同站着，伊依往盘碗上边都倒一点点洗洁精，然后他俩各自拿个碗开始洗。

同站一侧，距离很近。

少女拿着抹布在擦碗，擦着擦着目光就悄悄地往旁边挪。

江小松在洗碗，他的表情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最多就是嘴角沾了一丢丢吃蛋糕留下的奶油渍。

可哪怕他表现没什么奇怪的，怎么看也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样子，可伊依依旧觉得他不对劲。

女人的第六感都是特别强的，更准确来说是对他人心理的波动感应很准，只要这个女孩关注你，那她就一定知道你情绪是怎么样的，更别说像伊依这种敏锐的女孩了。

“你不开心？”她不用抹布了，改用手搓着盘子，同时不动声色地问江小松。

“没有。”

“你肯定不开心，是怎么了呢？”

“真没有，快洗吧，洗完回房睡觉。”

哪怕他嘴硬着说没有，伊依也晓得他情绪肯定有点不对劲。

两人站在一块，地方有点窄，本来就快挨到一起了，伊依又用小屁股侧着顶了他一下。

“.......干啥。”

“快说，你怎么了。”她又用很有弹性的屁股蛋顶了他一下。

江小松嘴角抽抽，要不是不太敢，他高低要狠狠拍一巴掌。

他低头搓着盘子，没吭声。

伊依也不着急，把手里搓干净的碗用清水冲一遍放到一边，然后偏头看他，大有一副不说清楚她就又要发动野蛮冲撞的架势。

被她这样盯着，江小松也没法无动于衷了，只好放下手中的碗，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那你叹什么气，刚才吃蛋糕看着也好难过。”

“怎么说呢，就是我突然发现我吃到蛋糕心里很平淡，一点感觉都没有，以前可不是这样。”

“呀，真吃腻歪啦？你竟然背着我偷吃！怪不得胖了。”

女人的脑回路和男人始终不太一样，听她说他偷吃蛋糕吃腻了，江小松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解释，文科状元都解释不清楚。

“没有啊，我是感觉失去原本该有的开心情绪有点失落。”

“没关系！”

像是找到了真相，少女一副完全明白了的样子，侧过身朝他伸出食指。

“吃蛋挞不，我亲手做的！”

“啊，之前做的吗？”

“不是，现做的，冰箱里有我调好的蛋挞液，也有半成品酥皮，放到烤箱里叮十分钟就能好了。”

“这，其实.......”

他话还没有说完，伊依就腾腾腾地出去，没一会又急咻咻地进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和一沓酥皮。

“我其实不太饿，要不下次弄。”

“达咩。”

少女伸出指头晃了晃表示拒绝，转身就开始制作蛋挞。

把酥皮取出三个放到案板上，打开小盒子的扭盖，在里边倒进八分满的蛋挞液，酥皮下边有锡纸底座，倒好后直接放进烤箱里，调好时间等待就好。

看他还愣愣地站着，伊依挤过去，把他挤开。

“客厅坐会，蛋挞一会就好了，吃完就会开心啦！”

“那......好吧，你吃苹果不？”

“吃，给我削一个去，阿里嘎多。”

江小松摸着脑袋出了厨房，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又有点好笑，怎么洗碗洗着洗着伊依就给他要做蛋挞了来着。

其实他真的也没有怎么不开心，就是刚才有点感慨，毕竟文科生，感性一点也是正常的，这样的感慨就跟不小心没忍住放了个不声不响的屁，特臭的，但你肯定不会承认是自个放的，等臭屁随着风吹走了，也就不会细究了，包括自己。

很多情绪都是这样的臭屁，你不说，别人不问，过一阵其实也就好了，人一天能产生不知道几百次情绪呢。

这女人，大中午的，还非要给我做蛋挞，算了，给她削个苹果，就当报答了。

到客厅，江小松坐在沙发上，正准备给伊依削个苹果，却发现茶几上压根就没有苹果，只有梨子和橘子。

........

