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

“呀，依依。”

电瓶车停在楼下，江小松跟伊依上了楼，伊依抢着敲门，李淑一开门就看到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好孩子，顿时眉开眼笑。

“快来快来，我还准备问他玩到什么时候回来，没想到你们俩一起回来了。”

“我俩兜风去了，兜着兜着闻到特别香的味道，就莫名其妙到这里啦。”

“哈哈，饭刚做好没一会，我给你拿拖鞋。”

李淑跟伊依寒暄，月月从卧室门口出来，睁着睡眼迷离的眼睛望着门口的俩人，在走廊坐下愣了一会，然后趴下窝好，蜷起爪爪。

两个女人见面总是很欢喜，江小松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们，所以就侧着身从伊依后边进屋子，先换了鞋，往卧室走的时候顺手捞起月月抱在怀里，还揪着它一只耳朵教训。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走廊趴着，你看你胖的跟只猪猪一样，踩到你怎么办。”

“喵哇呜~”

人和猫一起进卧室，等江小松换上短袖睡衣出来，伊依都洗好手坐好了，李淑也端着盛米饭的碗出来。

“阿姨，我吃少一点。”

“哦对，你看我，你太久没来，我都忘了你饭量小了。”

江小松坐了下来，他碗里的米差不多七分满，这就是他平常的饭量了。

刚准备动筷子吃午饭，李淑拿着手里那碗米饭用木勺往他碗里拨了一些，再放到伊依跟前。

“这些可以吧？”李淑问。

“可以的可以的，我的饭量阿姨最知道了。”

“哎呀，你真的是太久不来了，昨天晚上送你的时候就发现你好像长大一点，眉眼长开了，人更漂亮了。”

“呀，这么久不见，我倒是觉得阿姨你没什么变化欸，哦还是有的，肤质看起来更好了。”

“哈哈哈哈，你这小嘴太甜了。”

“......？”

瞅着她俩母女好的样子，江小松瞅着自己碗里快要溢出来的米，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拿着筷子犹豫一下，最后还是憋了出来一句：“我也吃不完。”

本来喜笑颜开的李淑瞥了一眼他：“那你自己去拨出来。”

“......算了”

坐都坐着了，江小松也懒得再去拨饭，吃完得了。

就是他低头吃饭的时候，眼神忍不住地回去看伊依，看着她跟他老妈相谈甚欢。

人和人的待遇不能相提并论，有的人一进屋就会被热情招待，坐下吃饭会被贴心地将碗里吃不完的饭拨走，而有的人站着坐着像吗喽，坐在那吃饭像是隐形了。

要是刚开始，他还有点别扭，感觉自己是捡来的，伊依才是老妈亲生的，但现在他心里已经麻木了，与其想这些不如低头干饭。

当然，这样的情形在江小松去她家也会发生，王慧贤也是疼他疼的像自己亲儿子，嫌弃伊依嫌弃的像充话费送的。

正在低头炫饭的江小松不知不觉想到这么一种可能。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当年我妈和她妈在同一所医院，护士抱错了？

哦对，我跟她生日错了好几個月，那没事了。

想着想着，江小松最后抬起头叹了口气，因为他看到老妈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笑，伊依也是，平常他们娘俩吃饭就不会这样。

可恶啊，好想现在立刻马上到伊依家去，问问亲爱的王姨能不能给我烧顿大排骨，给他大的，给伊依小的。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用，江小松伸开了腿，两条腿竖着略微敞开晃悠，还是这样吃饭舒坦点。

腿竖着没伸长一会，忽然另一双腿横着压到了他腿上，正在吃饭的江小松僵了一下，抬头看向伊依。

小姑娘的腿很纤细，又正是夏天，衣服很薄，隔着单薄的衣料就能感受到少女柔嫩的小腿。

“阿姨，江小松跟你说了吗？我们假期想一起出去旅游。”

“说过，但他没说去哪，你们准备去哪旅游？”

“还在确定中。”

伊依就这样，一边跟李淑自然地聊天，一边在桌下把江小松竖着伸长的腿当支架，搭着她的双腿。

江小松回过神后偷偷瞪了她一眼，可人家压根没看到，就算看到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可恶啊，真没规矩，这女人怎么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外人了，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你叫苦不迭的时候！

