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昨夜的雨很早就停了，晨曦初照，小水洼在外边的窗台闪着亮亮的光。

“嗯？嗯......”

江小松眼睛紧皱两下，发出无意识地嗯嗯声，揉了揉脑袋，闭着的眼睛又皱的更深。

头好沉啊。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江小松坐起来，垂着脑袋呆了一会，看向窗外才意识到已经第二天了。

欸，昨晚发生了什么来着，哦对，毕业宴和同学吃饭喝酒了。

欸，我怎么回来的来着？

昨天酒喝得太多，再加上这具还是高中生的身体几乎跟酒精没有打过交道，江小松喝了个烂醉，几乎断片了，不过倒是没有宿醉头疼。

思索了一会，他大致想起来是伊依送他回来的。

“喵~”

卧室的门虚掩着，月月蹭着门缝钻进来，看到江小松已经起床了，就坐在那轻轻叫唤一声。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还没吃饭呢，别急。”

“还指望你，我早就给它喂过了。”

李淑正在吃饭，听到儿子起床，停下筷子隔着墙说他：“同学之间吃个饭还喝酒，看你喝的。”

“那大家都喝啊，我不喝也不行吧。”

“那你不能少喝点，看你喝得那個样子，人倒床上挪都动挪不动，重的要死。”

“啊，妈，你扛我回来的吗？”

“谁带你回来的你都忘了？我晚饭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伊依在厨房，一问才知道你喝多了，她在熬醒酒汤，你是人家背回来的。”

“哦.......”

这样的吗.......

江小松捂了捂脑袋，虽然有点断片，不过他倒是依稀还能记得起来一些伊依背着她的片段。

哎，喝那么多，还是被她给带回来的，这下出丑了。

江小松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也不是很在乎了，反正他在她面前出丑已经很多了，这回也无所谓了。

“算了，吃饭去。”

释然一笑，他一把翻开被子，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我裤子呢！

被子掀开，里边露出来的是一对光着的大腿，就穿了个内裤。

他环视一扫，看到裤子在一边的椅子上叠起来搭着，意味着不会是他自己脱的。

坏了，伊依昨天把我扛回来以后是不是对我动手动脚了！

由于男孩子在这方面不好检查自己是不是被糟蹋了，江小松无从查证，只能怀疑地低头看自己裤衩试图寻找痕迹，不过半天也没看出什么。

不过细细想的话，他昨晚喝那么多，她想动手动脚，估计也是无从下手吧。

“喵呜？”

坐在门口的月月有些不明白，因为江小松坐在床上一会发愣一会吃惊一会又怪笑的，让它有点毛骨悚然。

先穿条睡裤，下床简单洗漱一下就该吃早饭了。

“妈，昨天晚上她什么时候走的？”

“我回来就送她走了，本来我还说她在卧室住一晚算了，她说放假第一天还是得乖一点，不能让她妈妈担心，你看，人家多懂事。”

“那也就第一天。”

“你还有脸说，忘了昨晚谁把你扛回来，谁给你熬的醒酒汤了？”

早餐就是小菜馒头稀粥，听到老妈要开始了，江小松一口吞了半个馒头把自己嘴堵住，免得和她争起来，和家长是争不赢的。

“嗝~”

“慢点吃，吃的跟抢来的一样。”

吃太猛噎住了，江小松赶紧对付了口稀粥才好。

缓下来他低头瞅着自己的睡裤，用试探性地口吻问坐对面的李淑。

“妈，昨晚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就那个躺床上了？”

他不好意思直接问李淑他裤子是怎么个情况，李淑也没听出他意思，就不咸不淡地说：“鞋都没脱就那样躺着，衣服也不换，还是我开车把伊依送回去以后给你脱的。”

“哦......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

江小松低头又啃了一大口馒头，这回吸取教训了他就没噎住自己，李淑看着他略有点局促的样子笑了一下：“放大假了，多出去和同学朋友走走，以后聚在一块的时间会少很多。”

“放假了都会回来的，再说了，也不一定啊，有的人还有可能会跟我在同一所大学。”

“那不就伊依一个人。”

“嗯......是吗？好像是吧。”

江小松的头更低，因为他能感觉到老妈在看他，而且目光越来越强烈，跟个侦探发现线索后盯着犯人看一样。

怎么话题说着说着老是说到伊依那里去啊，可恶！

或许对案件已经了解过于透彻了，李淑最后还是收回了目光，吃起了小咸菜。

“反正没事了就多出去，已经是大人了，要有自己的社交。”

“懒得出去，又没啥好玩的。”

“那就去学驾照，刚好这么长时间，你二姨妈家那个比你大两岁的表哥，人家考完就去学驾照，一个月就拿照了。”

“.......”