凑合一下得了。

抓了个大一点的橘子，他剥开皮，把橘子分成两瓣，开始一点点地撕掉上边白白的橘络。

坐在客厅，江小松可以听到厨房内洗碗的声音，也能听到烤箱工作的微弱声响。

他慢慢地撕掉橘络，一瓣一瓣的撕，很有耐心，撕得也很干净。

要是他自己吃，他才不会撕橘络，可麻烦了，一口吃掉才来的方便，包括苹果也是，他自己吃苹果才不会削皮。

但要是给伊依吃，他总是要这样做的。

把白络轻轻地揪出来，然后连带着一片往下撕，这样能就不会撕断，要不然剩下一点点，她吃起来也不好。

耐心地给她撕着橘络，江小松忽然发现现在他的心情倒是比刚才吃蛋糕时要好，真是奇怪。

人真的很奇怪啊，不是吗？他自己吃到好东西的时候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给她剥个橘子他就已经在想待会伊依吃到的时候会不会开心，会不会笑，会不会她拿着一瓣给他喂。

橘子不大，撕掉所有的橘络以后江小松没吃，往后靠着沙发坐倒，等待着伊依什么时候出来。

午后时光是如此的悠闲，阳光慵懒地躺在地上不动，多肉肥厚的叶片低矮着打盹。

少女做事情总是很利索的，无论是学习是还是日常生活上。

碗筷她很快就洗干净收起来了，而烤箱还要烤几分钟，她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罐子，里边各种混合坚果。

“叮~”

烤箱叮了一下，伊依打开烤箱，用烘焙手套取出托盘，蛋挞已经烤好了，色泽还不错，她在上边倒点坚果碎，端着托盘到客厅去了。

“甜点时间到~”她迈着小碎步往江小松那走，她压低了声音，看着依旧活泼。

“没苹果，给你橘子。”

“喔，不急，你先尝尝蛋挞。”

锡纸底座还挺烫，不能直接拿，伊依吹了吹，这才拿起一个递给他。

“给你~”

“喔，给你。”江小松也掰了一瓣他认为最完美的橘瓣递给她。

伊依不去接，张开了小嘴，他就把橘瓣干脆喂到她嘴里。

橘瓣轻轻落到少女嘴中，他还没抽手，她的唇就闭上了。

甜甜凉凉的橘子瓣在少女温热的嘴中，一同在里边的还有江小松的手指。

“？”

他的眼睛睁大了，同时他看着的少女也无辜地睁大眼睛。

然后，她像个小婴儿那样，轻轻嗦了嗦。

江小松眼睛睁得更大了，感觉这样好奇怪，他的耳朵都有点发热。

他闪电般缩回手，还把手在背后藏起来，生怕她又做奇怪的事情。

“快尝尝蛋挞，凉了就不好吃了。”

伊依提醒着他，然后砸吧砸吧了几下嘴，也不知道是在品尝他亲手剥好撕掉橘络的橘瓣，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你.......”江小松想说什么，但望着她享受的样子，又把话咽了下去，没说出来，就只好拿起蛋挞。

杯座热热的，但她吹过了，不是很烫手。

他一口吃掉了半个，嘴里顿时有了香醇的奶香味，还有嫩嫩的果冻口感，一些小坚果碎也丰富了风味。

“好吃吧~别看简单，这可是我专门调制的呢。”伊依拿了一瓣橘子放到嘴里吃，还好不忘记自卖自夸。

“哼，一般般。”

江小松再一口把剩下的吃完依旧意犹未尽，正想拿盘子里其他蛋挞，一只小手挡住了去路。

“再给我喂一瓣嘛~”

“.......”

江小松看着坐在对面跟他撒娇的少女，又想到了她刚才可变态的一幕。

“你不会又趁机嗦我手指吧.......”

“啊，那，不行吗？”伊依左歪歪头，表情疑惑，然后右歪歪头，恍然大悟，朝他嘴边也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

“给你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