心里恶狠狠地想了一通，江小松还是默默低头吃饭了。

至于胆大的少女，聊天的间隙她也会扫一眼旁边的江小松，眼角微微扬起，眼中都是促狭的笑意。

其实也没什么大胆不大胆的，规矩不规矩的，她只是觉得这样搭着他的腿吃饭很舒服，很自由，有一种特别轻松的感觉。

再说啦，他不是也没反抗是不？要是反抗的太厉害，旁边的家长可就发现桌底下他们在偷......偷偷地互相享受咯！

起码伊依认为江小松是享受的，不管是不是因为不敢，起码他没动，也没挣扎，对吧~

少女柔嫩的腿搭在江小松的腿上，就像找到了最好的腿搭子，腿时而在上边晃晃，连带着他的腿也有点摇。

这家伙......

江小松发誓，要是别人这样搭着他的腿，他会使劲踹两脚，不把那家伙踹到沟里月月跟他姓。

但要是伊依的，那就......那就算了。

毕竟虽然被压着，但是她的身体总是柔软的跟棉花糖似得，匀称的腿就更是了，不仅软，还有点弹弹的感觉，很舒服。

而且，当着老妈面，他俩这样亲密地挨着蹭着搭着，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小兴奋，小刺激。

桌上的饭菜不断减少，大都是江小松迅速而又安静地在吃，李淑跟伊依一直聊天，饭偶尔才吃一口。

她并没有发现桌底下的异常，发现了可能也会装作没发现。

李淑并不是一个严厉的人，是豆腐心，但她的确是个刀子嘴，看江小松在家里总是躲卧室就知道了，可她面对伊依总是特别温和。

“你还会骑电瓶车，那挺不错的，出门挺方便的，以后上大学想出去玩了也方便。”

“好久没骑了，想着试试，就一路骑过来到这，然后我跟江小松一路到开发区那边转悠去了。”

李淑频频点头，点着点着看向江小松。

“你没事了也跟着学学，哎，以前还没有你的时候我也是整天骑个电瓶车上下班买菜，有时候骑电驴比开车都方便。”

“我会！”

一整顿饭江小松都插不上什么话，突然之间他能张开嘴了，都不等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立马准备迫不及待地跟母上大人好好汇报一下他们是怎么回来的。

“过去的时候是她驮着我，回来的时候是......嗝！我驮的她......嗝！”

食不言寝不语，可能是吃着饭说话太急，江小松话说了一半就噎住了，腿一下就收了回来，连忙捶了两下胸口也没缓过来，还是打嗝。

“给。”

“......”

伊依递过来水杯，江小松接过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到她在笑，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不拿自己杯子拿人家的喝。”李淑朝他递过来一个批评的眼神，他眼睛一下就睁大了，感觉外边六月的天要下雪了，他真是委屈的要命。

是她给我的啊！

把伊依的杯子推回去，江小松闷闷不乐地到厨房拿着自己的杯子再回来坐下，重新说刚才没说完的话：“过去的时候是她驮我，回来的时候是我骑车驮的她。”

“哦？你还会骑电瓶车，吹吧。”

“真的！你问她。”

江小松一急，两个女人同时就笑了，伊依抿着唇角的笑，点了点头。

“我简单地教了一会，他没练多久就学会了，回来的这段路就是他开的。”

“那还挺不错，自行车都不会骑的人先学会骑电瓶车了。”

被夸了几句，江小松矜持地喝了两口水，还没等他说点自夸的话，李淑话锋一转。

“反正也没什么事，过几天你就去练车吧，驾校那边莪都问好了，像你这样刚毕业的高中生四十天就能拿照了，自动挡更快。”

“妈，才刚放假，要是去学车了那假期能剩多少啊，还要旅游去呢。”

“现在也才六月份啊，你最快也就八九月份开学，一个月学车剩下时间旅游或者玩干嘛的，不是随便你。”

“......”