面对老妈的喋喋不休，江小松选择吃馒头咽菜，低头跟桌底下的月月玩干瞪眼。

要知道前段时间老妈可不这样的，高考前的那一段时间李淑整天都特别温和，还罕见的关心他的心理状况了，他想要什么想吃什么她都满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虽然经历过一次，江小松知道这种家庭帝皇的待遇会在高考之后慢慢降低，但属实没想到第一天就挨了一早上唠叨。

高考完的第一天假期啊，这么美好的一个早上啊，结果是这么烦人的唠叨。

天啊，来个神把我带走吧！

江小松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大概是昨晚李淑或者伊依收拾的时候顺手给他手机放这里了，拿起来一看，有人给他发过信息。

依依依：早安~

依依依：头疼不？

江江江：早，不太疼，昨晚谢谢你啊。

依依依：嗐，没事，我也得谢谢你的礼物。

礼物？

江小松原本有点混沌的脑子忽然炸了道闪电，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的怀里，他这才想起昨天他冒着雨去买了一朵玫瑰，本来准备饭桌上鼓起勇气当众给她的，最后喝多了又没有。

虽然结果最后还是伊依收到了花，但是这个方式有点......尴尬啊。

可千万别让人知道了。

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江小松准备赶紧换个话题。

没等他换呢，伊依倒是主动帮忙了。

依依依：待会出去兜风不？

江江江：兜风，怎么兜？

依依依：猜，猜不到我就把那朵被你压扁的玫瑰放在客厅插起来，我妈问起就说昨晚上是你当众给我送的。

......！

可恶的女人啊。

斟酌了一下，虽然江小松觉得王慧贤就算知道这件事也不见得会怎么样，可架不住那样的话，在她善意的目光下，他自己会特别尴尬啊！

咳咳，不是对伊依屈服，只是一时的忍让。

江江江：自行车？

依依依：差不多，但不是，等着吧。

江江江：不是，几点，在哪啊？

江小松等了一会，伊依也再没给他回信息了，不禁让人有点纳闷。

“吃饭就吃饭，别一直玩手机，小心又噎到。”

“没玩，回信息。”

江小松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继续吃饭，心里还是有点纳闷，时不时会再看一眼屏幕，看再有没有消息发过来。

早饭吃完，碗筷都收拾了，他也没等到什么消息，倒是被打了个诈骗电话，听到对方操着口音说自己是某某某客服，他就直接给电话挂了。

等伊依消息的时间，江小松也给月月的碗里倒满了猫粮，还开了个罐头，毕竟是他高考结束后长假的第一天，给月月也过个小年。

喂完月月他又去铲了个猫砂，没事干了才坐下来，瞅着桌上的手机望眼欲穿，很想发个消息问问到底几点出门，什么兜风。

依依依：下楼~（语音）

？

江小松愣了一下，赶忙跑到厨房往楼下看了眼。

楼下停着辆电瓶车，一个女孩在上边笑着朝他招手。

“啊？”

江小松低头看看下边的伊依，再看看手机屏幕里的消息。

“愣着干什么，走~”

下边的伊依用手在嘴边扩成个小喇叭朝上边喊，让江小松脖子都缩起来了。

喂喂喂，这是大清早啊，喊这么大声干什么，你要告白吗？吵着老人多不好，就算吵不着老人，吵到猫猫狗狗多不好。

也没多余想法了，江小松立马到卧室去换衣服，随便穿了套就出来了。

“咦？你这就要出去了？”

“对，对对。”