家长就是这样，总是想着把孩子空闲的假期安排的满满当当，恨不得报个补习班好好地利用起来，江小松虽然习惯了，但还是感觉有点人麻了。

好在伊依适时说话了：“阿姨，现在练车的话驾校全都是人，科目一科目四两个理论考试不会影响，但科二科三人太多了可能排不上车。”

“哦，也是，那时间错开也行。”李淑赞同了她的话，又说：“你还对这个挺了解。”

“嗯呢，想着总有一天要开车的嘛。”

“你这样最好了，不管有什么事都愿意提前花时间了解，你也该学学。”李淑看着儿子又教育道。

江小松也不争辩，或者说也懒得争辩，他才懒得告诉老妈伊依早都考过驾照了，要不然哪个刚毕业的高中生知道这么清楚。

“吃完了等会赶紧把你的旧书都收拾掉，再堆下去都要生虫子了。”

老妈嘱咐着话，他一个劲地嗯嗯嗯，饭差不多吃饱了，收拾好碗筷端到厨房，江小松就回卧室去了。

椅子上窝着月月，猫猫窝得舒服，连腿脚都藏着看不到了，看到他进来了，它睁开眼睛伸长脖子瞅瞅，然后又闭上眼睛缩了回去，继续打盹。

江小松给它抱起来，在猫猫还在凌乱中就给它丢到小卧室里了，还把门关了。

这倒不是他闲得慌非要把月月揪起来然后告诉它重新睡觉，虽然平时他确实经常这样干，不过这次倒不是，他要整理旧书了，待会地上会全是书，不把猫赶走它会添乱。

回到自己的卧室，江小松打开最侧边的衣柜，这里边没有衣服，全部都是书，从高一到高三的书有一大半在这里。

除了书，再就是比书多好几倍的试卷以及作业本、笔记本，这才是占满衣柜的主力军，这些东西堆的乱糟糟的，要是把它们全部收拾出来，那他的卧室得堆得满的要命，这还不算他书桌上那好几大沓高三后的试卷和复习资料。

“要命。”

望着堆砌成墙的大批书本试卷，江小松叹口气，开始搬运，记得以前搬的时候被一本落下来的牛津词典砸到脚了，这次得小心点。

他在卧室当书本的搬运工，伊依吃完了饭，悄悄到门跟前，透着门缝往里看，看到地上堆了几沓书和卷子。

“这么多书。”

他卧室窗帘是拉着的，有点暗，伊依打开虚掩的门走进来，进来后背身关了门，然后贴着门看他搬书。

“当然，必修选修都在这了，还有一大堆卷子、报纸、笔记本、作业本，也不知道要收拾到什么时候，真是要了亲命了，门打开，热的很。”

“哦。”

伊依没开门，跨过一步越过地上的书山，到他的床上用膝盖往前蛄蛹，打开窗户，顺带拉开了窗帘，原本暗暗的卧室一下明亮起来。

光线进入房间，能看到飞扬的微尘，地上散落的纸页也落了片点金芒。

江小松也没对她开窗户的行为有什么意见，不过还是打开了门，起码有个缝，要不然待会老妈洗完碗路过他卧室看到房门紧闭，指不定她会想他们在干什么呢。

“都放地上吗？”

“嗯，收破烂的来会收的。”

他搬衣柜里的书，伊依站起来，她去搬他书桌上的书，两人一来一回把书全都放在地上，不一会卧室就快没立锥之地了。

搬得有点累了，江小松坐床边休息会，伊依也跟着休息。

窗外阳光正好，光线暖人，她就坐在他旁边，偏头看他。

“你记得当时这些一共卖了多少不？”

“五十七块六毛。”

“记得这么清楚呀。”

“嗯。”

江小松不语，看着地上那些书泛起回忆。

毕竟这些浓缩了他的青春，谁的青春上了称，被卖出的价格也会记得很清楚。

伊依看他在回忆，笑了笑，也低头看地上的书，忽然从口袋掏出一张五十块钱。

“呐，你的青春我买了！”

“......不够”

“那，剩下的用我青春的一部分来买！”

“一部分怎么买，整体抵押吧。”

“那都超额了，我亏死了。”

“哼，不管，你的青春是我的了，不对，仔细想想都已经是我的了。”

“好像是，那我好亏哦！”