李淑看着儿子夺门而出，好像特别着急，她还有点好奇，因为刚才她模模糊糊好像听到伊依的声音了，还想问问他听到没有，结果这就出去了。

这个家里倒是月月最淡定，扒拉两口最爱的鸡肉虾仁罐头，听到伊依的声音或者江小松出去了也没太多反应，早就已经习惯了一样。

急匆匆下了楼，出了楼门，江小松看着楼前的伊依不禁有点傻眼。

“你还会骑电瓶车？”

“当然了，上大学的时候我是外宿，每天就骑电瓶车通勤，这辆小电驴还是莪妈以前没车时候骑着买菜的，放地下室好久了，我想起来了就给拿出来擦了擦就骑出来了。”

“哦哦。”

小电驴是白色的，看着有点旧，有些地方碰掉了漆，伊依戴着头盔，正用脚撑着车子，偏头笑着看他。

“愣着干什么，快上车，我们吹吹风去。”

“啊，好吧。”

电驴不大，江小松从侧边大大地跨过去一条腿坐了上去，坐上去后就手足无措了。

“脚踩下边的蹬子，别碰地，腿夹住，手扶着或者搂着我的腰。”

“啊。”

少女的双脚离开地面，电驴启动，江小松还没准备好，顿时手忙脚乱的。

伊依略微朝后扭头，看到了他不知所措地样子，说：“咦，你没坐过电瓶车？”

“没有啊，我以前高考完假期没事干就把驾照学了，大学在外地上，住宿舍也用不着电瓶车，毕业了就直接开车了。”

“喔，那你比我厉害，我当时高考完之后的假期就学了个科目一，然后跑去玩了，到外地因为是外宿，没有电瓶车不方便。”

小区的路有些窄，已经陈旧但干净的小电驴慢慢开着，少女戴着粉色的头盔开车，后边是高她一头的少年。

“我们小区的路很窄，你小心点开，别碰到车了。”

“安啦，你快扶住我的腰，别等会你摔下去了。”

“哦......”

上了车后江小松的腿脚都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只是手一直不知所措地不知道放在哪里，她第二次催促，江小松才慢慢把手搭在伊依腰间。

从两边轻轻扶住她的腰，能切实的感受到少女腰肢的纤细与柔软。

从后边看，他也能看到她那如瀑的秀发从头盔下沿披落。

“太轻啦，扶稳点，也别坐得太朝后了，重心容易不稳，往前坐，离我近一点。”

“哦哦。”

没坐过电瓶车，江小松也不懂她说得是不是真的，只能都照着做。

搭着她腰间的手自然些，他的手完全地扶住了她的腰，身子也稍微往前些坐些。

手感受到的柔软更多，感觉也更加真实，凑近了也能嗅到她后边秀发的芳香。

这女人，早上肯定洗头发了。

电瓶开出路狭窄的小区，走上宽敞的大路，速度快了些。

迎面的风呼呼的吹，凉飕飕的，但又比在车里开窗吹风的感觉不一样，在电驴上边的风要更轻，更暖些。

“冷的话，可以蜷缩身子，到我背后躲躲。”

“？”

虽然因为风的缘故，伊依在前边说的话他听的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江小松也听了，所以原本下意识弯了的腰立马直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让他一个一米八的男生躲在一个一米六的女生的背后？！

“不用，不冷，你可以开的更快点。”

“嗯哼。”

也听不真切从前往后的风里是不是有少女一声哼笑，只知道小电驴的速度确实上来了。

伊依走的是往下边新市区开发区域的那条路，车辆稀少，路也宽敞。

清晨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穿着短袖的两人确实都没感觉到太多冷意，电驴迎着风，面着光走，这样新鲜又舒爽的感觉让江小松左顾右盼，觉得很新鲜。

“我肚子有点冷。”

前边的女孩开慢了些，风也小了些，然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还略微扭头，朝江小松在她腰间的地方努努嘴，强烈暗示着。

“......好吧”

老夫老妻了，江小松懂她意思，于是原本只是扶着她腰，现在变成了搂着她腰，离得更近了，而且手也放在了她肚子上边。

“舒服啦~那我们就继续出发！”

“去哪啊？”

“不知道呀！”

高考之后长假的第一天，这一天阳光明媚。

开开心心的少女戴着头盔，开着父母辈用来买菜的小电驴，载着捂着她肚子不让她受凉的人儿，在大路上往前呼呼的开。

就像一对夫妻要去上班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